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廷鶴!」
「你放肆!大膽!混帳!」
「膽敢攀咬本王?」
「韓致和之事,本王一概不知!你休要平白污本王清白!」
「本王本想找韓致和當面對質,但是鷹揚衛做了什麼?害怕與本王對質,率先殺了韓致和?」
「無恥之尤!」
晉王蕭景琰怒吼道。
緊跟著就是彼此爭論不休……
這場面……
儼然是要打起來了。
一度十分精彩。
方子期一邊飛快記錄,一邊看戲。
有趣!有趣啊!
此刻他甚至在謀劃著名,要不要將首輔高廷鶴通敵賣國的證據交給晉王?
這樣他們狗咬狗起來就能勢均力敵了。
但是這個想法在方子期腦海中出現了一瞬後,就趕忙給壓下去了。
這事……
不成……不可!
到時候這兩個老登都覺得捏住了對方了把柄,然後因此聯手了怎麼辦?
若是晉王掌握了首輔高廷鶴通敵賣國的證據,那首輔高廷鶴投鼠忌器,自然就不敢全面對晉王開戰了……
就像是此刻首輔高廷鶴拿捏住了晉王的把柄後,他可以全面開火,但是晉王只能咬牙抵擋……
現在這樣……
或許更好一些。
吵吵鬧鬧一個多時辰。
一個個都吵得口乾舌燥了。
但是也沒能吵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最後說出的,都是些廢話……
廢話連篇。
聽著腦殼都跟著快要疼起來了。
一開始方子期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但是聽著聽著就乏味了。
方子期是真佩服朝堂上的這些大臣。
這打口水仗的工夫,是真厲害了。
最後太后下令,擇日再議,才算罷休。
方子期此刻才能稍微跟著停歇下來,終於不用繼續記錄了。
方子期伸了個懶腰,準備下朝了。
他不打算回翰林院了,得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身體頂不住了。
「子期!」
「太后召見你,讓你去興慶宮見駕。」
魏公公笑眯眯地走上前道。
「啊?」
「是……」
「魏叔,太后娘娘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方子期仔細想了想,最近和太后娘娘也沒什麼來往啊。
「娘娘的心思,咱家可不知道。」
「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魏公公說道。
方子期點點頭,隨即跟在魏少華身後來到興慶宮。
入殿後,方子期發現他老師柳承嗣居然也在,此刻正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品茶,此刻桌子上還有不少精美的點心。
甚至於,一旁還有兩個宮女在給他老師柳承嗣扇扇子……
這悠哉悠哉的樣子讓方子期一陣失神……
好傢夥……
我的恩師在太后寢宮這麼瀟灑隨意的嗎?
「臣方子期拜見陛下!太后娘娘!」
方子期連忙跪伏在地道。
「平身平身!」
「子期!快起來!」
「老是跪多難受啊!」
「母后,能不能以後不讓子期跪了啊!」
小皇帝轉頭看向太后趙玉昀,懇求道。
此刻方子期才發現,這位太后娘娘身邊,居然還有一位約莫十來歲的妙齡少女。
方子期嘴巴一苦。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陛下,禮儀不可廢!」
「否則以後臣都不知道當如何自處了。」
方子期連忙道。
太后趙玉昀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神色,顯然對方子期此番舉動很是滿意。
君臣之別,尊卑有序,規矩還是要有的。
上位者可能表面上說不在意這一套,其實內心中對這一套很是敏感。
就像是酒桌上,若是你的領導將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跟你說,你隨便抿一口就行了,不用喝光。
這個時候你當如何?你難不成還當真了?真就抿一口?那你直接就被拉入黑名單了。
「子期。」
「皇帝說得對,以後啊,你不必如此多禮了!」
「今日只是家裡人說說話罷了!」
「來昭華,這就是今科的狀元郎方子期。」
「你素來不是最喜歡文采出眾的才子嗎?」
「以後你同子期定有很多共同語言。」
太后娘娘笑著道。
方子期的腦子開始瘋狂運作。
昭華?
宮內有幾個昭華?
莫不是那位先帝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臣方子期拜見公主殿下!」
方子期趕忙再度跪伏在地。
入宮就是麻煩。
一個磚頭砸下去,都能砸中幾個貴人。
只要是貴人,那就得跪……
「方大人免禮!快起身!」
昭華公主軟糯糯的聲音傳來,此刻明亮的大眼睛興致盎然地看著方子期。
方子期起身後,站在他老師柳承嗣身旁,不敢多發一言。
他已經篤定了。
今日就是鴻門宴……
我的恩師啊。
您老人家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啊!
「聽皇嫂說,方大人今年才十四歲?居然就已經中狀元了!還是六元及第的狀元公!」
「方大人,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讀書的呀!」
昭華公主走近了方子期,此刻俏臉上滿是好奇。
其實皇家血統真不是蓋的。
尤其是這種傳承了幾百年的皇家……
每一代的皇后妃子都是絕色美女,這血脈一代代地傳承下來後,皇子公主就沒一個長得醜的。
所以。
這位昭華公主就很美……
至少在方子期見過的那些女子中,這位昭華公主已經算是最風華絕代的了。
「稟告公主殿下,臣六歲開蒙。」
方子期道。
「六歲?那到今年也不過八年……」
「讀書八載,就中了狀元,方大人可真是神童!」
「方大人會試和殿試的文章我都看了,寫得老成持重、文采斐然,若是不知根底的,還以為是哪位苦讀了幾十年的大儒寫出來的呢!」
昭華公主說話間,更靠近了方子期。
此刻細細地打量著方子期,看著方子期面紅齒白的樣子,她的俏臉也不由得跟著微紅起來。
「公主殿下謬讚了,子期愧不敢當。」
「一切都是老師教得好。」
方子期硬著頭皮道。
來了,來了,全都來了。
最害怕的事情…看來還是要發生了。
我不想尚公主啊……
我不想當一個混吃等死的駙馬啊……
若這是一個君權至上、皇權穩固的大梁,那當一個混吃等死的駙馬倒也不是不行。
但……
這是一個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崩塌的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