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是在裝瘋賣傻，還是說，本質上就是個傻子？
聽聽啊。
自己說的什麼話啊。
這話自己聽著不難受的？
長心了嗎？
「郡王殿下。」
「哪支軍隊會鑽入到這十萬大山中來啊。」
「至於你說的王爺的援軍，不是沒這個可能，但是可能性微乎其微。」
「本來揚州府那邊，大順軍隊就虎視眈眈了，王爺能抽調三萬精銳出來已是極限，還如何抽調軍隊？」
「再者說了，王爺真要是給我們派遣援兵的話，不可能不給我們消息的。」
「提前說一聲是肯定的。」
「如此冒失地調兵過來，非王爺之舉。」
「所以，這只可能是方子期調動來的援兵。」
「我們都被騙了。」
「這一次完了。」
「郡王殿下，非戰之罪啊。」
「準備撤兵吧。」
「而且現在還不能回應天府，還要朝著相反的方向繼續行軍……」
「等找到一個州府，可以駐紮下來，才算結束。」
左騎軍副都督趙世凱瞬間就點破了所有。
「怕什麼？」
「這山頭馬上就要攻下了。」
「方子期馬上就要被我們殺了。」
「我們現在只需要在一刻鐘內，拿下山頭就是了。」
「反正就只剩下一刻鐘了。」
「倉皇逃離，說不得也要被他們給追上。」
「與其如此，倒還不如…持續進軍。」
「搏的就是一個成功。」
「直接全面出擊好了。
「哪來的那些彎彎繞繞？」
「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我覺得就是這樣。」
「旁人怎麼想的我不管。」
「反正……」
「我覺得沒啥問題。」
「老趙。」
「搏一搏吧！」
「本王的命比你貴重吧？」
「本王都敢搏，你不敢？」
「你在怕什麼？」
「都已經這樣了，難不成還能將你給吃了不成？」
「所以……」
「出擊出擊出擊。」
「不殺了方子期，誓不罷休！」
「只要咱們占據了這個山頭，殺了方子期，就能依仗這個山頭防守啊。」
「咱們這麼多軍隊呢，有地理優勢的情況下，敵人也沒那麼容易攻上來。」
「到時候我們再找我父王請求援兵就是了。」
「老趙，我父王那個人什麼秉性旁人不知道，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真的……」
「根本不用怕……」
「就是干！」
「搏一搏才有希望！」
「搏一搏才有未來！」
「要搏一搏的！」
「老趙！」
「要是方子期沒死，你還損兵折將了，我父王肯定會治罪於你，將你大切八塊的。」
「反正現在也沒有什麼更好的選擇了。」
「既然如此。」
「倒不如……」
「沖一把。」
「老趙！」
「本王以郡王之尊陪著你一起，你怕什麼啊？」
「黃泉路上有本王陪著，閻王爺都得給本王三分顏面！」
蕭明翰紅著眼，反正就是要干。
都到這一步了。
退縮？
不可能！絕無可能！
出擊才是王道！
殺殺殺！
殺個毀天滅地！
殺個地動山搖！
殺個海枯石爛！
趙世凱咬緊牙關。
蕭明翰可以衝動，他不行。
但是話又說回來，趙世凱所言，似乎也…並非完全沒有道理的樣子。
綜合來看……
還是頗有…那麼點意思在裡面的。
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想要在一刻鐘內將山上的軍隊全部撤下來也不太可能。
到時候還得留下一部分人斷後。
還不知道敵人有多少……
更不知道敵人追擊的欲望有多強。
到時候自己手上這三萬軍隊還能剩下多少？
剩下一萬？
傷亡一半以上？
最後的最後……
可就全盤崩塌了。
到時候……
可就真的一發不可收拾。
徹底……
沒了退路了。
一想到這些，雙目頓時跟著猩紅起來。
此刻的身體，不由得跟著搖擺起來。
一口逆血……也差點噴吐而出。
快要…撐不住了。
此中滋味，正在無限制地迸發中。
「撤與不撤……」
「似乎結局也並沒有太大區別了。」
「那……」
「就聽郡王殿下的，放手一搏吧。」
「崔消栓！」
「你集結兩千騎兵。」
「負責牽制敵人。」
「一定要牽制住他們……」
「你的騎兵可以發起衝鋒。」
「雖然這道路狹窄了一些，但是只要一波衝過去，他們的陣型就會亂，就會給我們爭取寶貴的時間。」
「最多半個時辰。」
「就能拿下……」
「就半個時辰。」
「消栓！」
「本都督，拜託你了！」
「此行或有性命之危。」
「你若戰死沙場，你的一雙兒女今後就是我的一雙兒女。」
「你放心地去吧！」
趙世凱紅著眼道。
「都督大人！」
「您對末將有知遇之恩！」
「現如今也到了末將回饋您的時候了。」
「請您放心，只要末將不死，必定死死地糾纏住他們！」
「此戰！」
「有死無生！」
「都督大人！」
「您保證！」
「末將去了！」
騎兵將領崔消栓虎目含淚。
他很清楚。
這一去，自己大概率是回不來了。
是真的要馬裹屍還了。
甚至……連屍骨都找不到，被踩踏成爛泥。
但是作為一名將軍，戰死沙場，是自己此生榮耀。
崔消栓率領兩千騎兵出征。
咚咚咚……
馬蹄聲。
震耳欲聾。
整個天地為之震顫。
這種感覺，顯得格外酸爽。
一時間。
莫名地感到希冀和澎湃。
各自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多了起來。
全身上下的筋骨也慢慢舒散開來。
臉上的笑容彰顯地淋漓盡致。
只是此刻的笑，帶了一些淒涼之意。
「兄弟們！」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都督大人平日裡待我們不薄！」
「我們騎兵營的兄弟，拿的是全軍最高軍餉！」
「都督大人還時常從私人腰包中掏錢來給我們改善伙食！」
「以往的大恩大德！現如今是到了報答的時候了！」
「現在都督大人遇到了難處，需要我們騎兵營的兄弟全軍出擊，將眼前的敵人全部震懾住，為都督大人爭取時間！」
「諸位兄弟！」
「隨本將軍衝鋒！」
「此戰結束之後。」
「存活者！官升三級！」
「戰死沙場的兄弟！所有撫恤！雙倍發放！」
「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