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政使大人客氣了。」
「這酒,該是子期來敬才是。」
「不過子期不勝酒力,只能以茶代酒了。」
方子期倒了一杯茶,笑了笑道。
什麼官場pua,渾然不懼!
反正我現在也沒入官場。
「方解元!」
「你這也太無禮了吧!」
「通政使大人敬酒,你也敢用茶水代替?」
通政使司正五品左參議熊錚眉頭一皺道。
在自己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面前,他自然是要拍拍馬屁的。
而給上官拍馬屁最好的方式自然就是教訓那些對上官不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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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需要保持和善的人設,有些話不好說,他就要當好嘴替了。
熊錚之前都是無往不利的。
他覺得自己這一次應該也是如此。
但是他的話說完之後,他從通政使大人臉上看到的不是讚賞,而是…慍怒?
熊錚心中一驚,我說錯話了?
官場規則不都是如此的嗎?
怎麼現在到了我這裡,就變樣了?
而且……
熊錚發現這個時候不僅僅是通政使大人慍怒了,甚至連那位年輕的國公爺、劉帝師…還有那閣老之子都對他怒目相視。
就像是他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樣。
大人們尚且還注意些顏面。
但是小孩子就無所謂了。
十二歲……也是孩子。
柳允昭直接看向熊錚。
「哪來的狗東西?」
「敢懟我大哥?」
柳允昭作勢站起身,那樣子仿佛還想暴揍這個熊錚一頓。
咕咚。
林望舒此刻瘋狂地吞咽唾沫,整個人懵了。
這…這是啥情況啊……
熊錚這個蠢貨!
平日裡你拍通政使大人的馬屁沒人攔著你。
但是你特麼的能不能有點眼力見啊?
什麼人都敢懟啊!
你還敢踩著子期上位?
你這官算是做到頭了。
「允昭!」
「別暴躁。」
「坐下來吃飯。」
方子期淡然道。
今日是他小外甥的滿月宴,可不能鬧騰得打打殺殺的。
而且隨著柳允昭站起身後。
熊錚發現席中有好幾位鷹揚衛的軍官也站起身湊了過來,那眼珠子全都瞪在他身上了。
熊錚如臨冰窖……
這…這……
什麼鬼啊!
這小孩…到底什麼人啊!
莫不是小皇帝微服私訪?
也不對啊……小皇帝沒這麼大……
況且他是方解元,不是什么小皇帝……
「方解元。」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剛才是我口無遮攔了。」
「方解元千萬不要在意。」
「這杯酒,權當給方解元賠罪了。」
「不…我得連喝三杯賠罪。」
熊錚平日裡就擅長溜須拍馬。
這一次拍到馬腿上了,自然要趕緊想辦法找補回來。
方子期不語。
熊錚就一味地喝酒,喝完三杯,方子期還是不說話,他就繼續喝,直到將一壺酒差不多喝完了……
「喝酒哪是這樣喝的,容易醉!」
方子期開口了。
熊錚重重地鬆了口氣。
雖然喝得口乾舌燥,頭暈目眩,但是只要這位方解元解氣了就好了,這事就算是翻篇了……
眾人開始喝酒吃菜。
氣氛好不熱絡。
看著這熱熱鬧鬧的氛圍,林望舒也有一種與有榮焉之感。
此刻,坐在不遠處座位上的孫員外卻沒有半點吃酒的心思。
這就是差距啊!
他那寶貝孫兒滿月宴的時候,哪有這種規格啊。
還是當官好啊,這官得當啊!
而且這堂姐和親姐,總歸是不一樣的啊。
子期小外甥的這滿月宴,帝師、國公、閣老之子……能來的都來了。
這就是排面啊!
「哎!」
「我果然沒看錯子期。」
「只可惜……」
「還是稍微晚了一些……」
「當初若是不攛掇伯山分家就好了,那關係就更親近了。」
「還有……一直也沒機會將家財梭哈在子期身上。」
「反倒是子期一直以來都還幫扶著我……」
孫員外默默嘆息道。
之前他身上的一兩萬兩銀子梭哈出來,還能有些用處,畢竟一開始方子期還處於在底層……
就算是中秀才後,身家也不富裕。
但是現在……
交往的都是國公閣老帝師了,甚至和皇帝都混成同窗了。
這個時候,他手上雖然銀兩更多了,但是這幾萬兩銀子人家恐怕也不在乎了吧。
孫員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滋味,有懊悔?有慶幸?還有一絲失落……
總而言之,百般滋味皆有。
酒宴酣暢時……
門口又傳來喧鬧聲。
一隊人馬走了過來。
估摸著有十多個人。
此刻大堂內的眾人全體起立。
各自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那是安濟侯、兵部尚書蘇繼儒蘇大人?」
「那身後的幾位…好像有幾位也是兵部的大人,那是工部尚書……」
「那是刑部侍郎……」
「那不是督察院的左副都御史嗎?那是光祿寺卿……」
……
十多個最低四品的官走了進來,這陣仗直接拉滿了。
「子期!」
「剛才我在上面吃飯,聽說你同師兄在這裡吃席,果然在此!」
「大家不必緊張,本官也就是過來敬我師兄一杯酒的!」
「林大人,本官來討杯喜酒喝,沒打攪到林大人吧?」
蘇繼儒樂呵呵道。
「豈敢豈敢……」
「侯爺請上坐……」
「這幾位大人……」
林望舒真的快要哭了……
今日到底是啥日子啊……
哦…今天是我孫子的滿月宴……
但……
這主桌就十個位置啊……
這光是官職比他高的都二十人了……
這還要咋安排?
「沒事。」
「他們站著陪本官敬杯酒就走。」
蘇繼儒端起酒杯,對著劉青芝敬了一杯酒。
隨即身後一眾官員也跟著敬酒。
「這玉佩不算什麼稀罕物。」
「權當個禮物送給孩子了。」
「恭喜林大人了!」
「那本官就不多叨擾了。」
蘇繼儒打了個招呼,就帶著一眾官員走了。
來得快,去得也快。
此刻林望舒發現自己背後已經完全濕透了。
這個時候已經忍不住在那裡瘋狂地大喘氣了。
太……
太刺激了。
今日這場面算是見夠了。
「咕咚…咕咚……」
此刻那通政使司正五品左參議熊錚已經渾身一片冰涼了。
整個人都在那裡打擺子了。
他到底得罪了一個怎樣的怪胎啊……
「方…方解元……」
「下…下官敬您一杯…不…一壺酒!」
熊錚一咬牙,直接抄起酒壺,然後咕咚咕咚直接往嘴裡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