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期。」
「上課的時候,這個孫知白一直盯著你。」
「他會不會對你下黑手?」
方仲禮有些擔憂。
畢竟之前在省城也不是沒有前車之鑑在。
「他應當沒有這個膽子在新都直接出手。」
「不過注意防護也是應當的。」
「回頭我讓虎叔負責護送我們上下學就好。」
方子期道。
正當方子期等人準備離開圭璋第18班的時候,王博士提著煙槍走了過來。
「子期!你留一下。」
「我有話同你講。」
王博士笑眯眯道。
「好的夫子。」
方子期點點頭,隨即示意他爹等人先走。
看著方子期跟著王博士離去的背影,花允謙忍不住發出感慨……
「看來子期又要將一位夫子收入囊中了。」
「哎!」
「我都習慣了!我一點都不妒忌!」
「以後在國子監,怕是沒人敢欺負子期了。」
「只要是教過子期的夫子,都將成為子期的最硬靠山!」
花允謙不無羨慕道。
方仲禮在一旁咧著嘴笑。
似乎在說這就是吾兒的魅力!
「我們出去等吧!」
「等子期出來,我們再一同歸家。」
周夫子撫摸著鬍鬚,臉上露出欣慰之色。
此刻。
王博士將方子期帶到了他在國子監的臨時辦公處。
「子期!」
「雖然我才教了你一日時間,但是你之天賦…的確是我見過最好的。」
「本次春闈,可報名了?」
吧唧吧唧……
王博士一邊抽著老旱菸,一邊詢問道。
這煙槍對於王博士來說那就是不能離手的法器。
「夫子,學生不曾報考此次春闈。」
「學生覺得自己還需要沉澱沉澱,所以打算下一屆春闈再下場。」
方子期老老實實道。
「嗯!」
「不錯!」
「按照你現在的學問,會試中榜倒也有很大可能,然…名次上可能就沒有優勢了。」
「但若是三年後……」
「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屆時一甲及第也未有不可!」
「子期!」
「可拜師了?」
王博士眼神中透著精芒。
顯然。
他是相中了方子期,如果方子期沒有老師,他打算收方子期為弟子了。
「稟告夫子。」
「學生拜過數位老師……」
「第一位就是周明謙,現如今同學生在圭璋第18班一同進學。」
方子期回答道。
「哦?」
「周明謙嗎?他倒也是個可造之材,就是歲數略大了些。」
聽到此處,王博士心中一片舒暢。
方子期的老師既然只是個舉人的話,那他這個同士收下方子期不是理所應當了嗎?
「對了子期,你其他幾位老師呢?」
王博士悠哉悠哉抽著老旱菸道。
「額……還有一位是學生院試的時候拜的…柳承嗣柳師……」
「另外一位是學生在通衢府的時候拜的…劉青芝劉師……」
方子期也沒有隱瞞。
這種事情,只要稍微調查一下都知道。
「柳承嗣?不會是戶部侍郎柳承嗣柳大人吧?」
「劉青芝…難不成是昔日禮部侍郎?現如今的鴻臚寺卿?」
王博士眉毛一跳,心如死灰……
人生無常……
「是的夫子。」
方子期點點頭道。
「這兩位屆時二甲進士出身。」
「而且那位劉青芝劉大人還是昔年傳臚,學問深不可測!」
「你能拜他們為師,亦是你的機緣!」
「不過切莫因為拜了兩位好老師就驕傲自滿。」
「須知學問一道,浩如煙海,多少天才窮首皓經,亦不能徹底入門!」
「子期,你天資聰穎,莫要辜負了你的天資才是!」
「國子監之藏書應當是整個大梁最豐富的了。」
「若是有閒暇,就去書閣多看看書。」
「不要找前五排的書看,直接看最後那五排……」
王博士叮囑道。
「多謝夫子。」
「學生謹記於心!」
「夫子學問通天,學生能追隨夫子左右學習,是子期的莫大榮幸!」
「夫子是學生見過的施教最有方略的夫子!」
方子期誠懇道,此刻他說的都是老實話。
以前他覺得他師兄宋觀瀾是天生當夫子的,很擅長授課。
但是現在方子期覺得這位喜歡在課堂上抽老旱菸的王博士在教書育人上或許更勝一籌。
「哈哈!」
「子期!你這小子,說這些大實話做什麼!」
「好了!」
「你先回去吧。」
「以後若有什麼問題,盡可以來問詢。」
「也並非要在課間才能詢問,下學之後,亦可以來找我。」
「我就住在國子監,平日也沒有什麼交友的習慣,一般都會在宿舍。」
王博士說完話,先抽上一口,才展露笑顏。
「多謝夫子。」
「那子期先走了。」
方子期拱拱手,離開了那煙霧繚繞的環境。
他這位王夫子…對抽菸是真的執著啊……
不是在抽菸,就是在抽菸的路上。
怪不得課上也要抽幾口,因為實在忍不住。
今日稍晚,方子期就沒去國子監的書閣了,出了國子監,就同眾人一起回家了。
第一次去國子監讀書,感覺其實還不錯。
至少從方子期的角度去看,沒什麼排斥感。
而且遇到了一位能夠因材施教、不吊書袋的好夫子。
方子期感覺自己運氣還挺好的。
剛歸家。
就看到了孫員外像彌勒佛一樣站在門口等待。
「子期!仲禮!」
「都回來了。」
「額……」
「子期!你過來,孫叔有些私事要同你講。」
孫員外的目光在周邊看了看,顯然這話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說。
方子期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麼,跟著孫員外來到了他的臥室。
然後……
孫員外笑眯眯地掏出一疊鈔票。
「子期。」
「這是一千五百兩,你點一點。」
孫員外雙手將銀票奉上。
方子期一愣……
孫員外繼續道:「子期,我已經將去年購入的房屋基本上都出手了,除了留下自己住的,還有給你大伯他們住的那間民居,都賣了。」
「我盤了盤帳,所得利潤大概就是一萬五千兩這樣。」
「按照原先約定好的,一成紅利是子期你的。」
「一千五百兩,剛剛好。」
孫員外將銀票奉上之後,直接雙手攏在袖子裡不願意放出來了。
這擺明了就是絕不回收銀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