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把…是真絕殺。
方子期愣了一下,嘴角含笑。
很好!
我爹開竅了!
「不錯!爹!」
「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
「說明你有鬥志了!」
「既然爹你未來要當刑部尚書,那就去刑部或是大理寺任職吧。」
「回頭我看情況幫你安排。」
方子期點頭道。
今夜。
方子期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按照慣例,會試放榜後,約莫五天左右就會舉行殿試。
所以還有五天左右的休息時間。
次日,禮部送來了『應試章服』。
月白紡綢的里子,通體呈現藏青色。
在領口內側還繡上了方子期的姓名、籍貫甚至還有會試的名次。
這就是方子期殿試時需要穿的衣服了。
會試放榜後的第一天,方子期自然要去拜訪恩師。
方子期先去了柳宅。
恰逢他老師柳承嗣在家。
方子期都有些意外了。
他老師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子期。」
「祝賀你了,高中會元。」
「如果殿試時不出差錯,你就是大梁第一個六元及第的狀元了。」
柳承嗣撫摸著鬍子,一邊說著話,臉上的笑意逐漸跟著多了起來。
自己的學生能高中會元,他這個當老師的,也與有榮焉。
「老師,都是您的辛勤教導。」
「學生有今日,全仰賴老師之功!」
方子期誠心道。
「哈哈!」
「這話你還是留著同你那劉師說的。」
「在學問上,為師可沒教導你太多。」
「當初在貢院閱卷時,我看到那篇文章,就知道是子期你的文章。」
「最後放榜後你中了會元,果真不假。」
柳承嗣笑著道。
「老師參加閱卷了?」
方子期意外道,他記得他老師不是主副考官啊。
「嗯!」
「我是臨時調過去的。」
「主考官是首輔高廷鶴,副考官王莽也是晉王的人,我總要代表太后去看看的。」
「幸好我去了,否則這會試…當真就成一團糟了。」
「會試第二名和第三名你都見到了吧?」
「呵呵……」
「霍明舟第二名…蕭逐野第三名……」
「當真是荒唐!」
柳承嗣一臉不屑道。
「老師。」
「他們為什麼要將名次搞得那麼靠前?這不是主動將科舉舞弊的名頭暴露出來了?」
「那位首輔大人…還有那位晉王,沒那麼傻吧?」
方子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問他老師了。
「當然……」
「他們當然不傻。」
「高廷鶴想將自己外孫霍明舟的名次搞得稍微靠前一些,我估計也就是前三十名就行了。」
「至於那個王莽,其實也一樣,也想將晉王世孫蕭逐野的會試名次安置在前三十之列。」
「如此一來,既然保證他們能在殿試中評定為二甲進士,但是名次也不會太惹眼。」
「但是這兩個傢伙互相挖坑……」
「高廷鶴竭力推崇蕭逐野的文章……」
「王莽瘋狂抬舉霍明舟的文章。」
「最後就導致他們兩個草包,一個中了會試第二名,一個中了會試第三名。」
「當真是荒謬至極。」
「不過他們的文章我也看了,寫得確實還不錯,雖無前三之資,但是評個前幾十名還是可以的。」
柳承嗣搖頭道。
「老師覺得他們能寫出這麼好的文章?」
方子期繼續道。
「我自不信。」
「科舉舞弊…替考之風糜爛……」
「不過好在他們還算節制,只是弄了幾個名額,還不至於那般喪心病狂。」
「這種事,自然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這群混蛋!都是大梁的蛀蟲!」
柳承嗣咬著牙,一怒之下…也就是怒了一下。
現在他還沒有掀桌子的實力。
「子期,你倒也不必擔心。」
「雖然閱卷時會有一些不公存在。」
「但是子期你的文章是公認的第一名!」
「高廷鶴那老東西想要打壓也是沒機會的。」
「子期,過幾日就是殿試了。」
「殿試之中,你亦要好好表現才是。」
「本次殿試,應當是由我、高廷鶴和晉王一同評定文章,最終由陛下裁決。」
柳承嗣說到此處,微微一嘆。
陛下裁決?
畢竟開蒙數年,現如今連三字經和百家姓還無法融會貫通地背會……
方子期感覺這幾年的伴讀生涯…太失敗了。
「對了子期。」
「我聽說本次會試,你同你父親同在臭號?」
柳承嗣突然提及此事。
方子期點點頭:「是的老師,我爹在倒數第一排,距離臭號最近,我在倒數第六排…還好一些。」
「此事的源頭是那位高首輔……」
「原本我同我爹都在倒數第一排的,鷹揚衛指揮使蕭烈在權限範圍內幫我挪動了一下位置……」
「當然,這都是鷹揚衛指揮使蕭烈說的,我也不知道真假。」
方子期誠懇道。
在自家老師面前,無需遮遮掩掩。
「我聽說考場上還抓捕了一名號軍?」
「還是鷹揚衛負責抓捕的,也是蕭烈幫的忙?」
柳承嗣沉聲道。
「是的老師。」
「反正那位蕭烈指揮使是這麼說的。」
「真假就不知道了。」
方子期點頭道。
「蕭烈這個人雖然人品不行,但是倒也不至於說在這種事情上欺騙於你。」
「他這個人…人格底色還是有的。」
「就是太喜歡當三姓家奴了!」
「子期,你同他交往很多?」
柳承嗣皺眉道。
「老師,之前他不是將我幾位叔叔晉升了嗎?」
「所以有了聯繫,」
「他還說要將女兒嫁給我,我每次都打哈哈混過去了。」
「老師,按照蕭烈所言,他恐怕還是想重新回到太后麾下啊。」
「只是現在他位置比較尷尬,回不去了。」
方子期坦然道。
「哼!」
「誰都不喜歡用反骨仔的。」
「太后娘娘對他觀感極差!」
「恨不得將其直接打殺了。」
「他在高廷鶴麾下做事,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真要是回來了,說不得小命就真沒了。」
「一次不忠,終生不用,這是娘娘的原則。」
柳承嗣言辭犀利道。
方子期點點頭。
你們這些長輩之間的爭鬥我不摻和。
但是方子期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了蕭烈之前所說的…他老師柳承嗣和太后娘娘之間的私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