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張了張嘴……
他這師兄雖然不著調,但是有些話說得倒也沒毛病。
他老師柳承嗣確實希望他能同昭華公主喜結連理。
或許他老師覺得,靠著這種方式就能拴住他吧。
方子期微微輕嘆。
什麼時候他居然也成了諸方爭奪的對象了?
這倒是…唏噓至極。
咚咚咚……
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僕人去開門。
隨即就見他師叔蘇繼儒大踏步走了過來。
「子期!我一猜就知道你在這!」
「我去你家中尋你,無人。」
「誰知道你居然在此處飲酒。」
「子期!」
「快!」
「快隨我走!」
「隨我去詔獄。」
蘇繼儒此刻頭皮發麻……
「嗯?」
「怎麼了?」
方子期此刻一臉無辜。
「哎!」
「子期!」
「你那族叔方虎抓了王莽的兒子吧?」
「現在求情求到我這來了。」
「我去北鎮撫司要人,你那族叔說,這是除非你點頭,不然誰來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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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期啊!這事…鬧大了。」
「王爺都知道了。」
蘇繼儒頗感頭疼。
「這……」
「問題不大師叔。」
「我這族叔就是脾氣倔了點。」
「不過……」
「師叔,我記得北鎮撫使司的鎮撫使賈平道不是晉王的人嗎?」
「讓他放個人還不行?」
方子期愕然道。
雖然鷹揚衛經歷了幾次大清洗,但是方子期記得這個北鎮撫司鎮撫使賈平道憑藉著機靈,次次都躲過一劫了。
這其實也算是氣運的一種了。
「嗯!」
「確實是王爺的人。」
「但……」
「你那族叔也是有背景的啊……」
「子期你可以啊。」
「昔日的小百戶,都能讓你給抬到正四品指揮僉事的位置上。」
蘇繼儒幽幽道。
「額……」
「師叔說得是我燕叔嗎?」
「師叔,要不然…喝兩杯再去?」
方子期隨口道。
那個禮部侍郎王莽之子王慍,方子期很不喜歡。
方子期不認為自己是報復心多強的人。
但……
人家都揚言要錘自己了,總不能不捶回去吧?
「酒是真不能喝了。」
「子期,你快同我去看看吧。」
「那王莽…在詔獄門口已經喊得聲嘶力竭了。」
「子期,你那虎叔…是真虎啊。」
「直接將人家那東西…給切了。」
蘇繼儒抽了抽嘴角道。
「那東西?」
「什麼東西?」
方子期愣了愣道,他沒太聽懂。
「還能是什麼東西?」
「人道的東西。」
「子期,你實話告訴我,這事…是不是你指示的?」
蘇繼儒的目光看向方子期,一臉嚴肅道。
方子期:「……」
天菩薩……
這麼變態的事情怎麼可能是我方子期乾的呢?
「師叔,我這一整天都在大理寺,一下值就來了我老師這,哪有工夫管這些事啊。」
「這個…切了道根的事…應當是誤會吧?」
「用刑的時候,難免會誤傷。」
「師叔,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是吧師叔?」
方子期笑著道。
「我知道你小子想保你那族叔。」
「不過這事…確實還有些複雜……」
「鷹揚衛是以王慍參與謀殺了歡樂樓花魁沐妙音的罪名抓了他的。」
「所以……」
「若是鷹揚衛最後拿不出證據去證明兇殺案同王慍有關係,那王莽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畢竟…太狠了。」
「真要是斷胳膊斷腿這種事倒也就罷了……」
「這……」
「連根都切了。」
「哎……」
「你這讓王莽怎麼受得了?」
蘇繼儒揉了揉額頭,無奈苦笑道。
「師叔。」
「反正不管怎樣,我虎叔不能有事!」
「這是我的底線!」
方子期率先表明態度。
「嗯!」
「我知道子期你是個重感情的人。」
「我會盡力周旋的。」
蘇繼儒此刻也只能應下來。
此刻連忙拉著方子期往外走。
「師兄!我現在帶子期先走了。」
蘇繼儒說完後,轉身離去。
「師叔!」
「等等我!」
「我也去看看!」
宋觀瀾此刻將杯中酒喝完,隨即大踏步往外跑,此刻臉上滿是興奮神色。
劉青芝張了張嘴,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桌子,一下子就空了。
他也懶得跟過去看熱鬧。
「爺!耶耶!「
「耶耶!」
小梓涵撲棱著叫出聲來,劉青芝臉上的落寞之色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目慈祥和興奮。
「乖!梓涵!」
「爺爺抱……」
劉青芝一臉寵溺地抱起小梓涵,滿臉的褶皺在此刻仿佛都消失不見了。
他本以為自己要孤寡一生了。
誰曾想…晚年還能遇上兩個要給他養老的學生。
他經歷了人生最不幸的事情。
但是也經歷了人生最幸運的事情。
劉青芝臉上的笑容顯得很真摯。
……
……
北鎮撫司。
也就是所謂的詔獄。
此刻這裡確實挺熱鬧的。
甚至連鷹揚衛的指揮使蕭烈都跑來湊熱鬧了。
詔獄大門口。
禮部侍郎王莽帶著一群官員在那裡叫罵。
「鷹揚衛草菅人命!將我兒放出來!」
「鷹揚衛濫用私刑!我兒被他們毀了!毀了!」
「本官定要將你們鷹揚衛全部彈劾!」
「方虎!」
「方虎呢!」
「方虎何在!」
「殺千刀的!」
「將我兒!放出來!」
「混蛋!混蛋!」
「畜生!」
「滾出來啊!」
聲嘶力竭聲傳來。
王莽哆嗦著嘴唇,心態早已雪崩。
北鎮撫司內。
此刻的鎮撫使賈平道一臉殷勤地站在蕭烈身旁。
「指揮使大人!」
「外面這動靜…現在是越鬧越大了。」
「大人……」
「要不然…將人放了吧……」
「這事鬧得…現在鬧得實在是太大了。」
「大人……」
賈平道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這事發生在他管理的北鎮撫司,若是被捅上去,他有什麼好果子吃啊?
這是要不死不休了啊。
「平道啊。」
「你啊你。」
「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多年都升不上去嗎?」
蕭烈突然詢問道。
「啊?」
「這……」
「都怪下官站錯了隊……」
「不過大人…下官一直以來都是十分支持您的……」
「下官願意給您當牛做馬……」
北鎮撫司鎮撫使賈平道連忙道。
「這同站隊無關。」
「你能成為北鎮撫司的鎮撫使,是因為你的謹慎小心。」
「謹慎小心本無錯。」
「但是你升不上去,也是因為你的謹慎小心。」
「一生如履薄冰,固然能夠當不倒翁,可也會失去諸多機遇!」
蕭烈咧嘴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