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他翰林院的同僚,都坐了幾大桌……
而且……
為了以免他師叔蘇繼儒和他老師柳承嗣又要掐起來,方子期乾脆在左右各置辦一席。
他們父子二人在左右席上來回敬酒。
太后一派的人坐一桌,晉王一派的人坐一桌……
實在是沒法了。
至於蕭烈這個首輔的人,倒是乾脆得很,直接去了鷹揚衛那一桌……
畢竟現在已經北伐的事情,他老師柳承嗣同他師叔蘇繼儒之間的爭端還是不少的。
而讓方子期感到十分意外的是……
霍明舟居然來了。
「子期!」
「嘿嘿!」
「我還是聽其他同僚說你二姐今日出嫁。」
「我來討杯水酒喝不過分吧?」
霍明舟說話間招招手,隨即隨從送上了禮物。
「明舟兄客氣了。」
「你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還帶什麼禮物。」
方子期拱手道。
「哈哈!子期,不值什麼錢!」
「隨手在家中拿的小玩意兒。」
「子期你喜歡讀書,所以就送你一套文房四寶。」
霍明舟咧嘴一笑道。
此刻禮物被遞送到方子期眼前,方子期目光一凝……
居然是一套玉制的文房四寶……
玉筆桿、玉震紙、玉硯台……
從品質上看,都是上等的羊脂玉打造的。
這一套下來,至少也要四五塊上等羊脂玉,綜合價值不下於萬兩。
萬兩銀子的禮物……
哪怕方子期現在身家過百萬,還是被小小地驚了一下。
畢竟他同霍明舟之間的關係並不算多好。
比點頭之交稍好一些,至於掏心掏肺的好朋友根本算不上的。
「明舟兄,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方子期搖頭道。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子期,可是嫌棄我不通文墨?」
「子期,你若是不收禮物就是看不起我。」
「這東西放在我家也是白瞎了,我和我爹都對讀書之事不感興趣。」
「寶馬贈英雄,這文房四寶能遇上子期,亦是它們的榮幸。」
「子期莫要推辭了。」
「請子期放心。」
「我是真的…想來蹭一杯水酒喝。」
「請子期…信我!」
霍明舟坦誠道。
方子期點點頭,這有什麼可不信的?
「如此,多謝霍兄了。」
「等你成親,子期必會準備一份豐富的賀禮。」
方子期笑著道。
「哈哈!好說好說!」
霍明舟咧嘴一笑,隨即喜滋滋地找到柳允昭一起喝酒去了。
這兩人都喜歡兵書,倒是能說到一起去。
賓客盡歡……
一切順利。
咚咚咚……
突然。
魏公公造訪。
方子期一愣。
難不成我方家嫁個女兒,太后還要來送禮?
此事太后娘娘應該不知道的吧?
還是說因為他現在不想尚公主,所以惹惱了太后娘娘。
「魏叔……」
方子期走上前打了個招呼。
「子期,冒昧打攪了。」
「今日實在不知子期家有喜事,禮物回頭魏叔給你補上,今日我是來找柳閣老的。」
魏公公說完話,隨即連忙來到柳承嗣身旁道:「柳大人,娘娘召見,說讓您儘快進宮……」
魏公公說完就走了。
此刻酒也喝地差不多了。
柳承嗣同眾人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子期。」
「為師就先走了。」
「太后娘娘那邊有事。」
柳承嗣臉色沉重道。
「老師,可知是什麼事?」
方子期忍不住道。
「不知道。」
「不過魏公公這個時候來,怕是事不小。」
「子期你且在家,莫要擔心。」
「若有什麼情況,為師隨時派人通知你。」
柳承嗣說完就走了。。
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很快,晉王府那邊突然來人,將他師叔蘇繼儒叫走了。
首輔那邊也來人,將蕭烈叫走了……
雖然現在已經快要散席了。
但是這麼多人突然被叫走了。
這……
傻子都能看出來有問題啊。
一時間議論紛紛,卻又說不出來個所以然來。
「子期。」
「不對勁啊。」
「師叔、你老師柳閣老還有鷹揚衛的指揮使蕭烈……他們算是這三派的核心人物了。」
「現如今前後腳離席,事情絕對不小。」
「最近不是一直在朝中爭論北伐的事情嗎?」
「難不成…這事又有進展了?」
「不應該啊……」
「之前都在扯皮,都沒什麼北伐的心思,靠著少數人的北伐之心,根本無法真的支棱起北伐之事的。」
「除非大順那邊剛登基的幼帝又崩了,大順徹底分崩離析?一片混亂?大順在長江沿岸的軍隊都被調走了?」
「還是說…韃子叩關?一路勢如破竹,快要打到大順京城去了?」
「所以大順此刻岌岌可危、自顧不暇……」
「我們大梁趁機北伐?」
宋觀瀾開始展開聯想……
此刻眼珠子眨呀眨……
可是現在就是眨不出個所以然來。
「應當是有什麼突發事件發生了。」
「師兄,你在教坊司的消息不是最靈通的嗎?」
「不然去教坊司聽聽情報?」
方子期笑著道。
「教坊司的消息哪有鷹揚衛靈通?」
「嘿嘿!」
「子期,我就在你家待著了!」
「等會兒應該就有鷹揚衛的人給你送消息來了!」
宋觀瀾眨了眨眼暗示道。
方子期此刻也忍不住展開深度思索……
但確實…百思不得其解。
「難不成…真是北邊出事了?」
「若是韃子突然叩關,大順大規模調動軍隊北上抵禦韃子,那長江沿岸的防線必定空虛,倒確實是北上占領長江的絕佳良機。」
「只是……」
「一旦大梁真的在韃子叩關大順的時候對大順發起猛烈偷襲,那大順萬一直接投了韃子怎麼辦?」
「畢竟當初這大順和韃子可是穿一條褲子的……」
方子期眉毛一挑,神色錯愕。
「怎麼辦?到時候北伐失敗,再度渡江而過死守應天府就是了。」
「反正也不吃虧。」
「如若大順現在陷入同韃子的戰事時,大梁都無力出兵北伐的話,那以後就更無可能了。」
「若是這一次三派能放下彼此的隔閡,擰成一股繩的話,說不定還真有機會北定中原,覆滅大順……」
「天時地利人和啊……」
宋觀瀾搖頭道。
「我總覺得…不太像是北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