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
「下官愚鈍……」
禮部尚書岑子恆連忙點頭哈腰道。
第二日。
鎮北軍那邊就派了一輛馬車過來接駁方子期。
說是大軍要出發了。
顯得很匆忙。
方子期帶上精簡過的行李就出發了。
鎮北軍其實現在有十多萬。
但平叛畲族,倒也用不上那麼多,帶上三萬足夠了。
而且一眼掃過去,大多都是騎兵。
方子期在士兵的帶領下,來到中間區域,受到最好的保護。
「子期!」
突然,一道熟悉的叫聲傳來。
方子期抬頭一看,看到了霍明舟。
除了霍明舟外,還有蕭逐野……
還有七八個方子期不太熟識的人。
這些人貌似都是翰林院的庶吉士,方子期之前都見過。
方子期的表情此刻顯得異常精彩……
玩呢?
這是去平叛啊。
一大幫翰林院的庶吉士跟著做什麼?
方子期這個修撰跟著,是去記錄戰況和軍情的,等班師回朝後,好向小皇帝匯報,相當於是小皇帝的眼睛。
因為翰林院修撰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史官。
隨軍全程記錄一下戰役經過、朝廷決策、將領言行、戰功獎懲之類的,然後編撰成第一手史料,這很正常。
甚至於關鍵時刻,方子期還可以負責撰寫征討檄文、捷報奏疏、安撫令等等……
但是庶吉士算是什麼東西?
翰林院的頂級牛馬……
連個正經官身都沒有,這就是一群實習生啊。
翰林院的實習生上戰場?
「明舟兄。」
「你這是…要上戰場打仗?」
方子期掃了一眼霍明舟身上的甲冑,若有所思。
「哈哈!」
「掌院大人說,讓我們幾個庶吉士負責輔佐子期你整理奏報、謄抄文書……」
霍明舟擠眉弄眼道。
方子期笑了。
玩呢?
就這點記錄的事情,用得著這麼多庶吉士一起出馬?
方子期嘆了口氣。
顯然。
這群人都將平叛畲族當成刷軍功、刷資歷的好機會了。
此行到來的十個庶吉士,應當都是晉王和首輔高廷鶴一派的人。
蕭逐野是晉王世孫。
霍明舟是霍雲庭的兒子、高廷鶴的外孫……
都是關係戶啊。
將來等到他們晉升的時候,就可以在履歷上寫上曾參與過平叛畲族!於江山社稷有大功!
大梁啊大梁,到處都是關係戶。
「這麼說起來。」
「明舟兄歸我管了?」
方子期半開玩笑道。
「當然當然!」
「咱們都是跟在修撰大人手底下幹活的。」
「修撰大人有什麼命令,儘管至極言!」
「子期啊!」
「你不知道,我做夢都想上戰場!」
「我自幼就學習武藝,這一次我定要在戰場上親手殺幾個叛軍!」
霍明舟精神抖擻,此刻戰心盎然。
方子期點點頭,少年人,建功立業、急於表現自己的心,就是這麼迫切。
然後……
方子期就隨軍出發了。
至於那十個庶吉士,除了霍明舟外,其他人方子期也不熟。
那個蕭逐野更不用說了,每次都是鼻孔朝天,看向方子期的目光中甚至還有很大的敵意,方子期都怕這小子一個衝動背後給自己來一刀,那他可就倒大霉了。
正常來說,作為翰林院的文官,都是有資格乘坐馬車的。
哪怕庶吉士只是翰林院的頂級牛馬,也是有資格坐馬車的。
但是霍明舟和蕭逐野兩個鐵頭娃,放著馬車不坐,非要騎馬……
方子期悠哉悠哉坐在車內,隨手拿出一本書來讀。
行李帶得不多,但是書籍肯定是必備的。
不然這一路上實在是太無趣了。
而且方子期發現,這行軍速度實在是有些太慢了。
從應天府到延平府,管道大概1200~1500里,這裡的『里』是古里,一『古里』大概相當於0.576公里。
也就是說,全程差不多690公里到860公里。
若是步兵為主的軍隊,正常行軍,一天走了五六十里倒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騎兵為主的部隊全面急行軍的情況下,一天行軍一百里其實是不在話下的。
當然,若是進入了福省,因山路崎嶇,行路速度可能會下降一些,但是現如今走的是正常的道路啊。
按照這個速度,別說是一日百里,就算是一日五十里也沒有啊。
白瞎了這麼多騎兵了。
一天停歇好幾次,每次都要埋鍋做飯,悠哉悠哉的……
就這行軍速度,一天能走個三十里都不錯了。
「一千多里路……哪找一天三十里的速度算……」
「豈不是上走上一個多月?」
方子期砸吧砸吧嘴巴,這一趟公差,太磨嘰了啊。
第一天,霍明舟全程騎馬。
第二日,霍明舟就直接鑽到方子期的馬車裡面看兵書了。
「沒意思。」
「太慢了。」
「在馬上晃悠著我都快要睡著了。」
「哎!」
「騎了一天馬,屁股也疼。」
「這行軍打仗果然不容易。」
「我爹這麼多年也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
霍明舟嘟囔道。
「明舟兄。」
「這大軍行進的速度為何這麼慢啊?」
方子期裝作無意地詢問道。
「誰知道呢!」
「我問我爹,他只知道讓我滾。」
「沒意思。」
「還是子期你機靈,待在馬車裡看書……」
「子期,這句『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
「何解?」
霍明舟跑過來殷勤地詢問兵書上的內容。
沒辦法,他現在雖然是庶吉士,但他是草包庶吉士,真實水準同柳允昭差不太多。
所以很多時候看兵書的時候就會有諸多疑問。
「其實簡單釋義就是戰爭從來沒有什麼固定不變的態勢。」
「這就像是流水沒有固定形態一樣。」
「因此我們在對戰的時候,要根據敵人的變化去調整策略,如此才能取勝,這才是擁兵的至高境界。」
「用兵之時,要隨機應變,切忌墨守成規。」
「『應變』乃取勝關鍵。」
方子期解釋道。
「應變嗎?」
「過於隨機應變,不就是投機主義嗎?無固定之根基,應變豈非『無根之木』?」
「子期,我覺得隨機應變的前提是懂得知己知彼……」
「若是我們連敵人的狀態都不知,隨意應變,豈非盲目跟從?」
「到時候反倒是會被敵人抓住把柄,造成打擊……」
霍明舟摸了摸下顎的位置,臉上露出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