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公主不語,只是一味地低頭。
「怎麼?」
「不說話?」
「不說話就是不願意?」
「那算了。」
「我還是給子期相看其他貴女吧!」
太后趙玉昀一副遺憾的表情。
「皇嫂!」
「我…我沒說不願意。」
「不過…不過我同方大人今年都才十四歲……」
「太…太小了些……」
「過兩年再說。」
昭華公主此刻細若蚊音。
「昭華啊!」
「你就是太年輕了。」
「天下的好兒郎能有多少?」
「大多早早地就定了親。」
「子期算是例外了。」
「六元及第的狀元郎,你可知道有多少勛貴大臣都在盯著子期呢!」
「再拖下去,子期就是人家的郎君了!」
「到時候可就後悔莫及了。」
「此事皇嫂心中有數了。」
「你哥哥在世時,最疼愛的就是你這個妹妹了。」
「你放心,你的事,皇嫂定然會好好辦的。」
太后趙玉昀點點頭道。
「皇嫂,按照大梁祖例,如果…如果方大人真的…真的尚了公主,此後可就不能在京擔任要職了……」
「既不能入閣輔政,亦不能入六部、都察院擔任要職……」
「此舉豈不是耽誤了方大人的前程?」
昭華公主很猶豫道。
「祖例?」
「呵呵……」
「大梁的祖例被破除的還少嗎?」
「大梁的祖例是『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但是現如今連都城都變遷了。」
「大梁的祖例是不可失一寸河山……」
「現在呢?半壁江山都拱手讓人了。」
「大梁的祖例是嚴禁賣官鬻爵,現如今呢?」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
「過往種種,早已無關緊要了。」
「若是靠著遵循祖例就能守住大梁的江山社稷…大梁何至於此?」
太后趙玉昀輕聲一嘆,感觸頗深。
……
柳府。
方子期第一時間沖了進去。
此刻柳府正在吃午食。
「子期來了!」
「快!過來一起吃飯!」
「管家,去取碗筷。」
柳夫人見到方子期到來,現在很高興,連忙道。
「多謝師母。」
方子期坐到椅子上後。
此刻確實有些忍不住了。
也懶得規避食不言寢不語的那些規矩了。
「老師。」
「太后娘娘是不是想讓我尚公主?」
方子期開門見山道。
「你小子……」
「倒是機靈得很。」
「娘娘確有此意。」
「怎麼?昭華公主長得不合你心意?還是公主殿下與你性格不合?」
柳承嗣笑著道。
「不是…老師,這些都不是問題。」
「關鍵是我現如今根本沒有娶妻的打算啊!」
「老師。」
「我才十四歲!」
「十四歲啊!」
「我還是個孩子啊!」
「十八歲之前,我是不可能考慮這些的。」
「絕無可能的。」
方子期將腦袋搖晃地像撥浪鼓一樣。
他有些接受不了。
太魔怔了!
十四歲啊……
若是營養不良,看著真的和八九歲的孩子沒啥區別的。
雖說皇家不缺吃喝,但是那位昭華公主看著也就是個小蘿莉的樣子,也不曾長開……
「子期,莫要急。」
「這種事情又不是說馬上就要成親的。」
「男兒志在四方!」
「等你建功立業後再成親也不是不行。」
「大梁的公主基本上也都是十六歲到十八歲左右才會成親。」
「只要先定下個名分來就好。」
「子期。」
「為師倒是覺得,這是天作之合。」
「昭華公主是先帝的親妹妹,當今陛下的親姑姑,素來與太后娘娘親近。」
「太后娘娘有意將昭華公主許配給你,亦是對子期你的看重。」
柳承嗣嘴角含笑,心情大好。
方子期麻了。
我的老師……
魔怔了啊
「老師。」
「退一萬步說,我若是尚了公主,這輩子就完了啊,以後就是個富貴閒人了!」
「僅僅能夠被授予『駙馬都尉』一個虛無縹緲的頭銜。」
「除此之外,仕途將從此斷絕。」
「老師,學生苦讀八年!好不容易取中狀元,還想為天下百姓做些實事!」
方子期抬起頭,言之鑿鑿道。
反正這公主他不尚。
先帝復活也不行!
「你小子,還是個官迷!」
「放心!」
「此事娘娘同為師說過了。」
「大梁都已經現在這樣了,沒必要墨守成規。」
「子期你當了駙馬後,在朝中該如何就如何。」
「一切,都不會有影響。」
「這個『駙馬都尉』的頭銜,你可以將其當成一個侯爵或公爵的榮譽頭銜就好了。」
柳承嗣頷首道。
「大哥!你要當駙馬了?」
柳允昭此刻也不吃美食了,當下興奮地在那裡手舞足蹈。
柳夫人此刻有些忍不住道:「柳承嗣!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為了討好你那太后娘娘,現如今連子期都要舍了是吧?」
「用自己學生的後半生幸福去搏你那太后娘娘一笑?」
「你沒看出來子期不樂意嗎?」
「你還在那裡說些什麼?」
「你一個當老師的,哪有這般逼迫學生的?」
「我看你,就是被狐狸精迷了心了!」
「今日能賣了子期的後半生幸福,明日是不是也要將允昭給賣了?」
「再之後,連我也給賣了?」
柳夫人怨氣很大。
在家中,她聽不得太后娘娘這個稱呼!
原本她以為自己已經想通了,已經完全不在意了。
但是現如今看來,只是自以為……
其實…這道坎,一直過不去。
「這都什麼跟什麼……」
「哎……」
「我這……」
「也是好心辦壞事啊!」
「子期!」
「你當真不願意?」
柳承嗣咬牙道。
方子期將腦袋搖晃地像個撥浪鼓一樣。
「也罷也罷……」
「這事我會同玉昀…額…會同娘娘說的。」
「不過……」
「子期,照你所說,你的婚姻大事,等你到十八歲之後……」
「到時候可莫要推辭了。」
柳承嗣一臉無奈。
他也為難啊。
一邊是太后娘娘,一邊是看著長大的寶貝學生……
現在連他夫人都要用此事來攻訐他了,他太難了!
「多謝老師。」
方子期鬆了口氣。
總算……
苟住了。
好險!
「子期。」
「你莫不是相中了蕭烈的女兒,所以推了昭華公主這門親事?」
柳承嗣突然道。
方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