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一直在思索。
在戰鬥中總結。
倒是有一種別開生面之感。
甚至…會感到豁然開朗。
很多之前不理解的東西，轉瞬間就能明白了。
一時間，該懂的，全都懂了。
「還是要在戰鬥中體驗。」
「確實能學到很多東西。」
「之前倒是都錯過了。」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
方子期眉毛一挑，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多了起來。
這次體驗很重要。
有了這些充足的經驗之後，改革起軍隊來才能更加得心應手。
殺戮，還在進行中。
屠殺，從未停止。
哀嚎聲不斷。
來侵略興化府之前，這群倭寇鬥志滿滿，覺得馬上都要發大財了。
在這裡，將會得到能夠讓他們功成名就的一切。
但是真的來了之後。
所得到的，除了挨打，還是挨打。
體無完膚的挨打。
從頭……
挨打到尾。
然後……
再持續挨打一輪。
經久不息。
莫名唏噓。
缺又…真摯十足。
到處都是慌不擇路的倭寇。
此刻它們哪裡還有半點戰心？
一門心思的，只想逃竄…加速逃竄。
再晚一點…就真的要置身於死地了。
那種死亡來臨的滋味，貫穿全身。
一時間，只能在那裡瘋狂發抖…發顫。
屠殺持續了數小時。
一直屠殺到岸邊。
此刻的德川次仁慌裡慌張地逃到了戰船之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能逃上來，就表明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
在其一旁，閩王蕭瑞麟大口喘著氣，此刻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整個身體都跟著顫抖起來。
好險……
差一點……
就差一點。
就被亂兵殺死了。
這倭寇之前總是吹噓自己多厲害。
畢竟之前那些倭寇浪人，都能掀起風浪來，所以蕭瑞麟下意識就感覺這群倭寇正規軍肯定能所向披靡。
所以他才會不惜一切代價漂洋過海去求援。
但是現在呢？
就這？
就這？
啥也不是。
垃圾！
只配待在垃圾桶里。
蕭瑞麟此刻懊悔至極。
早知道倭寇這般不堪大用，當初和它們合作做什麼？
早知道就直接去應天府求援了。
現在好了，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既然已經選擇了倭寇這條賊船，不就只能繼續待在這賊船中了嗎？
這也下不去賊船了啊。
想跑路？
門都沒有，怎麼跑？拿命跑？
此刻這心口的怨氣自然也是十分充足的。
眼珠子赤紅，忍不住在那裡唉聲嘆氣的。
難……
實在是太難了。
越想，這心口的怨氣就越發地出不去。
腦瓜子也跟著嗡嗡響動。
咕咚…咕咚。
吞咽唾沫聲傳來，此刻的蕭瑞麟不由得開始擔心起自己的未來和後路了。
就自己這樣的，還有未來？還有後路嗎？
還是說……
就此殘缺？
難道以後只能留在倭寇島當狗了？
倭寇這邊，經過了這一次的慘敗，還有膽量發起第二輪的衝刺和進攻嗎？
這些在某種程度上，全都是未知數。
在未知之中，感覺什麼都尋覓不到，一片黑暗。
眼前的所有都是黑暗的。
什麼都尋覓不到，什麼都迷糊不清。
看著德川次仁那格外陰沉的臉色，蕭瑞麟此刻可不敢去觸他的眉頭。
只能以後再找機會勸說他繼續打回來了。
「將軍。」
「平倭軍又追擊過來了。」
「我們的士兵還有很多未曾上岸。」
一旁的宮本健一看了一眼局勢，嘆了口氣道。
「開炮！」
「開炮！」
「傳我軍令！所有戰船！全部開炮！」
「將這群該死的平倭軍，全部炸死！」
「將他們都炸死！」
「這群混蛋！不該活著！」
「他們該死！」
「他們全都該死！」
低沉的嘶吼聲傳來。
德川次仁當下也撕下了往日裡偽裝的風度，當即開始癲狂咆哮起來。
「將軍！」
「現在我們的士兵同平倭軍的士兵糾纏在一起，若是開炮的話……」
軍師宮本健一愣了一下，隨即面露難色道。
「他們沒機會上船了。」
「他們已經是死路一條了。」
「既是死路一條，也就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無所謂了，都無所謂了。」
「不必在意了。」
「能夠死在自己人的炮火下，他們想必也是十分願意的。」
「這是他們的驕傲。」
「帝國的勇士從來都是不畏懼死亡的。」
「只要能讓他們死得其所就好。」
「其餘的，不重要，全都不重要。」
呢喃聲傳來。
德川次仁下達了開炮指令。
轟！
轟！
轟隆隆！
上百艘戰船全體開炮，威力還是很巨大的。
反正就是一通亂炸。
岸邊正在廝殺的倭寇和平倭軍士卒一時間開始遭受傷亡。
「不要啊，別開炮啊！」
「為什麼自己人打自己人！」
「我們被拋棄了！我們都是棄子！」
「將軍閣下，好狠毒的心啊！」
「是將軍閣下帶著我們出來的，現在我們沒了價格，就棄之如履了嗎？」
「寒心，實在是太寒心了。」
「這算是什麼將軍？打了敗仗，自己先跑了，卻要拿我們墊背……」
「我是被留下來斷後的，沒死在敵人手中，反倒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上，哈哈哈！這仗打得，到底有什麼意思？有什麼意思？」
「不要……不要……」
「我不想死，我真不想死……」
「雅咩蝶……」
滯留在岸邊的倭寇更加驚慌失措了。
而且也徹底寒心了。
不少倭寇眼看著也上不了船了，後面還有大批平倭軍追殺，乾脆擺爛，直接繳械投降了。
這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有了第一個倭寇，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乃至於更多。
「主公！」
「火炮營都拉過來了。」
「請您指示！」
中軍軍使荊無悔大踏步飛奔過來道。
「開炮！」
「全速開炮反擊！」
方子期一聲令下，上百門火炮齊鳴。
其實真要對拼火力，平倭軍不比倭寇的差。
倭寇的戰船雖多，火炮口徑雖大，但是性能上比平倭軍的還是要差一些的。
再加上這群倭寇的士氣早已經低落到了塵埃中，壓根就沒有一戰下去的底氣和實力。
所以說白了，被平倭軍的火炮反擊之後，這群倭寇就又慌了。
而且這一艘艘戰船，就是最好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