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苦笑一聲。
確實。
從上次中毒事件過後,小皇帝的身體就虛弱得厲害,三天兩頭地生病。
照著這個趨勢下去,能有什麼好?
方子期嘆了口氣,他是真為小皇帝感到揪心。
從五歲登基以來,過得都是什麼日子?
今日落水,明日又被下毒……
反反覆覆的。
小皇帝能支撐到今日,實屬不易。
方子期在他老師劉青芝家也並未久待,跑去看了一下小梓涵就歸家了。
該要準備幾日後的殿試了。
雖說殿試一般也就是按照會試的成績排名次,改動不大。
但是也不能小覷。
若是你殿試時的文章足夠好,未必不能從一兩百名衝刺到前五十名,然後中了二甲進士。
反之。
要是運氣太差,會試前三甲都有可能變成同進士。
對待科舉讀書的事情,方子期素來還是非常謹慎的。
這種時候。
萬不能有絲毫懈怠才是。
等他歸家的時候,發現他爹方仲禮和周夫子已經很自覺地在小學堂中讀書了。
會試結束後,心思一直都在會試放榜上,也沒什麼心思讀書。
昨日會試放榜,一波三折,更是心潮起伏。
現在會試也結束了,榜也看了,該激動也激動了。
確實該回歸書本了。
「子期,你回來了。」
周夫子見方子期歸家,連忙走上前。
「子期!」
「雖然你會試中了會元,亦不可小心大意。」
「以往不是沒有會元中不了狀元的事情。」
「殿試還是很關鍵的。」
「我研究了一下殿試,唯一考察的其實就是策論……」
「本質上就是皇帝提問,由所有的貢士進行作答。」
「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根據當前大梁所面臨的實際問題。」
「比如邊防、賦稅、水利、吏治、民生等等……」
「既是策論,空談自是誤國!」
「所以必須要做到言之有物……」
「需以四書五經為理論基礎,結合曆朝歷代的治國經驗進行作答。」
「純粹的高談闊論並不討喜,必須要針對問題提出實質性的解答方案。」
「子期。」
「這是我搜集的一些之前殿試的優秀文章,子期你也可以看一看。」
「畢竟殿試之後,就要放官了,所以最基本的做官思維和治國能力還是要有的。」
周夫子在一旁詳細解答。
方子期點點頭,說實在的,在策論方面…他覺得自己還算是比較拿手的。
這幾年,他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劉宅讀書。
他師兄最喜歡的就是策論……
基本上每天都要同他討論一番。
所以方子期對策論並不陌生,甚至…還有一種想要躍躍欲試的感覺。
反正就感覺這玩意兒還挺有意思的。
方子期掃了一眼周夫子搜集來的殿試文章。
大多還是比較平庸的。
很多都是在堆砌辭藻。
但是也有幾篇文章切中要害,讀起來朗朗上口。
「嗯?」
「這篇《賦役之弊疏》…我看起來怎麼這麼熟悉?」
方子期掃了一眼,眉毛一挑,此刻臉上不由得露出驚奇之色。
「子期,這是你老師柳大人殿試時的文章。」
「柳大人就是憑藉此文章一舉中了二甲進士!」
周夫子提醒道。
「怪不得……」
「這文風…確實像我老師寫的。」
「基本上每段話都要表達一下忠君思想。」
方子期嘴角一抽,忍不住感慨道。
他老師在忠君愛國上的造詣確實不是他所能媲美的。
接下來的幾日時間。
林疏桐、徐靖遠等人也基本上來小學堂,大家一起討論殿試時可能會出現的策論,然後互相交談,學習效率倒是很高。
就是花允謙此刻興致缺缺……
到時有一種玩世不恭的感覺。
「允謙兄。」
「臨時抱佛腳,對殿試的成績提升可是大有裨益的。」
「策論的出題方向無外乎那幾個方面。」
「押中考題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方子期提醒道。
「嘿!」
「子期!」
「我會試本就是第三百名,要是沒恩科加的一百個名額,我都是孫山之名了。」
「我這妥妥的就是同進士啊……」
「到時候在殿試中是兩百名還是三四百名都差不多啊,都是同進士。」
「反正我爹也就是個同進士,我比他早這麼多年中同進士,已經比他厲害多了。」
「子期,我心滿意足了。」
花允謙咧嘴一笑道。
方子期無奈搖頭。
看來這血脈的力量還是很強大的。
花允謙他爹花承祚在中同進士之前讀書也是很用功的。
不說頭懸樑錐刺股,其實也差不多了。
讀書不認真的人,也中不了進士。
但是自打中了同進士放官後,花承祚就開始擺爛了。
各自的縣令被他做了個遍……
為官十幾載,還是個縣令……
若是他沒遇到方子期,可能做官到死,也就這樣了。
中進士後,就開始流連青樓楚館,一門心思的想著擺爛。
現在這花允謙……
似乎也有這方面的趨勢。
只是花允謙同他爹擺爛的方式不同。
他爹花承祚喜歡勾欄聽曲……
但是花允謙獨愛美食……
不過倒也相差不多就是了。
綜合來看……
還挺像是那麼回事的。
方子期忍不住撫了撫額頭,此刻微微一嘆……
此刻他還能說些什麼呢?
每個人的志向是不一樣的。
有些人想著醉臥美人膝,有些人想著醒掌天下權,也有人想著小富即安……
不一而足。
「允謙。」
「你年紀輕輕的,怎可如此懈怠?」
「好好準備殿試。」
「若是能沖一衝二甲進士,將來的為官之路可就順暢多了。」
周夫子提醒道。
「是…夫子。」
「我這不是在看書嗎?」
「哎!」
「就是有些看不下去。」
「剛吃過飯,居然又餓了。」
花允謙兩手一攤,無奈道,這也不能怪我啊……我太難了。
周夫子:「……」
孺子不可教也!
數日後。
卯時(早上五點)。
方子期被他爹方仲禮叫醒。
簡單吃完早食,穿上藏青色貢袍,眾人就朝著皇宮奔去。
馬車停在皇宮外的『應試貢士』候補處。
此刻已經有百餘名身穿同款貢袍的貢士站在晨光之中,彼此之間或頷首,或拱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