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他們從山上騙下來之前,好話說了一籮筐。
說什麼下山來就能天天吃飽飯,就能吃上肉了。
等這些畲族人從山上下來後,直接將他們變成了新一代的牛馬……
壓榨地飛起,人家如何頂得住?
這其中的潛在邏輯還是有的。
「錢大哥。」
「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若是有什麼新情況,及時匯報。」
方子期囑咐道。
「好的主公。」
「那屬下先走了。」
錢虎拱拱手,轉身離去。
「主公?」
「子期啊子期!」
「這鷹揚衛的千戶叫你主公…哦對…他還說了什麼燕大人,是鷹揚衛的指揮僉事燕忠瀾吧?」
「子期,你也是燕忠瀾的主公?」
「子期啊子期!」
「你還說你沒野心!」
「子期,以後師兄也叫你主公好不好?」
「你帶帶師兄啊……」
宋觀瀾抬起頭,一雙眼珠子都快要貼上來了。
方子期無奈攤手。
怎麼忘了這個茬了。
「師兄。」
「這種事情可不好開玩笑的。」
「在外莫要胡說八道。」
「什麼主公不主公的,被有心人聽去了,還以為我方子期有什麼不臣之心呢!」
方子期抽了抽嘴角,此刻一臉無奈道。
「懂!師兄懂!」
「子期,師兄是那種不靠譜的人嗎?」
「放心!」
「我也只是在私底下叫一叫。」
「主公!」
宋觀瀾一本正經地作揖道。
方子期:「……」
麻了,毀滅吧。
這世界已經癲成我不認識的樣子了啊。
「師兄,別鬧了,聽你叫這個,我心裏面都發毛。」
方子期拍了拍額頭,無奈苦笑道。
宋觀瀾咧嘴一笑,隨即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思索神色。
「子期啊。」
「可惜你現在官職太低了。」
「不然將平定福省畲族叛亂的事給接手下來,子期你就能趁機培養自己的勢力了。」
「打仗…既能養兵,還能發財。」
「素來是發家致富的不二之路啊!」
「子期啊,看著吧,這征伐畲族的事,那幾派怕是要搶破頭了。」
「可惜…真可惜……」
「但凡仔細你的職務往上提一提,到時候借用一下柳閣老的關係,說不定還真能帶兵出征。」
「送到嘴邊的肥肉,看得著,吃不著,可真是難受啊。」
宋觀瀾一副扼腕嘆息的樣子。
「師兄。」
「你又想到什麼歪點子了?」
「打仗能有這麼多好處?」
方子期詢問道。
「當然了!」
「首先說養兵,你帶軍隊出去打仗,拉攏一下那些兵將不難吧?以後這些兵將說不定就能成為子期你發家的軍隊。」
「再者說…打仗的時候,輜重的損耗可也是極大的。」
「處處都是要銀子的。」
「比如這個糧倉被燒了,又能找朝廷要一些糧草。」
「又比如軍餉被叛軍劫走了,不就能讓朝廷那邊再度發放一批軍餉來嗎?」
「還有…打仗的時候,虛報一下戰功,朝廷總要意思一下給點獎賞吧?」
「又或者,死傷了多少人,朝廷也要發撫恤金的……」
「還有火器營那些火藥的消耗,可也是沒數的。」
「總而言之……」
「到處都能發財。」
「算了。」
「這些同子期你現在也沒什麼干係。」
「你剛入翰林院當值才幾個月,無論是官職還是資歷都不適合領兵出征。」
宋觀瀾搖搖頭,很是遺憾道。
方子期笑了笑,也沒多想什麼。
還沒學會爬,就想著走了?這也不現實。
喜宴結束,方子期就歸家了。
天色昏暗的時候,柳府的王管家突然來了。
「方大人!我家老爺有請!」
王管家上前道。
「嗯?」
「王管家,我老師找我何事?」
方子期忍不住好奇道。
「方大人,具體…我也不知道。」
「不過老爺回府之後,臉色就一直很凝重。」
王管家嘆了口氣道。
方子期點點頭,也沒耽擱,直接跟著王管家去了柳府。
「大哥!你來啦!」
「我爹今日臉色黑得嚇人。」
「大哥你小心點。」
柳允昭此刻都不敢大聲說話了,只能在一旁暗戳戳道。
方子期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麼,直接進入柳承嗣的書房。
此刻柳承嗣皺著眉頭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地看著桌上擺放的一張地圖。
「子期來啦。」
「過來……」
「哎……」
「畲族叛亂的事情,子期應當聽說了吧?」
柳承嗣揉了揉額頭道。
「是的老師,聽說了。」
「老師是有什麼為難之處嗎?」
「這畲族叛亂規模也不大,調一支精銳部隊去剿滅不就好了?」
方子期上前道。
「哎……」
「哪是那麼容易的。」
「朝中那些個混帳東西,一個個的全都將這一仗看成了金蟾蜍,都想要過來啃一口肉……」
「子期!」
「悲哀啊!」
「這樣的大梁……」
「聞所未聞!」
「為師提議攻打北方的大順,他們一個個推三阻四的,不願意損耗自己的精銳,每個人都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
「現如今畲族叛亂,他們倒是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想要去刷軍功,想要去發橫財……」
「以前為師不理解匪過如梳兵過如篦這句話,但是現在為師…切身地感受到了。」
「他們這群人若是入了福省,福省百姓的日子恐怕要比現在要糟糕百倍千倍!」
「這哪裡是什麼王師,這就是一群土匪!」
「他們比畲族叛軍還要惡劣!」
柳承嗣忍不住在那裡破口大罵。
此刻紅著眼,嘴唇都在哆嗦。
「老師……」
「大梁如此,不是您的錯。」
「您千萬不要將這些歸咎於自身。」
「要怪只能怪這些魑魅魍魎的貪婪和無恥。」
「老師。」
「要不然…調動禁軍去平叛?」
「禁軍是太后娘娘的禁軍,自然就沒有這些憂慮了。」
方子期連忙道。
「呵……」
「子期啊,你以為那趙景昭就是什麼好東西了?」
「一丘之貉罷了。」
「若是有吸血的機會,他吸得比誰都快。」
「若非他是太后娘娘的親哥哥,這個位置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
「哎……」
「為師情緒化了。」
「子期,你莫要在意。」
「最主要的是…為師擔心允明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