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
一片烏雲。
頗有一種烏雲蓋頂之勢。
氣氛…也顯得非常壓抑。
令人有一種喘息不上來的感覺。
方子期大踏步走了進來。
目光瞥向站了一排排的言官。
在政治清明的時候,不得不承認這些言官確實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們的存在一定程度上維持了政治清明爽朗。
然。
現在是政治清明的時候嗎?
顯然不是。
都察院左都御史是內閣首輔高廷鶴。
這傢伙把控了內閣,現在又把控了都察院……
而且……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右副都御史、左僉都御史、右僉都御史……
等等。
諸如此類的官員除了部分聽從高廷鶴的命令,還有一部分早就成了晉王蕭景琰和靖海侯趙景昭的走狗。
在這種情況下,都察院說是糞缸其實也不為過。
因為一直以來就是顯得臭烘烘的。
旁人嗅聞起來,都感到極端厭惡的那種。
甚至於……
是噁心。
是想吐……
總而言之。
現在的大梁從根子上,爛了。
爛透了。
方子期走過去的時候,這些都察院的官員一開始是一愣,隨即開始對著方子期指指點點,開始竊竊私語。
更有甚者,想要博個清名的,直接衝到了方子期面前。
「國之大賊!」
「國之大賊也!」
「膽敢當眾砍殺皇城的城門官!」
「此等惡賊!當立即誅殺!」
「吾輩!」
「羞與其為伍!」
「羞恥!羞恥!」
咆哮聲傳來。
眼眸中凶芒畢露……
此刻,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言官跑到方子期面前來,說教地津津有味。
「七品御史?」
「當街咆哮上官。」
「你已有取死之道。」
啪……
方子期順手一耳光扇了過去。
周邊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知道方子期囂張狂妄,但是不知道方子期居然這麼囂張狂妄。
這是在做什麼?
這是……完全不顧及了?
這是徹底撕破臉了?
不管不顧了?
橫衝直撞了?
此刻……
只有極其強烈的誇張之感……
莫名地感到驚悚,感到震撼。
至於挨打的那個七品御史,當下也是滿臉的不敢置信。
為何會如此?
「方子期,我是御史,我有風聞奏事之權!」
「你一個福省的知府,有什麼權利打我!」
「你禍事了!」
「本官今日一定要將你參倒!」
「定然如此!」
「本官定然要讓你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七品御史熊翁氣得腦瓜子嗡嗡的,此刻雙眼泛紅,身體抖擻,面容扭曲。
眼神中的殺意此刻都快要凝聚成實質了。
那種滋味和感覺……
實在是再真實不過了。
「風聞奏事?」
「這是陛下賦予你的權利。」
「你為何用在我身上?」
「難道……」
「你想造反?」
「你想擁護我稱帝?」
「你有謀逆之心?」
「宮內禁軍何在!」
「此人要謀反!」
「速速將其處決!」
方子期怒喝一聲,面露猙獰。
周遭的禁衛當即手持武器飛奔歸來,刀劍全部架在了七品御史熊翁的脖子上。
七品御史熊翁一下子癱軟在地。
整個人懵了。
什麼情況?
不是來審判方子期的嗎?
為什麼……
他倒是成了謀逆的賊子了?
這…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啊?
此刻…頭暈目眩……
氣得渾身發抖。
關鍵是在刀劍之下,忍不住…尿了。
當淡黃色的液體開始浸潤這片土地的時候,站在一旁的方子期不由得瞪大雙眼。
人生無常……
特麼的……
真是開了眼了。
就這?
尿了?
好傢夥。
現在這齣頭鳥都這麼脆了嗎?
關鍵是……
你這麼脆,這麼廢,你當什麼出頭鳥啊。
你這…不是在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方子期不理解,很不理解這種腦迴路。
感覺……
遇上一個傻子了……
「大家讓一讓。」
「他尿褲子了!」
「對了!」
「這位七品的御史大人,叫什麼名字啊!」
「你們知道這位尿褲子的御史大人叫什麼名字嗎?」
「熊翁?」
「哦!原來是熊翁御史大人啊!」
「你們趕緊找個人,帶他換褲子啊,他尿褲子了。」
「對!就是都察院的七品御史熊翁熊大人!」
「我怕他待會兒屎尿要是都忍不住,這片清淨之地就完了。」
「這裡畢竟是皇宮大內,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的。」
「不過他造反的事情,也要徹查!好好查一查!」
「哎!」
「謀反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嚴重了!」
「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啊!」
「你們一定要調查清楚了!」
「絕對要給這位尿褲子的熊翁熊御史一個交代!」
「絕對不能冤枉我們這位尿褲子的熊翁熊御史!」
「畢竟我們這位尿褲子的熊翁熊御史……」
「感覺是真有點心虛啊!」
「若非心虛,怎麼會還沒說什麼就尿褲子了?」
「有問題!」
「這絕對有問題啊!」
「查!必須查!」
「這要是不查,絕對是要出大簍子的!」
「他後面是不是還有餘黨?」
「難不成…是組織謀反?」
「鷹揚衛何在!」
「必須要查到底啊!」
「各種刑具都用上,不怕他不招供!」
方子期一臉認真道。
七品御史熊翁一張臉徹底白了。
完了,全完了。
絕望的時刻……
自己想揚名,怎麼找了這麼個怪物啊……
悔恨啊!
自己現在不僅僅要被抓去審問,而且自己這屎尿御史的名聲怕是摘不掉了。
這名聲是有了,只可惜是惡名遠揚……
今後別說是升遷了,能不能保住現在的地位都是另一回事。
嘴唇哆嗦間,雙目都開始放空了。
太難了。
也太悽慘了。
心態瞬間雪崩。
「我沒造反!」
「沒有!」
「我沒有!」
「胡言亂語!」
「都是他在胡言亂語的!」
「你們被他騙了!」
「我沒有…我不是,我真不想造反啊!」
「我…我…我……」
這傢伙還想支支吾吾些什麼,只是沒什麼意義了,直接被一波帶走了。
就是這麼簡單幹脆。
哪來的這樣那樣的廢話?
不存在的,無所謂的,一波下來就是干!
等這個七品御史熊翁被帶走之後,方子期的目光再度看向周遭的那些言官。
頓時一個個的都像個鵪鶉一樣,鴉雀無聲了。
連竊竊私語聲都沒了。
只能說。
混亂的年代,這些個御史,都是一群趨炎附勢的小人,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