慨嘆聲傳來。
隨即默默搖頭。
目光恍惚,卻又顯得乏力。
渾身上下那種乏力感,顯得格外強烈。
「金龍豈是池中物啊!」
「其實一早就看出來這是一位天驕……」
「只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能成長為現如今這個樣子。
……
……
方宅。
「方叔!」
「方嬸!」
「是我!」
毛博文從黑暗中鑽了出來,此刻風塵僕僕的。
「博文?」
「你怎麼來了?」
「子期回來了?」
蘇靜姝的目光連忙往外看。
兒行千里母擔憂……
此刻她最擔心的還是方子期的安全。
「方嬸。」
「主公未回。」
「倭寇國那邊,現在打算對福省用兵,主公得防著點那邊,所以讓我快馬加鞭帶了一千騎兵來接你們走。」
「快要進入應天府的時候,有人傳信說城內危險,所以我就只身前來了。」
「這一次我的任務就是帶著二老和兩位夫人一起前往福省的閩都府避一避。」
「主公說,之前福省內部的形勢錯綜複雜。」
「所以無法接二老過去。」
「但是現在福省那邊的形勢已經穩住了,所以可以讓二老和兩位夫人過去了。」
毛博文當即道。
「你的意思我們都知道,但是現在外面的情況你也明白,太后派遣了禁軍來保護我們這一大家子。」
「我們這一大家子現在想要走,可也沒那麼容易了。」
「難不成還真要殺出一條血路衝出去嗎?」
「那這成什麼了?」
「此舉斷然是不可行的。」
「當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方仲禮搖頭道。
「方叔,您莫要擔心。」
「那群王八羔子要是敢攔截,我帶著人,直接殺出一條血路來!」
「這群不識抬舉的王八羔子。」
「當真是給他們臉了。」
「現在都敢騎在我們的脖子上拉屎了。」
「可惡!更可恨!」
「定當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才是!」
毛博文反正沒什麼可說的,就是一個字干!」
方仲禮無奈苦笑:「博文啊,莫要衝動,畢竟是在應天府,大動干戈也不好。」
「況且事情遠沒有到那一步。」
「可不能因為再有什麼流血犧牲了。」
「而且也不能讓昭華公主左右為難。」
「一邊是自己的娘家,一邊是自己的婆家。」
方仲禮搖頭道,他考慮的東西顯然更多。
而且一旦平倭軍的士兵同皇宮的禁軍動起手來,那不就坐實了要當叛賊嗎?
這樣的漏洞,可不能留給敵人。
「是啊。」
「不能讓昭華太為難了。」
「這幾日我見她都清瘦了許多。」
「我們老兩口其實都無所謂。」
「博文啊,不然你先將柯兒和孩子先接走。」
「我們老兩口待在這裡,應當沒什麼問題。」
蘇靜姝點點頭道。
「啊?」
「蘇嬸,方叔。」
「我接收到的命令是將二老和兩位夫人一個不差地帶回去。」
「要是最後差了人,我這腦袋可也是要掉落的。」
「蘇嬸,方叔。」
「一起走吧。」
「對了方叔,您再問問昭華公主要不要跟著我們走。」
「如果要走的話,剛好一起走。」
毛博文連忙道。
「昭華麼?」
「我問問吧。」
「主要是……」
「自己人絕對不能流血了。」
「這是底線。」
「不然真的是要出大簍子的。」
「這個簍子,可是萬萬兜不住的。」
「切記!」
「切記啊!」
方仲禮再度重申道。
「放心方叔。」
「我心中有數。」
「只要他們做得不那麼過分,我也不可能真的大開殺戒的。」
「可若是他們不識好歹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總有人想尋死。」
「攔都攔不住。
「方叔。
「您有時候就是太仁慈了。」
「但是您的仁慈換來的,可能是他們持續的壓榨。」
「必須要好好教訓他們一次,將他們打疼,打廢。」
「這樣他們才會知道猖狂是要付出代價的,之後才能收斂一些。」
毛博文現在就是純粹的戰場思維。
於他而言,對面不聽話,那就打,那就殺!
直接打疼就好了。
其他的,沒那麼重要。
此時此刻。
此情此景。
大概敘說的也就是這些了。
「嗯。」
「呼……」
「但願吧。」
「反正現在已經這樣了。」
方仲禮搖搖頭,他祈禱那種混亂的場面不會發生。
毛博文離開方府後,直接去拜訪了鷹揚衛指揮使蕭烈。
「蕭指揮使。」
「我家主公托屬下向您問好。」
「主公的意思是,希望能夠將他的家人都送到閩都府去。」
「現在禁軍那邊在盯著,情況有些複雜。」
「不知道蕭指揮使能不能助屬下一臂之力。」
「此行屬下帶來了一千精銳騎兵。」
「只要能將主公的家人送出城外,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了。」
毛博文也沒什麼廢話,直截了當道。
「子期的意思我明白。」
「但是現在情況沒那麼簡單。」
「雖然明面上只有太后的禁軍在守著方府,但是暗地裡還有很多晉王和靖海侯的探子。」
「他們可都是子期的老對頭了。」
「他們是不可能讓子期的家人如此輕易地離開的。」
「就算是鷹揚衛誓死護送,能送出城外,你們的一千騎兵,恐怕也是不夠用的。」
「要不然,再緩一緩?從長計議?」
「但凡有機會,我會親自將子期的家人都接駁出來。」
「毛將軍,你覺得怎麼樣?」
蕭烈當即道。
「這……」
「主公的軍令是讓屬下一定更將人安全送到閩都府去。」
「我…我……」
毛博文面露難色。
軍令不可違啊。
「你現在前行帶子期的家人離開應天府,才是真的危險!」
「在應天府,我好歹還能照應著。」
「出了應天府,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到時候左騎軍和龍騎禁軍都調動騎兵精銳追擊怎麼辦?」
「哎……」
「這些都是問題。」
「擺在明面上的問題。」
「難啊!」
「都很難啊。」
「這樣做實在是太冒險了。」
「但凡有一點偏差過錯,子期的家人都要承擔風險。」
「這是你願意看到的嗎?」
「此事必須要從長計議。」
蕭烈皺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