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猜。
肯定是太后娘娘又要召他老師去興慶宮了。
哎……
今日可是休沐日啊……
「子期!」
「魏叔!」
方子期走上前打了個招呼。
「又是來宣我老師入宮的?」
方子期隨口道。
「嗯!是的。」
魏公公此刻神色略顯凝重,臉上也沒有了往日的笑容。
「魏叔,可是出了什麼事?」
方子期心中一驚。
「哎……」
「長江戰事……」
「我軍大敗!」
「傷亡過萬!」
「子期!」
「不同你講了,我去宣柳閣老了,娘娘急等著呢!」
魏公公說完,直接入了柳府。
方子期此刻愣在當場。
怎麼個意思?
初戰敗了?還傷亡過萬?
邊軍加左騎軍再加禁軍……
近五十萬大軍啊。
這麼菜的嗎?
那這應天府還能守得住嗎?
難不成還要繼續南逃?
方子期深吸一口氣。
這和他的預期差得有點大啊。
怎麼感覺情況不大對呢……
方子期讓方大牛駕車直接送他去了劉宅。
此刻他老師劉青芝和師兄宋觀瀾都在家。
他老師劉青芝現在除了上午給小皇帝授課之外,基本上都在家待著。
至於他師兄宋觀瀾,因為還在治療陽痿之疾,所以現在教坊司那邊也不去了,在家休養。
「說曹操曹操到!」
「老師!」
「我說子期快來了吧!」
「子期!」
「可是收到什麼消息了?」
宋觀瀾抬起頭道。
「師兄也知道長江水戰,大梁大敗的消息了?」
方子期道。
「啥?」
「大梁敗了?」
「我…我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說的是給老師過壽的事情……」
宋觀瀾臉色驟變。
劉青芝當下也被驚到了。
「子期,你在哪得到的消息?」
「剛開戰怎麼就敗了?」
「幾十萬大軍都在長江岸邊……」
「三派雖然平日裡素有爭端,但是在這種生死存亡的戰爭面前,他們也是能夠放下芥蒂,齊心協力一起抵禦外敵的啊……」
劉青芝神色鄭重道。
「老師,我剛從我柳師那裡出來,剛好碰上了前來宣我柳師入宮的魏公公。」
「聽他說的。」
「消息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也沒必要騙我。」
「說是我大梁軍隊首戰大敗,傷亡過萬。」
「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
方子期神色凝重道。
「哎!」
劉青芝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可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遷了都,在應天府過了半年的消停日子……這初戰就敗了……」
「若是一敗再敗,應天府首當其衝…定然是擋不住的。」
「這大梁……」
「當真再無希望了嗎?」
「國祚……」
「到此了嗎?」
劉青芝悵然一嘆,臉上不由得露出哀傷之色。
不管怎麼說,他劉青芝這輩子只當過大梁的臣子。
自始至終,從無例外……
若是大梁無了……
劉青芝突然感覺自己成了無根之萍。
「不對啊……」
「黃角叛軍和韃子不擅長水戰……」
「大梁軍隊不至於敗得這麼快啊……」
「難不成是哪支軍隊反水了?」
「子期,你可知是左騎軍還是禁軍或是邊軍大敗?」
宋觀瀾皺眉道。
「具體情況我就不知道了。」
「師兄。」
「依你之見……」
「首戰大敗之後…大梁軍隊還能扛得住嗎?」
「長江防線還能守得住嗎?」
方子期忍不住詢問道。
在軍事上,他這師兄其實還是還是有一些見解的。
「哎……」
「真要是萬全防備的第一戰都敗了……」
「那估摸著是真爛到根了……」
「等黃角叛軍和韃子的戰船開到沿岸來……」
「讓韃子軍隊上了岸…就看邊軍能不能扛得住了。」
「若是邊軍扛不住……」
「那就真是…再無機會了。」
「但是照理說,不應該啊……」
「就算是要敗…也不會敗得這麼快……」
「最近這段時間我也沒去教坊司,不然還能聽取一些消息。」
「所以我現在也判斷不好……」
「我現在就怕這三派…有一派跟韃子或黃角叛軍勾結了。」
「若是真有勾結之事……」
「那此事才是真的麻煩了。」
「子期!」
「咱們說不定……」
「又得逃了……」
「嗯?」
「倒也不一定……」
「子期,我突然想起來了,你在黃角叛軍那…也是有靠山的。「
「叫…朱正恩是吧?」
「叛軍首席軍師……」
「等叛軍建朝,這朱正恩大概率就是首輔了。」
「子期,你要是投過去,前途還是很廣闊的。」
「畢竟子期你在大梁這邊也沒個官身……」
「不對…子期你現在給小皇帝當伴讀,這倒是個麻煩……說出去不大好聽。」
「不過只要這朱大軍師給力,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子期,到時候你在這朱大軍師面前說說好話,讓他別找老師的麻煩了。」
「就說老師這帝師是被迫當的。」
「至於師兄我這個教坊司奉鑾…就是個九品芝麻官,應當也沒什麼影響力。」
「抬抬手,我就溜過去了。」
「嘖嘖嘖……」
「子期!還得是你啊!兩邊同時下注!穩如老狗!」
「這麼說起來,倒是不急著跑路了。」
「子期你那堂哥也在叛軍那有職位,到時候咱們這就算是棄暗投明了!」
「哎!」
「沒成想還真讓黃角成事了!」
「看來這造反成功率還挺高的嘛……」
宋觀瀾在一旁一通分析下來,頓時不焦慮也不緊張了。
方子期:「……」
我的好師兄,你是真會聯想。
「孽徒!」
「住嘴!」
「不懂別亂分析!」
「我倒覺得…大梁沒那麼容易垮。」
「眼下…只是首戰傷亡萬人……」
「頂多也就是軍心受挫了些。」
「但是主力精銳還是在的。」
「只要死守防線,應當不成問題。」
劉青芝沉聲道。
一下午時間……
基本上半下午都在討論大梁垮不垮……
最後一個時辰,方子期才跟著老師劉青芝學了點《論語》。
只是方子期確實有些不在狀態,腦子裡面還在想著長江水戰的事情。
窩裡鬥的時候,這三派都挺厲害的啊。
怎麼一對外,就這麼拉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