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殿試放榜後,大家才算是擁有進士功名。
但其實只要會試中榜,兜底也是個同進士了。
同年之間為了加強感情,自然就需要以進士宴的名義相互宴請了。
甚至於,不少會試中榜的貢士還會趁機舉辦一些詩會、文會,趁此機會促進一下同年之間的關係。
要說鄉試時候的所謂的同年沒啥大用,但是會試時的同年可就有大用了。
畢竟將來大概率都是同朝為官的。
這同年就是最好的黨羽。
「子期。」
「按照慣例…會試中榜後該去拜訪座師的……」
周夫子說起了官場規矩。
「座師?會試的主考官是首輔高廷鶴,座師自然也是他……」
方子期沉吟一聲,此刻確實有些猶豫。
他雖是騎牆派,但是還沒騎到首富那一派。
而且這個高廷鶴在會試時打壓他和他爹,這仇…還沒報呢。
「子期,你若是不想去就算了。」
「也就是一些不成名的慣例罷了。」
周夫子道。
「既是慣例…該去還是要去的。」
「反正也就是走個過程。」
「等殿試放榜後就去吧。」
「這幾日去,那首輔估摸著也不在家,畢竟還要閱卷。」
方子期點頭道。
既要入仕,同首輔關係搞得太惡劣沒必要。
至少表面上不能搞得太難堪,至於暗地裡想怎麼做,那不就怎麼做嗎?這誰還能管得著你?
等積攢了足夠的底蘊……
屆時想要露出獠牙倒也未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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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幾日的閒暇,方子期去了一趟柳府,本想著詢問一下小皇帝的風寒怎麼樣了,他確實很擔心。
會試考完了。
殿試也結束了。
按理來說不該這麼安靜的。
只是他老師不在家,去了也白去。
方子期隨即轉道去了劉宅,想著找他老師劉青芝打聽點消息。
「子期,這幾日我亦不曾入宮。」
「宮裡來的內侍說,陛下的身體還未大好,暫不授課。」
劉青芝搖搖頭道。
方子期略顯失望。
逗弄了一下小梓涵就歸家了。
外面風平浪靜。
而此刻的大順京城……
倒是風雨飄搖。
「皇后!」
「你一定要將這衣帶詔帶給岳父大人!」
「讓岳父大人按照衣帶詔上的旨意執行……」
「朕的父皇就是被朱正恩這個孽畜給殺死的。」
「朕現在雖名為大順皇帝,但其實連這宮殿都出不去。」
「朕就是他朱正恩手中的玩物…我什麼都不是!」
「再這樣下去,朕遲早要步父皇的後塵。」
「必須要先下手為強!」
「朕!」
「絕不束手就擒!」
……
大順,京城,首輔府邸。
「這都是陛下的原話嗎?」
朱正恩看著眼前的小太監,臉上無悲無喜。
「首輔大人,小人不敢欺瞞……」
「現在這衣帶詔應當已經隨皇后娘娘歸家被帶出去了。」
小太監恭恭敬敬道。
「嗯!」
「你先回去吧。」
朱正恩擺擺手道。
等屋內空了後,朱正恩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右腿處傳來的陣陣疼痛讓他的腦子倏然間恢復清醒。
「陛下啊陛下……」
「臣竭盡全力送你上位,讓你繼承大統,讓你君臨天下,讓你成為這大順的九五之尊……」
「若沒有臣……」
「這大順早就是大皇子的了,你覺得你那大哥會放過你這個想同他爭奪皇位的弟弟嗎?」
「臣夙興夜寐,為你處置政務,就為了讓陛下您多一夕安寢……」
「臣肩扛著大順江山,為你將大順治理地生機盎然……」
「陛下你…為何非要謀反呢?」
「臣…很不理解啊……」
「陛下啊陛下,人貴在知足啊。」
「當皇帝的時間長了,當真就覺得自己是真皇帝了?」
「先有臣…才有你這個皇帝啊。」
「沒有臣,你早就被挫骨揚灰了啊……」
「陛下啊陛下……」
「你我的君臣情分…當真就要斷絕於此了嗎?」
朱正恩呢喃一聲,神色恍然。
「首輔大人,順天府府尹求見。」
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讓文軒進來吧。」
朱正恩揉了揉脹痛的額頭,輕聲道。
不多時,方文軒就進來了。
隨即將兩封信遞送過來。
「首輔大人,這是我堂弟子期送來的信。」
「他想讓我們幫忙偽造兩份證據。」
「一是晉王府管家韓致和同我們勾結的證據。」
「還有就是…大梁首輔高廷鶴同我們合作的證據。」
方文軒匯報導。
「哦?」
「子期求我們幫忙?」
「那自然要幫啊!」
「快!」
「八百里加急,將證據給子期送過去。」
朱正恩連忙道。
「額……」
「首輔大人,這晉王府管家韓致和同我們勾結的證據倒是沒什麼,做一份倒是無所謂。」
「但是首輔大人,那高廷鶴同我們之間的合作若是暴露了,那我們之間的糧食買賣和鹽鐵買賣可能就要停止了。」
「這對我們的損失實在是太大了。」
方文軒提醒道。
「那又如何?」
「大梁就他高廷鶴一個蛀蟲嗎?」
「少了他高廷鶴,我們難道還不能從其他人手中購糧了?」
「這是子期第一次向我開口。」
「我絕不能拒絕。」
「文軒,照我說的去辦吧。」
「對了。」
「這個時間點…大梁那邊…應該已經考完會試了吧?你說子期今年會參加春闈?」
朱正恩抬起頭,目光希冀道。
「是的首輔大人,子期確實說過今年會參加春闈。」
方文軒點點頭道。
「嗯!」
「文軒!」
「大梁歷史上,第一位六元公…即將出現了。」
「子期啊子期,無論在什麼地方,你總是這般耀眼。」
「所有人都遮掩不住你的光芒。」
朱正恩呢喃了幾聲,隨即伸出手,驟然間重力錘擊著自己瘸了的右腿。
「首輔大人……」
方文軒一驚,連忙上前想要阻止。
「文軒,我沒事。」
「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哎……」
「若我這條腿沒有殘廢……」
「我是否有幸同子期同年參加春闈呢?」
「春闈……」
「殿試……」
「讀書人這輩子的至高殿堂。」
「你有遺憾嗎?」
朱正恩突然目光灼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