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子期…來不了揚州府?」
「你下死手了?」
驟然間,柳允明眼前一亮,此刻的呼吸聲不由得變得急促起來。
這……
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倒是一次…絕佳機遇。
只要方子期死了,那一切事情不就都煙消雲散了嗎?
自己所有的顧慮…也將徹底清空。
想到此處,柳允明臉上逐漸浮現笑容。
對!
就是這樣。
一直以來,自己都在想最壞的打算。
其實…或許…不至於到那一步?
呼……
柳允明鬆了口氣,此刻感覺全身上下都鬆快多了,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多了起來。
眼眸中的光芒也在閃閃發亮……
激情時刻,在這裡點燃……
一切……
都是全新的體驗!
「瑞龍兄。」
柳允明笑著上前。
「嘖!」
「都說柳家皆君子,我看也不盡然。」
「當真是有趣。」
「有趣啊!」
「柳兄。」
「你我…現在倒越來越像是同道中人了!」
「這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所以啊!」
「理應好好慶祝慶祝!」
「我叫了一桌酒席。」
「現在嘛,不便張揚,就在家中好好慶祝一番就行了。」
「等下一次有機會,再好好快活快活。」
趙瑞龍笑著道。
此中的快活自然別有一些特殊含義。
「快活?」
柳允明忍不住眉毛一挑……
就這?
扯淡呢?
你都成殘廢了,還想快活?
當真快活得起來嗎?
就這破身體?
似乎感受到了柳允明異樣的眼光,趙瑞龍當即臉色一黑。
「哼!」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勸你,不要說出口。」
「否則……」
「你會後悔的!」
陰沉之音傳來,眼眸中閃爍著森然光芒。
此刻……徹底壓了過來。
趙瑞龍磨著牙。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告訴所有人。
他生氣了。
他的怒氣正在無限醞釀中!
那些混蛋!
有一個算一個!
該死!
該死!
「瑞龍兄。」
「你看你,怎麼又急了?」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罷了……」
「哎……」
「你啊你,怎麼…連個玩笑都開不起了?」
「不至於吧?」
柳允明連忙討好道。
畢竟自己現在還要依仗這個傢伙,若真的將關係鬧得太僵,也不好。
畢竟自己已經上了賊船了,而趙瑞龍就是這賊船的船長。
作為乘客,還是要聽船長的話的。
「哼!」
「我知道你在心裏面想什麼。」
「我勸你,早點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收回去!」
「不要去做那些不切實際沒有意義的事情。」
「你自己……」
「好自為之!」
「對了。」
「等方子期的事情處理好之後。」
「揚州府就會戰火紛飛。」
「到時候揚州府會成為糧草的中運站。」
「你這個知府會全權負責糧草調度。」
「到時候該怎麼做,不用我多說吧?」
趙瑞龍笑著道。
「嗯?」
「轉運糧草當然沒問題。」
「我雖然沒做過這個,但是應當是不難的。」
柳允明老老實實道。
「呵……」
「若只是轉運糧草那麼簡單,還要你做什麼?」
「朝廷發放下來的錢糧每次都不夠用。」
「因此啊……」
「適當地就需要側重一下。」
「你是揚州府知府,既負責糧草上的調度,也要負責軍餉之類的分配。」
「糧食和軍餉的分配,是可以適當地變一變地嘛!」
「像我們龍騎禁軍,士兵數量多,多分一些沒問題吧?」
「像鎮北軍,他們士兵數量少,他們少分一點,不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所以啊……」
「這其實是很常態化的事情。」
「按照常規渠道去做,也就好了嘛。」
「你覺得呢?」
「柳兄?」
「我的好兄弟?」
「你不會連這個小小的條件都不答應我吧?」
「那我可是太難過了。」
「那我就要好好想一想,我在你心中到底算是個什麼東西!」
「我也要好好反思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
「總不能不明不白的吧?這也不像話不是嗎?」
趙瑞龍半是勸說半是威脅。
此刻直搗黃龍。
柳允明張了張嘴,吞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自己拒絕不了。
「可是……」
「這樣一來,上面一旦追查下來,我這個知府難辭其咎。」
「剋扣軍糧,這是滅族的大罪啊!」
「我……」
柳允明咬著牙,有些慌張。
「你爹是內閣閣老、正二品的戶部尚書,在朝廷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誰敢滅你的族?」
「你啊,放二百四十個心吧!」
「再者說。」
「都已經這麼亂了,誰會查?」
「當然,柳兄真要是不樂意地話,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好了。」
「我現在就走。」
「什麼慶功宴的,我感覺也不必再吃下去了。」
趙瑞龍冷笑一聲,開始觀察柳允明的神色變化。
「瑞龍兄,你總說我急,我看你啊,才是最急的那個。」
「急什麼嘛。」
「我就隨便說說,開個玩笑罷了,你啊,怎麼還給當真了?」
「哎……」
「我知你意思。」
「放心。」
「明白,都明白。」
「你我就是最好的聯盟。」
「只要方子期的事情搞定了,從今往後啊,我就只聽你的。」
「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去做什麼好了。」
「反正我已經這樣了。」
「只希望瑞龍兄能不辜負我,如此,我便謝天謝地了。」
「瑞龍兄應該知道,我這個人…一直以來膽子小,但是自從追隨了瑞龍兄之後,我這膽子啊,慢慢地也就大了許多。」
「我已同家人決裂。」
「現在的我……」
「也就只剩下瑞龍兄了!」
「希望瑞龍兄從今往後都不要辜負我才是。」
「否則我這人生,可就真的一片黑暗了。」
「我已經無路可走了。」
「我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瑞龍兄的手中。」
「瑞龍兄。」
突然間,柳允明含情脈脈道。
趙瑞龍心中譏諷,但是臉上還是一副義正詞嚴之姿態。
「呀呀呀!」
「柳兄,你這說得什麼話?」
「你我之間,還至於說這些嗎?」
「你我雖不是親兄弟,卻比親兄弟還要親熱幾分。」
「你放心,將來只要有我的一口湯喝,就絕對不會讓柳兄餓著!」
趙瑞龍臉上浮現笑容。
狼狽為奸,不就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