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倒是一表人才。」
柳承嗣點點頭。
隨即考教了方硯秋幾個問題。
一開始方硯秋還有些緊張,但是很快就能對答如流了。
這麼多年苦讀,不是沒收穫的。
「不錯。」
「過幾日,你就去宮中伴讀吧!」
「陛下讀書之事,就託付給你了,硯秋!」
柳承嗣拍了拍方硯秋的肩膀,笑著道。
「是!」
「請柳大人放心。」
「學生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所託!」
方硯秋鏗鏘有力道。
他很清楚。
自己什麼都不是。
只是因為他姓方,所以才有入宮伴讀的機會。
能夠陪著陛下讀書……
皇帝伴讀……
這是多麼榮幸的事情?
這甚至比取中進士還要光榮!
畢竟進士每三年就會誕生幾百個。
但是皇帝的伴讀…幾十年才那麼幾個啊!
方硯秋朝著方子期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就趕忙退下了。
不好過多打攪的。
而這個時候,新科探花蔣少鯤也走了過來,在一旁沉穩等待。
「探花郎……」
「倒是…額…好文采。」
柳承嗣本來下意識地想要說探花郎果然是一表人才。
但是話到了最後又收回去了。
這話,實在是說不出口啊。
一表人才?
哎……
陛下啊陛下,您可真會選啊!
選了這麼一位探花郎……
「閣老謬讚了。」
「下官實不敢當。」
「今日能得見閣老天顏,下官實在榮幸之至!」
「下官平日裡對算學頗感興趣。」
「若是此生能夠追隨在閣老身後學習戶部諸事,那下官可真是三生有幸……」
蔣少鯤上去就是一通馬屁。
在拍馬屁的同時也表達了自己的念想。
大概意思就是…我想進步,去戶部跟著閣老進步。
「年輕人有理想是好事。」
「你想來戶部一展所長,也並非不行。」
「等戶部有合適的出缺,我會考慮的。」
「探花郎暫時就先在翰林院多學習學習吧。」
柳承嗣沒答應也沒拒絕。
但是對於蔣少鯤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他還沒狂妄到覺得三言兩語就能讓這位閣老對自己掏心掏肺。
這一次能通過方子期的關係同閣老說上話,混個臉熟,已經心滿意足了。
「多謝閣老提攜!」
「請閣老放心!」
「下官定當盡忠職守,誓死效忠陛下!」
「為大梁的千秋萬代,而不斷奮鬥!」
「閣老,那下官就先告辭了。」
蔣少鯤說完話,趕忙離開了。
一直待在這裡固然可以同閣老相處的時間更長。
但這就其實就是不懂事了。
到時候惹惱了閣老,對他可沒好處。
他又不傻。
拍馬屁,也要拍得適當。
若是拍到馬蹄子上,就是自尋死路了。
等蔣少鯤離開後,柳承嗣背負雙手,開口道:「在此子身上,為師倒是看到了幾分昔年的影子……」
「當初我剛入官場時,也同他一樣,一心想著進步。」
「只是沒他這樣的好運氣,還能去翰林院當編修……」
「當編修沒幾日,就能結識閣老。」
「呵呵……」
「這個蔣少鯤,倒是個幸運的傢伙,殿試時,因字寫得好,被陛下點了探花。」
「有點意思。」
柳承嗣微微一笑道。
「老師,您是準備助他一臂之力了?」
方子期詢問道,他從自己老師的言辭中聽出了言外之意。
「嗯。」
「如果他確實值得培養,拉一把也無妨。」
「陛下身邊,此刻缺少可用之才。」
「尤其是那兩派……瘋狂地拉攏朝中官員。」
「太后和陛下這邊,也需要一些自己人啊。」
「子期。」
「你…沒問題吧?」
柳承嗣看向方子期,突然幽幽道。
方子期一愣。
好傢夥。
怎麼回事?
我老師怎麼開始懷疑我的忠君愛國之道了?
「老師,我的忠君愛國之道,是跟著您學的。」
「除非您的道走偏了,否則子期此生只會追隨著這條道,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矢志不移!」
方子期抬起頭,神情肅穆道。
柳承嗣臉上露出欣慰笑容。
「哎!」
「我真是老糊塗了。」
「怎麼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子期啊。」
「我信你,甚過信任自己。」
「只是今日……」
「情況有些特殊。」
「酒宴上,你師叔蘇繼儒在,他是晉王的第一謀士。」
「蕭烈也在,他現如今是高廷鶴麾下的第一走狗。」
「為師有時候也會迷茫啊。」
柳承嗣輕嘆一聲道。
「額……」
「老師您多慮了。」
「我師叔之所以會來,完全是看我老師劉青芝的面子。」
「老師,我老師劉青芝尚且不曾歸附晉王,更何況是學生了?」
「至於蕭烈……」
「老師,我之前同您說過,他確實將我那幾位朋友提拔了一番,算是有些交情,而且他一直想將自己的女兒嫁給我。」
方子期兩手一攤,很是無奈道。
「哼!」
「這確實符合蕭烈這個混蛋的秉性。」
「三姓家奴!無恥之尤!」
「背棄了太后和陛下,投靠了高廷鶴後,還不消停,還想著腳踏兩隻船!」
「無恥!」
「不過……」
「這一次他居然抓了晉王府的管家韓致和,此事倒是做得不錯,為大梁滅掉了一個蛀蟲。」
「只是我絕不相信大順的首輔會閒到給晉王府的管家寫信。」
「子期,你說是不是晉王已經同大順聯合在一起了?」
「只等合適的機會,這晉王就藉助大順的力量,搶奪皇位?」
柳承嗣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擔憂之色很明顯。
這是正常人的正常思路。
方子期張了張嘴,這話,他要怎麼答?
難不成要說這些證據都偽造了?
然後他老師問他你怎麼知道證據是偽造的?
到時候又要怎麼回?
「老師,晉王無論如何,也姓蕭……」
「這種通敵賣國之事,他應當不會做的。」
「聯合大順,無異於是引狼入室,除非這晉王到了生死關頭,想要決一死戰,否則不可能這般瘋癲的。」
「至於晉王府的管家韓致和……可能就是個幌子?」
「首輔高廷鶴想要對晉王開戰的幌子?」
「首輔高廷鶴借用此事去打壓晉王,從而在朝堂上進一步壯大自己的勢力?」
方子期簡單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