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小子倒還是個菩薩心腸的人。」
「這一點倒是同你老師像。」
「師兄。」
「今後你就當好這個帝師好了,其餘的事情,千萬不要再摻和了!」
「若是將來陛下出了什麼意外……」
「師兄你這個帝師自然也就名存實亡了。」
蘇繼儒突然道。
這話乍聽起來似乎沒什麼問題,但是仔細一聽,就又感覺問題極多……
「師叔。」
「陛下要出意外了嗎?」
方子期挑出了重點!
「子期!你這孩子!瞎說什麼!」
「陛下深居內宮,能出什麼意外?」
蘇繼儒哂然一笑道。
方子期也笑了笑,沒有多追問。
但是他師兄宋觀瀾有些忍不住。
「師叔!」
「這麼說起來……」
「晉王這是耐不住要出手了?」
「晉王這是要…弒君了?」
「嘖嘖嘖……」
「這是要幹起來了?」
「幹了小皇帝…太后沒了依仗,自然就沒什麼威脅了。」
「到時候依靠著太后起家的景軍大將軍、靖海侯趙景昭自然也就沒什麼威脅了。」
「有皇祖太皇太后的支持,晉王登基似乎也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嘖!」
「師叔,您要發達了啊,您馬上要當首輔了!」
「到時候可別忘了師侄我啊!」
宋觀瀾一通大白話分析,倒是直接撕開了這最後的偽裝。
劉青芝此刻的臉色倏然間變得格外難看。
「敬之!」
「師弟!」
「修遠此言,是真的嗎?」
劉青芝神色肅穆道。
敬之是蘇繼儒的字。
修遠是宋觀瀾的字。
「師兄。」
「觀瀾這小子總喜歡胡言亂語,你又不是不知道?」
「長江對岸,韃子和叛軍還在虎視眈眈,這個時候大梁如何能亂?」
「就算有什麼事,至少也得等這一波風平浪靜了才是。」
蘇繼儒搖搖頭道。
「師叔的意思是……在黃角叛軍和韃子沒有退軍之前,小皇帝死不了,也不能死。」
「但若是黃角叛軍和韃子退兵之後,小皇帝就要被處置了?」
方子期適時地分析道。
這個話題是他師叔蘇繼儒提出來的,方子期自然也要去找蘇繼儒詢問。
說起來……
雖然小皇帝繼位還不久,其實今年已經是永綏二年了。
也就是小皇帝在位的第二年,但是總在位時間還不到一年。
但是先帝好像就是在位第二年就崩了的……
當時方子期剛考完鄉試,想著去拜見作為作為主考官的柳承嗣。
至於先帝的先帝,那是方子期考完院試之後才噶的……
所以…按照墨菲定律的推論,這一任皇帝就算是要崩,至少也該等到方子期會試之後吧?
反正今年的會試方子期又沒參加,不然小皇帝確實有點危險。
「你這小子,我怎麼感覺你小子比你那機靈古怪的師兄還難纏?」
「哎……」
「我就是個兵部左侍郎,很多事情…我也做不了主的。」
「就目前來說。」
「我也是希望大梁能維持穩定的。」
「大梁維持穩定,大家才能在這條大船上好好地活下去。」
「一旦大梁這條船沉了,大家都不會好過,包括王爺。」
「但……」
「王爺歲數也不小了。」
「有時候急功近利一些,我也控制不了。」
「我現在所能做的,也就是儘可能地控制……」
「但是將來之事……」
「我也不敢保證。」
「子期!觀瀾!」
「今日我說的這些話,你們聽聽也就罷了。」
「在外人面前,就莫要再說了。」
「好了!」
「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我來就是告訴你們一聲。」
「以後行事,務必小心。」
蘇繼儒說完後,轉身就離開了。
來這一趟似乎就是為了說這幾句話。
「老師,我感覺師叔最近老了不少啊。」
「老師,我感覺師叔就是操心操得太多了,以後估摸著活不過老師您!」
宋觀瀾忍不住在一旁嘀咕道。
「哪都有你!」
「你師叔說的話聽到沒有?」
「以後少惹事!萬事低調一些!」
「聽你師叔這意思,晉王還真有弒君代之的想法……」
「不過現在顧忌著長江沿岸的韃子和叛軍,所以還不敢動手……」
「等這場戰役結束後…怕就是陛下的死期了……」
「這都是什麼事……」
「就剩下這半壁天下來,還要為了這皇權在爭鬥?」
「真有本事,去北地,將北地奪回來,當天下共主不好嗎?」
「這蕭家的子孫,也就這點能耐了。」
劉青芝言語中多是埋怨。
「老師,您也覺得這蕭氏天下不行了是吧?」
「老師,咱們輔佐子期吧!」
「老師!我敢保證,子期絕對是明主!」
「我苦苦尋了這麼久,在找明主這方面,我還是很有經驗的,老師,你一定要信我!」
宋觀瀾頻頻點頭。
方子期頭皮一麻。
「師兄。」
「開玩笑也要有個度啊。」
「這小皇帝深居內宮,周邊保護者甚密。」
「而且宮內的禁軍都是由禁軍大將軍、靖海侯趙景昭負責的。」
「他是小皇帝的舅舅,也是靠著自己的妹妹是太后才能擁有如今的地位,他又怎麼可能會對小皇帝下手?」
「所以這晉王就算是想對小皇帝出手,也未必就能找到合適的機會。」
方子期篤定道。
殺個皇帝,真以為是殺雞宰羊呢,給一刀子就行了?
「子期啊!」
「你還是年輕啊!」
「殺一個人很容易,殺個皇帝為什麼就一定很難呢?」
「這皇宮裡面難道就沒有晉王買通的宮女太監了?」
「有些事防不勝防的。」
「先帝當時還大權在握呢!不也是死得不明不白的?」
「現如今小皇帝還年幼,萬一失足落水,都有可能救不回來,誰說得准呢?」
「子期啊!」
「師兄也覺得,你不要同小皇帝走得太近了。」
「你將你那大梁魅魔的魅力收一收,省得到時候濺你一身血。」
「還有老師…你也是……」
「你這個帝師…混混日子也就行了。」
「千萬別投入太多感情。」
「不然到時候小皇帝要是崩了,我怕老師您這口氣喘不上來。」
「這大梁就剩這半壁天下了,但是這黨派爭鬥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宋觀瀾搓搓手,沒有挫敗之感,只有激情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