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以子期之才,若是在節帥那裡立了功勳,將來的青雲路就更為順遂了。」
「要不了多久,子期或許就能在新朝入閣,同朱大人並駕齊驅……」
「屆時位極人臣!光宗耀祖!」
「子期!」
「我們的根,可都還在北地!」
「子期你難道就不想光宗耀祖嗎?」
方文軒一字一句…透著誘惑。
方子期此刻算是聽明白了。
他這堂哥是回來當說客的。
想要拉著方子期一家人去北地效忠黃角。
這事實在是太難評了。
方子期此刻更加頭疼了。
沒想到在這裡還埋著一個雷。
「堂哥此番,要將大伯大伯母還有文舟堂哥一併帶走嗎?」
方子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詢問起了其他事情。
「嗯!」
「自然如此。」
「等節帥建立新朝之後,我的身份可能就瞞不住了。」
「我現如今在外人面前展露的名字是方車干……」
「但是這種化名也經不起調查。」
「所以我肯定是要帶著我爹娘和我弟弟一起走的。」
「還有我阿姐……」
「我也準備一起帶走。」
「子期!」
「苟在應天府,沒什麼前途的。」
「跟我去北地吧!」
「那裡有大把的機遇!」
「節帥現如今十分信任朱大人!」
「甚至許諾建立新朝之後,朱大人就是首輔!」
「子期!」
「有這層關係在,何愁沒有廣大前途?」
「至於這大梁……」
「現如今只是苟延殘喘在南方罷了。」
「遲早是要被韃子和節帥滅掉的。」
「趁著局勢還沒有徹底惡化,子期你投靠過去必然會受到節帥優待的!」
「子期!」
「堂哥不會害你的!」
「北地……」
「才是我方家興旺發達之地!」
方文軒越說越激動。
眼神中透著懇切光芒。
「堂哥,你就不怕我現在向官府舉報,將你給抓了嗎?」
方子期嘆了口氣道。
「哈哈!」
「子期!你不會的!」
「你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重感情。」
「我爹娘都那樣了,若是換個人,早就不會同他們交往了。」
「但是子期你每次逃難都會帶上我爹娘。」
「還有方夫子一家子…滿倉一家……」
「還有孫員外……」
「所以啊……」
「子期,你這個人就是心軟。」
「你怎麼可能會出賣堂哥呢?」
「子期你也莫要擔心。」
「我來這裡也很隱蔽小心的,不會有人察覺的。」
「子期,現在這是前往北地最好之時機。」
「若是子期你想好了,簡單收拾一下,到時候跟著使團一起走就行。」
「不過東西就不要帶太多了,帶上些許銀票就好。」
「省得到時候露出了破綻。」
「子期!」
「錯過了這次機會,下一次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這個機會是朱大人冒險為子期你爭取來的。」
「若是旁人,朱大人不可能如此費心的。」
「由此可見,朱大人是真的看重子期你……」
「子期,你還有什麼可放不下的?」
方文軒不斷勸說……
方子期的頭更疼了。
他感覺他這堂哥已經被完全洗腦了。
原本方子期還想著勸他堂哥留下來,洗清身份,重新做人。
但是現在看來,沒這個可能了。
他這個堂哥現在一心就想追隨黃角和朱正恩,然後等新朝建立,做大做強了。
設身處地想一想,好像也正常。
畢竟現在他堂哥方文軒靠著朱正恩的關係,現如今已經做到了叛軍的一軍副軍使。
等新朝建立後,靠著這從龍之功無論是授官在朝堂還是安置在地方,級別都不會太低。
至少是縣令之上的官職。
這對於一個毫無功名的人來說,已經是天賜良機了!
如果他堂哥回歸大梁,還要繼續耗費數年時間去苦讀經書,然後去衝刺科舉……
但科舉之路,不是你努力就能有成就的。
就性價比上來說,根本不划算。
而且回歸大梁後,他這曾經當過叛軍副軍使的事情若是被查出來,也是死路一條。
易地而處,方子期覺得如果他是方文軒,恐怕也會做此選擇。
但是對於此刻的方子期而言……
他還是覺得黃角叛軍只是一時興盛,註定做不大的。
「文軒。」
「此事太重大了。」
「就算子期願意去,我們一家人也要好好商議。」
方仲禮皺著眉頭搖搖頭道。
現在他也不願意去叛軍那裡。
因為方家現如今在應天府的基本盤也很不錯了。
一門雙舉人。
方子期的兩位老師一個是正四品的鴻臚寺卿,一個是戶部正三品的侍郎,而且馬上就要晉升戶部尚書兼入閣。
再加上一個兵部左侍郎的師叔……
這配置已經拉滿了。
實在沒必要來回折騰。
而且作為讀書人,方仲禮還是感覺追隨正統比較好。
叛軍…總覺得名義上被壓了一頭。
「二叔!」
「千萬不要只看到眼前的一點蠅頭小利啊!」
「要說之前節帥還不安穩,那我也肯定不會來找你們。」
「畢竟當時一切都還很混亂,拉著你們去投靠節帥,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但是現如今節帥坐擁大半個北地,兵強馬壯的,馬上又要建立新朝了,這一片欣欣向榮之景,二叔你們去了,就是直接享受勝利果實的,根本沒有什麼風險!」
「二叔!子期!」
「人生難有幾回搏!」
方文軒還在竭力勸說。
方子期默默搖頭:「堂哥,此事太重大了!北地我們肯定不會去的。」
「我也不會叫來朝廷的人將堂哥你抓走。」
「堂哥以後莫要再來了。」
「若是被有心人盯上了,堂哥亦有性命之憂!」
「此事就這樣吧!」
「若是大姑二姑或三叔那邊,有想跟著堂哥一起去北地的,我也不會阻攔。」
「但是我不會去。」
「另外……」
「堂哥接下來行事莫要高調。」
「畢竟我們都還在應天府待著。」
「被人盯上了,扣上一個通敵的罪名就麻煩了。」
方子期直截了當道。
去北地,去投靠黃角,這從來就不在方子期的計劃之內。
一是他不看好黃角,覺得他成不了大氣候。
二是現如今他家在應天府過得安安穩穩的,去黃角那重新打拼…性價比太低了。
更別說其中的各種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