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反覆無常的指揮使……
稍有不爽就要殺人……
在這樣的人手底下幹活,確實很不安。
「虎叔,不然你請個假吧,暫時就不去當值了。」
「什麼都沒性命重要。」
方子期沉聲道。
「子期,現在我這個時候走,反倒是會惹人注意。」
「子期你放心,我在指揮使衙門那邊謹言慎行,不會有事的。」
「真要是有什麼不對,我就先跑回來。」
「我在指揮使衙門,多少還能聽到些消息。」
「更何況……」
「子期,我覺得這倒是個機會。」
「這一次鷹揚衛死的人太多了,千戶都死了好幾個。」
「子期!」
「你之前不是說我這輩子還能當將軍嗎?」
「這或許…真是我的機遇。」
方虎舔了舔嘴唇道。
富貴險中求!
方子期忍不住朝著方虎投去讚賞的目光看來在鷹揚衛指揮使司衙門當差的這段時間,他這虎叔也成長了不少啊。
燕忠瀾和錢虎說完了事,就離開了。
更晚一些,徐靖遠又來了。
「主公。」
「我宮中的叔叔傳來消息說。」
「陛下中毒了!」
「最近這段時間,皇宮外松內緊,消息送不出來,我那叔叔也是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將消息傳出來的。」
徐靖遠臉色難看道。
方子期心中咯噔一聲,雖然早有揣測,但是聽到實實在在的消息後,仍舊有一種背後發涼之感。
「不是說陛下的東瀛犬中毒死了嗎?陛下不是逃過一劫了嗎?」
「難道東瀛犬中毒的事情是杜撰出來的?」
方子期道。
「主公,這些都是真的。」
「陛下洪福齊天,那東瀛犬確實幫陛下躲了一劫。」
「本來都無事了。」
「但就在調查的時候,一個太監突然衝到了陛下面前,將毒粉撒到了陛下臉上。」
「陛下不慎吸入一些……」
「哎……」
「反正陛下的寢宮現如今不讓人進了,我那宮中的叔叔也不知道陛下現如今到底怎樣了。」
徐靖遠嘆氣道。
方子期嘴角抽了抽。
還真是……
弒君之心不死啊。
「靖遠覺得,這是誰的手筆?」
「晉王?」
方子期眯起雙眸道。
「主公。」
「當所有人都覺得是晉王做的,屬下倒覺得…就不會是晉王做的。」
「但是也說不準,萬一晉王就急功近利了呢?」
「主公,還有一事,皇祖太皇太后病危了。」
「或許是晉王覺得他在宮中的倚仗快要倒了?」
「所以有些不顧一切了?」
「但是屬下還是覺得…做得有些…太明顯了些。」
徐靖遠很矛盾。
既覺得晉王嫌疑很大,但是又覺得晉王不會這麼蠢。
尤其是這種下毒暗害之事,很多時候都是死士在做。
被抓住了,死士也只求一死,很難從死士的嘴中逃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靖遠,我知道了。」
「這或許……又是大梁的一劫。」
「同之前,不要輕舉妄動,私軍也不要亂動,省得落人口舌。」
方子期叮囑道。
「是,主公。」
「屬下前來也是希望主公能夠警惕一些。」
「若是覺察情況不對,一定要找機會避退。」
「主公,要不然…您帶著家人去我家暫避吧。」
「我家畢竟還有一些護衛。」
徐靖遠道。
「不必了。」
「這周邊有前千戶所的鷹揚衛時刻關照著,正常來說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靖遠,你自己亦要小心行事。」
方子期拍了拍徐靖遠的肩膀道。
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搞得方子期晚上都有些失眠了。
方子期暫且將腦子裡的漿糊倒騰乾淨,儘可能地將心思都放在讀書之事上。
晚上閒暇時,也會想一想如果小皇帝真的崩了,之後他要如何自處?
如果到時候邊軍、左騎軍和禁軍真的要開戰,這應天府還能不能待?
難不成還真要北歸去大順當六部尚書?
喧鬧感持續了好幾日。
方子期現在每天除了去劉宅,就是去柳府。
只要他老師柳承嗣回來了,事情就算是穩住了。
方子期每日都去給他師母柳夫人請安,每日如此……
基本上都是在劉宅讀完書後就去。
十數日後。
夕陽西下。
方子期習慣性地拖著疲憊之軀來到柳宅。
今日的柳宅,顯得靜悄悄的。
方子期剛進去,就見柳允昭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
「大哥。」
「我爹下午才回來,還在睡覺呢!」
「大哥,你是不知道,我爹回來的時候,那黑眼圈有多深,太嚇人了。」
「大哥,我感覺我爹白頭髮更多了。」
「哎!」
「大哥,我覺得我爹這閣老當得實在太累了。」
柳允昭嘟嘟囔囔地說了許多。
「允昭,老師回來的時候,神情如何?可有喜色?」
方子期急切詢問道。
「啊?」
「這個看不出來啊,反正他就黑著一張臉,也看不出來喜怒。」
柳允昭兩手一攤道。
方子期點點頭。
乾脆就在他老師家繼續等著了。
晚上也是在他老師家吃的飯。
「子期,你老師應當是真累著了。」
「剛才我差人去叫了兩聲,他都沒應。」
「所以這晚食就不叫他吃了。」
「子期,你要是有要事,我去將你老師叫起來?」
柳夫人道。
「師母,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讓老師好好休息吧。」
「晚上我陪允昭讀書。」
方子期點頭道。
吃完晚食,方子期一邊陪著柳允昭讀兵書,一邊等他老師醒來。
一直到亥時初(晚上九點多),才有下人來通知方子期,說是他老師醒了,正在吃飯。
方子期趕忙就去了。
到了正堂,見他老師在吃飯,方子期就安靜地站在一旁。
「子期,過來。」
「呼……」
「陛下福大命大,總算是從鬼門關走出來了。」
柳承嗣一句話說出,方子期的心也跟著定了下來。
只是柳承嗣在說此話的時候,臉上並沒有什麼喜色。
「老師,可是陛下那邊…還有什麼事?」
方子期輕聲道。
「嗯!」
「太醫說了。」
「雖毒已解。」
「但是毒入肺腑,終究還是給陛下的身體帶來了不可逆的傷害。」
「而且陛下畢竟年幼……」
「按照太醫的意思,陛下恐有早夭之險。」
「哎!」
「風波雖暫時過去了。」
「但是長久的危機卻來了!」
「那些個亂臣賊子……」
「該死!」
「真該死啊!」
柳承嗣咬牙切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