「呵呵……」
「你不說這些倒還好。」
「你一說這些,我還真不知道你來的目的了。」
「是來放我走的嗎?」
「想必不是,如若想要放我走,就不會請我在牢房中吃飯了。」
「是來勸降我的?」
「讓我背棄子期?」
「你們到底想從子期手中得到什麼?」
「話說起來,此番我們也是託了兵部尚書蘇繼儒蘇大人的關係,才想著在你們那裡購買甲冑……」
「買賣不成仁義在。」
「就算你們不想做這一次的買賣,其實也都是無關緊要的,不要緊的。」
「為什麼非要抓了我?殺了我的護衛?」
「難道說…你們就非要給自己找個仇家?」
「我實在是無法理解你們的腦迴路。」
宋觀瀾開始套取消息。
鄧烏沉默。
似乎是在思索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
宋觀瀾也不急,給自己倒上一杯酒,一飲而盡。
喝完後。
又倒了一杯,灑在地上。
「為了保護我而死的兄弟們。」
「你們先走一步。」
「下面的事,交給我。」
「我要是去找你們了,子期定然會拆了整個閩都府為我們報仇的。」
「年少輕狂…才是本色。」
「能屈能伸或為大丈夫,卻…當不得本色二字!」
宋觀瀾突然嘟嘟啷啷地說了一些話。
一旁的鄧烏聽到了,臉色不由得跟著變了變。
眼神也顯得有些飄忽不定。
情況……
很複雜…很複雜……
不太對。
「宋先生,不是我不說,而是…就算我不說,其實你也應該知道。」
「您剛才也說了,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的,素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中間還有蘇尚書的連線,我們家王爺根本沒必要得罪你們。」
「畢竟你們之前在天杭府做的事情,可都是如雷貫耳的。」
「但凡是個正常人,是個有正常腦子的人,其實都知道應該怎麼選擇。」
「能夠讓我們家王爺不顧及蘇尚書的面子,又能有幾人?」
「宋先生,點到為止。」
鄧烏嘆氣道。
「原來如此。」
「這個晉王,還真是小家子氣,不就是差點將他兒子打死了嗎?「
「要是打死了,他盛怒一場也就罷了。」
「可關鍵是,不是沒死嗎?」
「既然沒死…那折騰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
「畢竟按照蕭明翰的罪責,是真該死啊。」
「真該死的人反倒沒死……」
「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說明我們太仁慈了。」
「哎……」
「這晉王腦子就是愚鈍,也不知道領情的。」
宋觀瀾開始瞎幾把扯淡。
只是此刻越說越發地感覺有意思就是了。
就是旁人聽起來,感到頗為無語就是了。
一整個僵在那裡了。
鄧烏張了張嘴,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道:「宋先生真是個妙人,來宋先生,今日不醉不歸。」
「要我說,宋先生是有大福氣的人。」
「早些年雖懷才不遇,但是現如今能夠去輔佐六元公,實在是令人羨慕不已啊!」
鄧烏開始說著客套話。
「羨慕不已?」
「那你投靠子期好了!」
「我給你作保!」
「放心,只要你來,子期肯定很高興。」
「其他的我不敢保證,但是你的待遇地位肯定不在我之下!」
「鄧兄!」
「大才啊!」
「跟著胸無大志的閩王可惜了。」
「他日若遂凌雲志!」
「敢笑黃巢不丈夫!」
「就是要拿出這樣的氣魄來啊!」
「朱正恩…聽說過吧?」
「大順現在的首輔,掌控大順一應權力。」
「他的起始點,也就是個童生啊!」
「鄧兄,憑什麼人家能當首輔,你當不了?」
「這些都是要好好反思的。」
「說白了,就是沒走對路啊。」
「鄧兄。」
「以後你當首輔,我當次輔。」
「這美好的將來,就在眼前!」
「來!喝!」
「快喝酒!」
「痛快!痛快!」
「今日是真痛快!」
「這酒喝得…那叫一個爽利!」
「哈哈哈!」
「不錯!真不錯!」
「鄧兄!」
「你我相交時間雖然不長,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同你就是有一種一見如故的親切感。」
「這種親切感是做不得假的。」
「舒服,是真舒服。」
「鄧兄!」
「來!」
「繼續!」
「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傳來。
宋觀瀾此刻已經反客為主了。
畢竟是在教坊司當過官的,就是不一樣。
這社交的基礎技能基本上都點滿了。
此刻倒是讓鄧烏有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宋先生,莫要開玩笑了,我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秀才罷了。」
「說起來,也就王爺能不嫌棄我的出身……」
鄧烏說到此處,微微輕嘆,其實也不是不嫌棄,只是後來實在無人可用了罷了。
王府招進來的那些幕僚實在是沒幾個能用的。
說白了,大多都是酒囊飯袋。
平日裡吃喝的時候,倒是積極得很,可真要是碰到事了,一個個的,就全都成啞巴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顯得無能至極。
但……君子論跡不論心,王爺確實重用了我,按照這個原則去推…自然也只能選擇咬咬牙了。
很多時候或許會有困惑,卻也是無奈之下的選擇罷了。
只是隨著同宋觀瀾推杯換盞的次數越來越多,鄧烏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得到了釋放。
「對!」
「什麼狗屁的皇家貴胄!」
「一個個的,不就是大梁的蛀蟲嗎?」
「說白了,大梁遲早要被他們給吃垮了!」
「就這麼吃下去,還能吃出什麼好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
「這都是擺在明面上的事了!」
「哎!」
「可悲!可嘆!」
「宋先生……宋兄!」
「你的觀點同我一模一樣!」
「恨沒有早些遇見啊!」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宋兄,同旁人,我根本沒辦法說這些話……」
「我勸了,真的…勸了無數次,但是王爺他根本就不聽啊。」
「他就感覺在福省這塊地盤上,天王老子都要聽他的。」
「實力?有個屁的實力啊!」
「一萬多的王府衛隊?」
「呵呵…甲冑兵器倒是齊全,但是戰鬥力呢?」
「至於福省都指揮使司的軍隊,也不可能完全聽王爺的……」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