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都說了。」
「安尚書的意思是…這一次必須要藉機打壓首輔勢力,最好能從首輔手中奪取部分鎮北軍兵權。」
方子期直截了當道。
這種事情,刑部尚書安康應當早就同他老師柳承嗣通過氣了。
「嗯!」
「確實是這個意思。」
「這一波就算是證據確鑿,證明這藥材商人翁言才是幫著高廷鶴販賣私鹽給大順的。」
「但想要一次性將其扳倒…還是很難的。」
「因此只能徐徐圖之。」
「若能藉機掌控鎮北軍部分兵權…自是極好的事情。」
「畢竟朝堂爭鬥到最後,看的還是兵權。」
「這才是最實質性的籌碼。」
柳承嗣抬起頭,眼神中透著銳利。
「只是……」
「這鎮北軍本為一體,掌握部分兵權?」
「這如何掌握?」
方子期不是很理解。
畢竟這鎮北軍一開始的基礎就是霍雲霆的十萬邊軍。
這十萬邊軍對霍雲霆都是死心塌地的。
「讓出其中一軍或數軍的軍使之職和監軍侍御史一職……」
「再將這個軍調離鎮北軍駐地,只需要幾個月的磨練,就可以掌握在手中。」
柳承嗣說了一個最簡單也是最常見的方案。
「老師,如此一來,恐怕會開罪那位霍大將軍。」
「若是引起他的反抗,又當如何?」
「大梁境內,誰能是鎮北軍的對手?」
方子期皺了皺眉頭,總覺得這個方案…不太真實。
這是要鬧出大亂子的。
「所以才只要鎮北軍的部分兵權啊。」
「哎……」
「這霍大將軍說到底都是高廷鶴的女婿。」
「他們總是一條心的。」
柳承嗣搖搖頭,頗為無奈道。
「而且……」
「現如今趙景昭同娘娘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差了。」
「一旦趙景昭的禁軍失控……娘娘手中可就沒有任何籌碼了。」
「真要是到了那個時候,大梁江山社稷才是真的到了最危險的關頭。」
「所以必須要培養幾支忠誠於娘娘和陛下的軍隊。」
「那三萬畲族軍…就是個好苗子。」
「子期,你同那畲族軍軍使毛聖斌相處地如何?」
「此人可用嗎?」
「他是否願意忠誠於娘娘?」
柳承嗣沉聲道。
「他本就是太后娘娘敕封的畲族軍軍使、明威將軍,自然感念太后娘娘的恩德。」
「關鍵時候,讓他站在太后娘娘這一邊倒是沒什麼問題。」
「不過……」
「老師,這人心畢竟隔著肚皮。」
「這畲族軍監軍侍御史的人選,定下來了嗎?」
「若是畲族軍有了監軍侍御史,此事倒也就好辦多了。」
方子期道。
「呵呵……」
「這個位置…晉王和高廷鶴都盯著呢!」
「怕是不好拿下。」
「哎……」
「若是我舉薦娘娘的人,怕是會被晉王和高廷鶴聯合抵制。」
「甚至于禁軍大將軍趙景昭都要有意見。」
「這個趙景昭,一門心思就想著將這三萬畲族軍納入到自己的禁軍之中,壯大自己的勢力。」
「真要是不行……」
「大不了就讓這畲族軍監軍侍御史的位置空置吧,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娘娘不能往畲族軍安排人,其餘兩派…也別想占到什麼便宜。」
柳承嗣咬牙道。
「老師。」
「若是尋一個三派之外的人物呢?」
「會不會阻力小很多?」
方子期提議道。
「三派之外的人物?」
「中立派嗎?」
「子期你有人選?」
柳承嗣愣了一下,隨即目光看向方子期。
「咳……」
「老師,是這樣。」
「學生在拜您為師之前,不是有一位夫子一直授我學業嗎?」
方子期開始介紹。
柳承嗣默默頷首:「是那個周明謙吧?他不是在翰林院當庶吉士嗎?」
方子期苦笑道:「老師,您是不知道翰林院的庶吉士現如今的任務有多沉……」
「我那夫子,每晚都要到亥時才能歸家。」
「他歲數大了,熬不下來了,求到了我面前,希望我幫他調出翰林院。」
「所以……」
「哎……」
「老師…若是不行就算了。」
「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方子期道。
柳承嗣微微沉吟,隨即露出沉思之色。
「子期。」
「這個周明謙…可信嗎?」
柳承嗣詢問道。
方子期眉毛一挑,嘴角上揚。
他老師這樣問他,說明這事有戲!
「老師!」
「請您放心。」
「學生同這位周夫子之間的關係不是父子,情同父子。」
「如果這位周夫子不可信,那我爹恐怕都不可信了。」
方子期打包票道。
「嗯!」
「子期你這樣說,為師心中就有數了。」
「此事…為師會替他爭取的。」
「子期,為師信,你信任這周明謙,所以為師也信任這周明謙。」
「而且這周明謙是子期你的人,想來若是我提議的話,你那師叔蘇繼儒應當不會同我唱反調……」
「只有首輔高廷鶴那邊,現如今他深陷通敵賣國的漩渦,短時間內…倒也不敢有什麼異動。」
說到此處,柳承嗣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多了起來。
這一波操作下來,感覺就穩妥多了。
此刻方子期張了張嘴,臉上露出思索神色。
他現在有一種衝動,想將高廷鶴通敵賣國的那些證據都拿出來交給他老師柳承嗣。
只是他老師若是詢問他這些證據從何處來…他又當如何回答?
難不成說這些證據是大順首輔朱正恩給他拿過來的?
到時候傻子都會想,這大順首輔同你方子期是什麼關係?這種重量級的證據,他都願意拿給你?
大順首輔朱正恩為了討好你方子期,連自己的盟友都要背棄?
那你方子期成什麼了?
方子期心中輕嘆一聲……
屬實為難啊。
但是這個證據若是不拿給他老師柳承嗣,對於方子期自己來說,他也不敢將其公之於眾啊。
他力量還太小,若是主動暴露這種證據,那是必死無疑的。
方子期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面容變幻來變幻去。
「子期?」
「你怎麼了?」
「有話不妨直說。」
「你我師徒之間,難不成還有什麼秘密不成?」
「子期!」
「為師同你交個底。」
「允明若是犯了通敵賣國之罪,為師會親手砍了他的腦袋,因為我是他爹!」
「但是子期你若是犯了通敵賣國之罪,若無旁人知曉,為師亦會盡力為你遮掩,因為你是最像我的學生!」
柳承嗣說了一番意味深長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