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同知大人有高見?」
宋觀瀾眯起雙眸看向同知蕭景能。
「啊?」
「沒有啊。」
「宋師爺怎麼這麼問?」
現在宋觀瀾的身份就是方子期的錢糧師爺,官身暫時是辭去了。
畢竟暫時還不穩定,要是穩定下來了,到時候可以再給宋觀瀾弄個官身什麼的,這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主要還是不穩定。
「呵呵……」
「我剛才見蕭同知臉上露出不屑之色,還以為蕭同知不屑一顧呢!」
「這麼看來,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了?」
「哎呀呀……」
「那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實屬不該啊!」
宋觀瀾皮笑肉不笑道·。
「哦?」
「是嗎?」
「那宋師爺確實是看錯了。」
「我哪有那麼多複雜的心思。」
「知府大人在上面威風凜凜,我在下面看著也是心生嘆服啊!」
「能有機會同知府大人在一起共事…實在是我的莫大榮幸啊!」
「知府大人年少有為,今後之成就……定當是不可限量啊!」
蕭景能在一旁打著哈哈,聽著倒像是那麼回事,卻又感覺少了點什麼。
各種滋味…複雜玄妙得很。
「蕭同知覺得一個月之內,能肅清興化府境內的倭寇嗎?」
宋觀瀾再度詢問道。
當然了,主要其實也就是在試探,互相試探。
「這個我也不知道。」
「不過知府大人都已經放出這樣的豪言壯語了。」
「那……應當是有機會的吧?
「知府大人總不至於去欺騙這些百姓吧?」
蕭景能笑了笑,此刻就像是一條泥鰍一樣,根本就抓不住。
一時間,腦瓜子都跟著嗡嗡的……
「這當然不會。」
「看來同知大人對知府大人…也是很有信心的嘛!」
「以後…還得多來往才是。」
「聽說知府大人經常給那些貧苦百姓送糧食,還時常地開粥棚接濟難民。」
「實在是難得啊!」
「大梁像大人這樣的青天老爺實在是不多了。」
「吾輩,都應當向同知大人學習才效仿才是。」
宋觀瀾一臉的誠意滿滿。
「哪裡哪裡。」
「我不過就是做了一些自己該做的事情罷了……」
「屬實…算不得什麼。」
「同諸位大人的功績比起來,我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呢?」
「宋師爺。」
「聽說你之前也為官,現在不也追隨於方大人麾下做一名師爺了嗎?」
「說明方大人的個人魅力還是很強的。」
「興化府…未來還是有大好前途的。」
「我相信方大人。」
「在方大人的帶領下,勢必能夠剿滅興化府乃至於福省境內的倭寇!」
「方大人功在千秋!利在當下!」
「方大人!才是吾輩之楷模!」
蕭景能突然激動地大叫起來。
宋觀瀾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怎麼去反駁了。
這話……他沒法反駁啊。
因為仔細聽著,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啊。
越發地感覺…有道理啊。
這腦瓜子…嗡嗡的!
「是……」
「是吾輩之楷模……」
「當然是……」
「你說得對……」
宋觀瀾敷衍了幾句就離開了。
只是心中對這個蕭景能卻是越發地警惕了。
其實那種大腹便便,什麼都寫在臉上,乃至於囂張跋扈的人,一點也不可怕。
因為跋扈,所以缺點太多了,隨隨便便暴露出來一點,就足以讓他死路一條。
……
方子期見宋觀瀾一臉鬱悶地走過來,臉上露出詫異神色。
「怎麼?」
「剛才我見你同那蕭景能交流了那麼久,可刺探出什麼來了?」
方子期詢問道。
宋觀瀾不說話,但是臉色卻是越發地凝重。
「不對勁啊不對勁……」
「子期啊……」
「你得…小心著點。」
「這個蕭景能……不是一般人啊……」
「這個傢伙肯定是有問題的。」
「從頭到尾都透著問題。」
「心思太深沉了。」
「我的試探就像是大海撈針一樣,毫無效果。」
「哎……」
「現在……」
「全都跟著亂了套了。」
嘆息聲傳來。
宋觀瀾當下甚至顯得有些焦慮了。
「師兄…不至於……」
「多大點事。」
「沉穩一些。」
「如果這個蕭景能是仁義的人,相處地久了,自然能看出來。」
「如果他是奸詐的人,那就算是再如何偽裝,最終也會露出馬腳來的。」
「總而言之…這種事情…不用著急。」
「反正慢慢來就好了。」
「一個蕭景能…翻不起什麼浪花來。」
「興化府,現在基本上已經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了。」
「就等合適的時機…全部拿下。」
「千羽縣那邊…上套了嗎?」
方子期詢問道。
這是他進入福省的首戰。
必定要一戰而勝。
如此才能聚斂軍心,才能言談一切。
若是什麼都沒有…那這一切…都將成為空談。
所以…這個時候,一定要冷靜、克制,甚至是沉穩。
「是的。」
「已經上套了。」
「那群倭寇…已經開始聚集隊伍朝著千羽縣那邊趕赴了。」
「不過沒有清場出動,只是出動了大部分人馬。」
「還有部分倭寇在古浪縣盤踞。」
「子期,我是這樣想的。」
「為了以免打草驚蛇,現在還是應當聚焦於千羽縣……」
「至於古浪縣的倭寇,暫時就不要管了。」
「眼下我們也只有先顧好一頭才是王道。」
「若是什麼都想要,極有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子期,你覺得呢?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當下這種時候,沉穩才是王道。」
「只要將千羽縣城的倭寇主力殲滅了,那古浪縣殘存的那點倭寇也就不成氣候了。」
「到時候想要怎麼殺就怎麼殺。」
宋觀瀾提議道。
「一旦千羽縣的倭寇主力被殲滅了,古浪縣的倭寇得到消息後就要逃竄了。」
「亦然古浪縣的倭寇不多,但是就這麼讓它們跑了,也不行。」
「師兄。」
「我要賭一把。」
「兩路並進。」
「分兵作戰。」
方子期舔了舔嘴唇道。
「啊?」
「子期,你可別亂來啊。」
「我們手底下的軍隊雖然多,但大多沒訓練過。」
「三萬多畲族軍。」
「一萬多巡防隊……」
「畲族軍好歹也訓練過一些,有的也上過戰場,但是巡防隊的很多新兵連血都沒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