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凱一邊嘆氣一邊搖頭。
有些事，很難辦。
現在卻又不得不辦。
所以很多時候是真為難。
「世凱兄。」
「你是有什麼顧慮嗎？」
「但說無妨。」
「你的家人，子期已經派人去接了。」
「自然不會有多大問題。」
「在應天府那邊有鷹揚衛配合，想要接幾個人出來，問題不大。」
「現如今就看你了。」
「你要想好了。」
「那晉王是什麼品行？」
「你此番被俘，他就算是花了重金將你贖回去了，今後還會信任於你嗎？」
「你自己想想，這可能麼？」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啊。」
「與其下半輩子活在鬱悶中，倒還不如放開手大幹一場。」
「子期是什麼人。」
「你心裏面跟明鏡似的。」
「子期將來之成就究竟有多高，不用我說，你也明白。」
「此番，局勢已經如此。」
「你啊。」
「就放寬心就好了。」
「總得為自己的將來想一想，不是嗎？」
「世凱兄，你我是故交，我是什麼為人旁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我言盡於此…反正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若是覺得合適，就下定決心。」
「人生啊，能有多少機會呢？」
「錯過了，當真不惋惜嘛？」
「世凱兄。」
「是時候…立足當下了。」
李初霸儘可能地勸說道。
一開始趙世凱還有些抗拒。
但是逐漸的，他發現自己也沒那麼抗拒了。
逐漸的。
似乎有一種……
認可的感覺？
趙世凱深吸一口氣，此刻是真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瘋了。
他瘋了。
他怎麼可以這麼想。
他腦子裡面想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啊。
怎麼…一點著力點都沒有。
難道我要背棄王爺嗎？
曾經他最痛恨的就是三姓家奴。
難道自己也要成為這樣的存在嗎？
只是……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而且……
追隨方子期，確實更有前途，能殺倭寇，能抵禦外敵，不必陷入內亂之中……
這個時候。
方子期走了過來。
其實剛才他們的談話，方子期都聽在耳中了。
只能說，彼此之間還是非常契合的。
這一點倒是非常重要。
「趙都督。」
「我知你心中隱憂。」
「我現在不會逼迫你。」
「不過……」
「等到了福省之後，你在平倭軍中好好感受一下氛圍即可。」
「另外……」
「為了安全起見，將你家人暫時接出應天府。」
「他日趙都督若是想走，子期必定百里送行，絕不阻攔。」
「人生在世，難遇知己。」
「趙都督的軍事才能和情操我很欣賞。」
「我願意同趙都督成為朋友。」
「就是這麼簡單。」
「至於其他的，趙都督完全不必想的太多。」
「你我之間。」
「自有明意。」
方子期坦然道。
那些廢話什麼的，不必多言。
相互之間，有個信任的基礎，這比什麼都好。
簡簡單單，也沒那麼多稀里糊塗的事情。
這樣多好。
「我……」
咕咚……
吞咽唾沫聲傳來，趙世凱艱難地點了點頭。
或許從這個時候開始，他的心已經開始偏向於方子期了。
只是明面上還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此中心中，別有一番酸楚。
回到福省後。
方子期去視察了造鹽基地、琉璃工廠和奶茶工廠。
此刻聚集在閩都府布政使司衙門處的商人不知凡幾……
方子期甚至還能聽到幾個商人在那裡竊竊私語。
「這一次一定要多弄一些琉璃回去，這可是暴利啊，拉去應天府就是一倍的利潤。」
「應天府？一倍利潤？那算什麼？我告訴你，大順那邊就喜歡這東西，送去大順，至少三倍利潤。」
「你要是有膽子去草原上，十倍利潤都不成問題。」
「要是有船，直接拉到南洋去賣，那才是真正的發家致富。」
「哎，那危險太大了，有些錢，咱們可是無福消受的，還不如去應天府呢，圖個平穩。」
「你們啊，別總盯著那點琉璃。」
「琉璃才能賣多少？」
「等應天府的那些貴人們都玩膩歪了之後，還有什麼市場？」
「要我說啊，搞琉璃還不如搞這奶茶呢，這奶茶味道我嘗了，實在是太好了。」
「這滋味，是真的舒服啊。」
「哈哈哈！」
「這一波下來，才是真的穩定啊！」
「爽！真的是太爽了！」
「要的就是這個感覺！」
「太舒服了。」
「咱們啊。」
「心裏面得有點數才行。」
「你們這格局都太小。」
「什麼奶茶琉璃的。」
「能賣多久都指不定呢！」
「還是那細鹽……」
「便宜不說，量還大。」
「只要將一路上的官員給買通了，這以後啊，就是黃金鋪就的商路啊。」
「遍地都是黃金，隨便你撿！」
「這細鹽…咋就這麼好呢！」
「以前那些幾兩銀子一斤的，根本比不上啊。」
「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話說起來，這福省巡撫可真厲害啊，整出這麼多好東西來。」
「狗屁！」
「什麼福省巡撫？」
「福省巡撫算是個什麼東西？什麼都不是！」
「這些啊，全都是六元公的功勞！」
「六元公？對啊對啊，還是咱們的六元公厲害，六元公實在是太強了。」
「嘖嘖嘖…咱們能跟著這樣的六元公混口飯吃就行。」
「咱們的六元公文武雙全，打仗能力壓十萬倭寇抬不起頭，文章能重狀元。」
「要我看啊，這大梁的未來，恐怕都在這位六元公身上了。」
「六元公，果不其然啊，實在強大！」
「我聽說……」
……
商人們的竊竊私語聲方子期聽在耳中，臉上逐漸浮現笑意。
成了。
一切都成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現如今…變得是越來越好了。
商業模式只要鋪就好了。
將來只會越來越好。
這是大勢所趨。
方子期嘴角揚起，心中一片坦然。
渾身上下都透著輕鬆。
眼神中的光，越發地亮堂起來。
「子期！」
「哎呀呀！」
「你小子終於回來了。」
「這段日子可累死我了！」
「你小子就知道躲清淨！」
「我這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雞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