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用力地點點頭。
老師的期盼,他明白。
只是讓老師做出這樣的犧牲,站在方子期的角度上,他不同意,他發自內心的覺得,這不正確。
方子期還想再說些什麼,柳承嗣已經直接轉過身去了。
「子期。」
「言盡於此。」
「希望你自己…能想清楚。」
「當下,就這樣吧。」
「其餘的事情,也不必再說了。」
「我出山,也不是為了你。」
「我說了,我想為天下百姓做些什麼。」
「哪怕只是在朝堂上為天下百姓發個聲。」
「哪怕…我確實什麼都做不了。」
「哪怕……」
「總而言之。」
「但凡能做的,我肯定要做到的。」
「真要是做不到的,那也沒辦法了,」
「天下百姓也怪不得我。」
「我就這麼大的能力。」
「憶往昔……突然感覺世道全都跟著變了。」
「哎……」
「過往雲煙……」
「此刻…倒也沒必要再去說些什麼了。」
「變幻的世道,變幻的一切。」
「最終…還是要化為泡影的。」
「只能說,這或許就是命吧。」
「以前我也不信命,總覺得人定勝天。」
「只是大病一場後,全都醒悟了。」
「這一切的一切……」
「儼然都跟著變得令人感到陌生起來。」
「既陌生…自然也就不知道去說些什麼了。」
「子期。」
「自始至終,為師都希望你能夠堅守初心。」
「只要初心不改,一切…都會變得順遂起來。」
「可若是初心變了……」
「那才是真的在痛苦中掙扎。」
「為師所言,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得懂。」
「為師既希望你能聽懂,又希望你聽不懂。」
「很複雜吧?」
「可能這世道就是這樣吧。」
「子期。」
「你且先回去吧。」
「同公主殿下成親,又倉促,必然有很多繁忙事務的。」
「雖然時間緊急,但是該有的章程一定要有。」
「那畢竟是公主殿下!」
「絕不能讓公主殿下受到任何傷害。」
「子期。」
「為師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
「至於為師,你大可不必擔心。」
「這大梁的朝堂…為師早已經熟稔於心。」
「所以…也就不必思索那麼多沒有意義的事情了。」
「最後的最後,化為泡影之後…倒也就…沒有價值了。」
「子期,回去吧。」
柳承嗣強行打起精神來,對著方子期擺擺手道。
方子期蠕動著嘴唇,想要說些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
只是默默地退下,關好書房的門。
「終究……」
「是老師替我扛下了這一切。」
「說到底還是我的實力不夠強。」
「如若我的實力足夠強,老師也不會受到這般委屈。」
「哎……」
「發展勢力……」
「利用好興化府這塊土地。」
「壯大自我。」
「這條路,必須要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任何時候,都是拳頭說了算。」
「所謂的聖人之學,在這亂世可經不起絲毫波折和掙扎。」
方子期心中暗自想著,思緒飄蕩,目光愈發地變得堅定起來。
該來的,總會來。
該走的,卻不會走。
最後會演變成什麼樣子,方子期也說不好。
或許會變得更好?
又或許……
就此沉淪。
方子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歸家的。
第二日醒來。
又是生龍活虎的一天。
方子期直接來到了蕭府,向蕭烈說明了此事。
「讓柯兒在公主殿下之後嫁過去,這是應該的。」
「子期啊,這件事我很同意。」
「我是真怕你性子急起來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現在這樣,我感覺就挺好。」
「子期,我相信你今後能夠對柯兒好。」
「我從不擔心你會亂來!」
「作為一個父親,將女兒交到你的手中,我還是非常心甘情願的。」、
「子期。」
「謝謝了!」
蕭烈突然致謝,倒是讓方子期有些懵。
「岳父大人,您這說的什麼話?」
「在子期心中,雖然成親儀式還沒有辦,但是我認定了,柯兒就是我的夫人。」
「對於自己的夫人和妻子,子期焉能不細心對待?」
「另外……岳父大人,開春等成親儀式舉辦結束之後,我還是要回到興化府的。」
「我準備將家人都帶去興化府。」
「但是柯兒現在身子太重,去興化府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到時候免不了還要岳父大人多多照顧柯兒了。」
方子期也很難割捨。
但是他必須要回興化府發展勢力。
時間不等人。
一次又一次……
他已經有些忍受不了了。
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去做些什麼了。
這是底線,更是原則。
方子期臉上露出堅定神色。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子期啊,你就放心大膽地出去打拼。」
「柯兒這邊,一切有我。」
「我總不能讓柯兒受苦就是了。」
「等我好外孫出世,等柯兒的身子養好了,我再派人將柯兒給你送去。」
蕭烈答應地很爽快。
「多謝岳父大人。」
「對了岳父大人,還有一事……」
「您是否在朱正恩身邊安插了暗探?」
「還下令要除掉朱正恩?」
這件事方子期思索很久了,總覺得應該說出來。
簡單些,直接點,這樣就挺好。
「暗探?」
「應該是有的吧。」
「之前大順是敵國。」
「在大順的那些高官身邊安插暗探……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蕭烈坦然承認道。
「那……岳父大人真的下過命令,要除掉朱正恩?」
方子期臉色複雜道。
「除掉朱正恩?」
「這怎麼可能。」
「朱正恩同子期你的關係,我又不是不知道。」
「說句不好聽的,朱正恩現如今就是子期你最大的援手。」
「我拉攏都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要設伏殺了他?」
「這不是無稽之談嘛?」
「這很不對。」
「子期,你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怎麼突然這樣問?」
蕭烈當下滿腦門的問號。
「事情是這樣的……」
方子期將小懶覺要坑害朱正恩的事情說了一遍。
「琉球國的王子?」
「小懶覺?」
「這個人我確實沒印象了。」
「回頭我好好找一下他的文書。」
「不過…我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
蕭烈直接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