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
「我都背完了,自然看得快一些。」
方子期一臉誠實道。
「背完了?」
「以如此快的速度翻閱一下就背完了?」
「小娃娃可不好亂講話的。」
魏景行看著方子期一臉面冠如玉的樣子,此刻也忍不住起了考教之心。
「這是《大學章句》吧?」
「你既已背完。」
「那『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之後是什麼內容?」
魏景行笑眯眯道。
「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
方子期朗朗上口。
魏景行不信,又再度考教了幾句,方子期一一對上。
甚至只要是《大學章句》上有的注釋,都能一一解答。
魏景行的目光頓時跟著變了。
此刻看向方子期的目光中透著震撼。
「此子!」
「天賦異稟!」
「好啊好啊!」
「若是考科舉,今後必定大有前途!」
「老夫魏景行!不知道小友何名?」
掌柜魏景行此刻也收起了輕視之心。
哪怕現在的方子期只是個六歲的孩子。
但是那又如何?
天賦擺在那……
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我叫方子期,魏掌柜好。」
方子期不卑不亢道。
「方小友!」
「以後若想看書,盡可過來。」
「我這裡什麼都沒有,就是書多。」
魏景行此刻也想賣個好,來個天使輪投資。
在墨玉軒看了一下午的書。
順便還給老爹找了個抄書的活兒。
到了傍晚,方仲禮才帶著方子期和一本《大學章句》還有對應的紙張趕上了回村的牛車。
今天收穫匪淺!
不僅僅是賣甘葛飲賺了三百多文,而且還得了這抄書的活兒。
甘葛飲這東西註定是賣不長久的,畢竟葛根也不是無窮無盡的。
但是這抄書的活兒要是做得好了,可是能持續帶來收入的。
一路上,方仲禮的心情都極好。
臉上時刻掛著笑容。
回到家後。
方仲禮將抄書的事情一說,蘇氏也十分高興。
他們這個小家庭有了穩定的來錢路子,以後就不用憂愁了。
本來還想著這甘葛飲賣完了之後怎麼去賺錢呢!
晚飯的時候。
不出意外,大伯母趙氏再度提及了讓二房和三房打短工的事情……
方子期已經免疫了,畢竟這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
「二弟!」
「今天去縣城裡可找到活兒了?」
「這一去就是一整天!」
「你說你去找活就找活,帶上子期這個孩子去做什麼?」
「人家見你帶個孩子,還能讓你去幫工?」
大伯母趙氏在一旁埋怨道。
「我爹找了個抄書的活兒!」
「以後就不用去幫工了!」
方子期一邊吃著飯一邊道。
「抄書?」
「二弟能抄書?」
「怎麼可能!」
大伯母趙氏的嗓音都跟著高了幾度,此刻一臉不信。
要知道她夫君可是童生!但是因為字寫得一般,抄書都不夠格的!
「老二?」
「抄書的事落定了嗎?」
「一天能掙多少錢?」
老爺子方守義此刻也跟著來了興致。
「爺爺!」
「按照書鋪老闆給的價格,一天賺個五六文錢肯定是沒問題的!」
方子期搶答道。
雖然他爹一天抄書六七個小時能賺三十文,但是這事能說嗎?
說個五六文差不多了。
「才五六文啊!」
「出去打短工一天還能賺個十多文呢!」
大伯母趙氏皺著眉頭,顯然不滿意。
「五六文怎麼了?」
「長年累月的也不少了!」
「有本事讓大哥每天拿個五六文回來?」
蘇氏此刻自然不慣這趙氏的德行。
「五六文就五六文吧!」
「細水長流也好!」
「老二!」
「那你以後就安心在家抄書吧!」
「切不可懈怠才是!」
老爺子方守義叮囑道。
「爺爺!」
「抄書之前,還需要購買一些筆墨紙硯,還需要花費兩三百文!」
方子期突然開口道。
「什麼?」
「還沒掙錢,就開始往外掏錢了?」
大伯母趙氏當即怪叫道。
「老頭子。」
「我覺得這錢該花!」
「前期投資好了,以後才能來銀錢!」
「而且等以後老二抄書多了,也能多賺些銀錢!」
「在家抄書就能賺錢,就不用去外面當苦力了!」
奶奶柳氏這個時候突然正直了一次。
到底這是自己的二兒子。
雖然她偏心大房,但是在不耽誤大房利益的前提下,讓二兒子過得好一些也是好的。
「嗯!」
「那你回頭給老二支取兩百文錢吧!」
「老二!」
「以後可得好好讀書!」
「切不要三心二意!」
老爺子方守義叮囑道。
老爺子說完,目光看向老三方叔信。
方叔信當即苦笑。
「爹!」
「我這幾天就要去岳父家幫忙了。」
「實在沒精力出去幫工賺錢。」
「等忙完這陣子再說吧。」
方叔信無奈嘆息。
大哥在讀書。
二哥能抄書。
就他命苦,給老丈人家當完牛馬,還要出去找活繼續當牛馬。
這日子真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