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肥羊就好。
「趙知府。」
「不是我們不撤兵，實在是倭寇盯上了閩都府，現在閩都府太危險了。」
「我們要是不護衛閩都府，要是讓倭寇衝進了閩都府怎麼辦？」
「趙知府，你作為一地知府，這心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趙知府，我等都是為百姓，本無對錯啊！」
方子期一臉的慨嘆。
趙青丘嘴角抽了抽。
方子期的話，他如何能夠聽不懂？
沒有直接拒絕，說明就是有戲。
但是這三千副甲冑顯然不夠。
「方大人。」
「你說個價……」
「只要合適，我都能答應。」
「再加兩千副皮甲如何？」
「方大人，我們已經很有誠意了。」
「還請你…也要體會一下我們的難處。」
「畢竟很多事情，真的不是我一個人能夠決定的。」
「方大人……」
苦笑聲傳來，閩都府知府趙青丘現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能想的辦法都想了，但是沒辦法啊，無人搭理…這就顯得很尷尬了。
「嗯。」
「你的難處我懂。」
「但是我的難處…誰能理解呢？」
「趙大人若是做不了主，那就換個做主的人來吧。」
「反正…待在這裡也挺好的。」
「又不用冒著風險去打仗。」
「而且城外的資源這麼多……」
「每天都有很多商隊來給我們送吃的。」
「我給他們拿銀子，他們還不要，說這些都是送到城裡面的，我一想也是，肯定是城裡面的諸位大人們體恤我們打倭寇辛苦，所以特地給我們安排的……」
「哎……」
「諸位大人們的良苦用心…我算是真切地體會到了！」
「感謝，諸位大人！」
方子期深以為然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感激神色。
趙青丘：「……」
你要不要好好聽聽自己說的什麼話？
人生無常……
到底要不要這麼無恥啊？
無恥到家，這也不好啊！
「方大人！」
「我同你說實話吧……」
「巡撫大人和布政使大人還有都指揮使司大人給我的底線就是…三千副鐵甲和七千副皮甲。」
「如果方大人還是不願意，我也沒辦法了。」
「我個人也願意幫助方大人在城內籌集一些糧草。」
「但……更多的，我真的沒辦法了。」
「方大人也知道，我就只是個知府罷了。」
「正四品官，看起來官位還可以，但是上面能管著我的人太多了。」
「哪怕在閩都府，我都沒什麼話語權。」
「要不然談判這種事情，也不會派我前來。」
「方大人。」
「底牌我已經打出來了，現在就看方大人的意思了。」
趙青丘兩手一攤，現在已經打算擺爛了。
「一萬不夠。」
「兩萬。」
「六千副鐵甲！一萬四千副皮甲！」
「外加六萬軍隊三個月的口糧。」
「如果這個條件能答應，我的軍隊連夜就可以撤離。」
「當然，前提是要讓我看到實物。」
「我方子期素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
方子期笑著道。
既然是做生意嘛，誰都想要利益最大化，這是人之常情。
「方大人。」
「還是那句話，這個條件我沒有權限答應。」
「我只能替方大人轉達，至於那幾位大人願不願意，我就不知道。」
「但……」
「我覺得這個條件確實有些太苛刻了。」
「方大人，要不然你還是…再想想？」
趙青丘忍不住道。
「趙知府與其來勸我，倒不如去勸說他們了。」
「反正我的態度是很堅決的……」
「至於趙知府怎麼想，那是趙知府的事情。」
方子期直截了當道。
「哎……」
「好…那好吧。」
「我…我就去替方大人問一問……」
「若能成最好，不能成，方大人也莫要怪罪才是。」
趙青丘搖搖頭，他這個知府當的實在是窩囊。
誰也不敢得罪。
什麼都不敢做。
就像是個木偶一樣，人前人後的，根本沒什麼滋味。
一想到這，一種悲哀之意油然而生……
……
等趙青丘走後，宋觀瀾和鄧烏走了進來。
「鄧先生。」
「之前還沒來得及好好認識鄧先生，子期在這裡賠罪了。」
「多謝鄧先生對我師兄的救命之恩。」
「鄧先生既是我師兄的結義大哥，亦是我方子期的大哥。」
「今後鄧先生有什麼需要儘管提及。」
「只要是子期能做到的，定當不遺餘力。」
方子期一臉誠懇道。
「方大人客氣了。」
「本來我也是覺得閩王這件事做得實在是太不體面了。」
「既答應了交易甲冑，卻又在交易的時候將你們都賣給了晉王……」
「事後我竭力勸說他，反倒是被一頓杖責。」
「說起來…我亦是背棄了舊主。」
「無論如何，當初確實是閩王將我從人群中發掘出來並重用的。」
「說閩王是我的伯樂亦不為過。」
「現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悲哀得很……」
「哎……」
「不知方大人這裡能否有我這樣的背主之人一席之地？」
鄧烏主動請纓。
方子期笑了。
「背主之人的一席之地當然沒有。」
方子期坦然道。
方子期一言出，鄧烏臉色驟變，一旁的宋觀瀾也連忙朝著方子期使眼色。
這話怎麼好說得出口的，這是要出大問題的啊。
「不過……」
「忠義之士的一席之地自是有的。」
「在子期看來，先生能夠背棄惡毒的舊主，幡然悔悟，回歸正途，拯救於人，實在是忠義之士。」
「鄧先生，從今日開始你就是平寇軍的軍師了。」
「平寇軍自我之下，都應當聽從先生的調遣。」
「希望先生能一展所長，以期實現自己的抱負。」
方子期一臉誠懇道。
言辭之間，滿是懇切。
「方大人……」
「某…某哪裡能抵得上你之所言……」
「方大人以國士待我，某雖無國士之能，亦願意傾盡所學……」
「多謝方大人收留！」
「方大人，有一點屬下要提前聲明……」
「屬下…屬下只有秀才功名，學問淺薄……「
「屬實當不得大人如此禮遇。」
鄧烏苦笑一聲搖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