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閭山兵馬
「急急如玄天真武上帝九天盪魔祖師敕命!」
浩蕩的真武氣機在整個大殿之上充盈,滿溢,最終轟然爆發!
在場每一位真武法脈的門人弟子,都祭出了同一道符籙。
這符籙名為虛空符,若只有一道,僅僅只是能夠打開一個混洞,做些小巧的搬運之能罷了。
但若是成千上百道匯聚在一塊,在真武大帝氣機的加持之下,卻是一個渾然天成的搬運大陣!
姜臨眯著眼睛,看著那半空之上,以上千虛空搬運符為基底,在真武大帝氣機加持之下,開始銘刻道紋,構築虛空之橋的宏大場景。
這般的集體搬運法門,在道門之中極為罕見,反而是隔壁諸子百家的兵家常用這般手段。
兵家講究一個侵掠如火,兵貴神速。
而此刻,這太和宮的搬運之法用出來,也帶著極為濃郁的兵家味道。
這無可厚非,或者說極為正常,真武大帝傳下的法脈,與其說是道門正宗,倒不如說是披著道門皮囊的兵家。
屬於道門的兵家。
太和宮,或者說所有真武法脈的弟子們,除了種種道經之外,還要求熟讀兵書,甚至於要會去運用,這在整個道門都是獨一份。
這也是真武大帝做的布局,一旦有朝一日,妖氛再起,這些弟子只需要稍加操練,就是軍陣之上的好手。
整個真武法脈,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完全就是真武大帝的軍官預備役。
不要說是道門,整個天庭敢這麼搞的,也就真武大帝一個人。
如今,姜臨看到了真武大帝布局的效果。
那一個個弟子,與其說是道人,倒不如說是一個個將士。
八百門人,一舉一動,皆嚴整如一。
八百柄朱紅的法劍指天,八百道真武氣機在下一刻沖天而起,徑直落在那已經遍布道紋的虛空之上。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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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道紋震盪,一道碩大的,足以籠罩整個大殿的混洞被展開。
見此,真垣道爺緩緩的邁步。
『踏……』
一步踏出,帶著鏗鏘鐵血的意味,反而沒有什麼道門的淡然與逍遙。
「進!」
真垣道爺僅僅說了一個字,而後一馬當先的衝進了混洞之中。
姜臨緊隨其後。
隨後便是太和宮八百門人,其餘兩位道爺在最後壓陣。
八百零三人飛進了混洞之中,下一刻,那混洞關閉。
玦沒有跟著去,她其實想去的,但卻被姜臨攔了下來。
「不管你是什麼來歷,但如今既已為人,乾乾淨淨的在這個世上,能不沾血,還是不沾血的好。」
這是姜臨對她說的。
玦有些不明白,但卻也知道這是朋友對自己的關心。
她很喜歡這種關心,並從善如流,留在了武當山。
玦看著那混洞關閉,眨眨眼,轉身走進了大殿之內。
看著那威嚴中透著慈祥的真武大帝塑像,玦想了想,俯身下拜。
既然朋友拜了,她自然也得跟著拜一拜才是。
玦並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深意,她的想法很簡單。
然而,這一拜下去,異變陡生。
『轟隆隆……』
那真武大帝的塑像,居然自發的平移三尺,避開了玦的這一拜。
這一幕沒有落在其他人的眼裡,若是被看見了,不知道該有多麼震驚。
神像之內,有神靈之念,當為神祇。
若有大奸大惡,亦或大凶大魔之輩,拜神祇,則神祇背對,不受此拜。
當然,若是在真武大帝的面前,就沒有背對這一說,一道天雷登時就落了。
背對是拒受此拜,但平移三尺,可不是拒受。
而是不敢受。
玦撓撓手,疑惑的眨眨眼,但馬上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開始在大殿之內好奇的觀瞧起來。
對於她來說,這世間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她都想要去探究。
真武大帝的塑像不知何時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原本悲天憫人的眸子此刻卻帶著幾分無奈的意味,注視著那在自家大殿之內這摸摸那瞧瞧的少女。
…………
另一邊,姜臨就不如玦那麼悠閒自得了。
這太和宮的搬運法陣,就不是人該坐的東西。
三界的空間壁障極厚,這也是三界的底蘊之所在。
可正是因此,一般的虛空搬運之法,並不是破開空間而行,而是遁入空間而行。
一個破,一個遁,其中的差距可太大了。
前者,是將空間折迭起來,破開一個洞,只需要邁一步,就能從這一頭到另一頭。
而後者,只是藉助虛空來進行「滑行」,也就是常說的大遁之法,比一般的遁法更加的快速,且由於在虛空之中,阻礙極少。
但到底是需要一定的時間。
什麼亞空間航行技術……
姜臨百無聊賴的吐槽著,整個人在空間之內上下顛倒,就跟在洗衣機裡面似的。
真武大帝傳下的虛空搬運之法,自然是前者,乃是破開空間而行,但即便有著真武大帝的加持,三界那極厚實的空間壁障依舊會讓被搬運者吃盡苦頭。
雖說在外界看來,踏進混洞,然後再從目的地鑽出來,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堪稱神跡。
可對於被搬運者來說,這個時間可不是幾個呼吸那麼簡單。
虛空之內可沒有時間這一說。
總而言之,姜臨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是在另一個地方。
姜臨在半空穩住身形,踩著流風來到真垣道爺的身邊。
此刻,這半空之上,三位道爺和姜臨的身後,是陣型嚴整的八百真武門人。
沒有一絲的雜音,只有一股子狼煙一般的兵煞之氣沖天而起。
「這裡,就是閭山。」
真垣道爺看著下方那險峻的山川,眸子中閃過一抹精光。
「小姜道友,如何做?」
另一位道爺輕聲開口,緩緩的抬頭看天,貌似無意的說道:「閭山的上面,可有一位許祖。」
姜臨聞言輕聲一笑,他知道,這位道爺不是在投鼠忌器,亦或者忌憚閭山頭頂上的祖師爺。
而是在問姜臨,要做到什麼程度,到底是抽一耳光就走,還是要打疼,乃至於見血,更有甚者把這一道血擺在閭山頭頂的那位祖師爺面前。
「莫要說是許祖,便是這閭山的背後,站著鄧祖又如何?」
姜臨輕聲開口,他口中的鄧祖,自然是自家的鄧紫陽真人。
此話一出,太和宮眾人都明白了姜臨的意思,也知道這是自家盪魔祖師的意思。
不留情面,毫不顧忌,撕破臉皮!
「那……」
真垣道爺突的呲牙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冰冷的意味,眸光冷然的看著閭山所在。
身為道門,勾結妖魔,自然為道門所不容,更不要說,是落在了真武法脈的眼中。
更何況,旁邊還跟著一位黑律法師。
「盡數誅絕。」
姜臨淡然的吐出來四個字。
與妖魔有染,在道門就是死罪,不管你是什麼法脈,又有什麼靠山,又是為了什麼。
即便沒有真武大帝的授意,即便沒有其他的謀劃,單單就這一點,就已經夠了。
「布陣!」
真垣道爺振臂一呼,人間至極的修為肆無忌憚的爆發了出來。
那是足以比肩甚至碾壓一部分仙神的恐怖氣機。
這些位人間的道爺,就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
「尊奉,九天盪魔祖師敕命!」
八百門人弟子紛紛響應,一道道真武氣機沖天而起,在三位道爺的統合之下,在這半空之中,匯聚為兩道法相。
一者,為玄龜,一者,為騰蛇。
此二者,也是真武大帝的象徵。
傳說中,真武大帝修到了辟穀之境,肚腹之內卻常做蠕動,擾大帝清修,乾脆便扯出肚腸,化作了玄龜騰蛇,自此常伴真武大帝左右,乃是真武麾下的護法神將。
只是這護法二字,還是要斟酌斟酌。
畢竟,那可是真武大帝啊,這位爺啥時候需要護法了?
玄龜騰蛇的法相,在半空之中蒸騰而起,足有百丈高,這是八百真武門人,在三位道爺的引導之下構建而來。
其威能,姜臨不知具體,但在他的感知中,有一股如芒在背的危機感。
這兩尊法相,已經足夠對他產生生命威脅。
『嗡!!』
這一切說來慢,實則不過是十幾個呼吸的功夫,而在法相凝聚之後,閭山之上終於有了動靜。
整個閭山都嗡鳴一聲,一道道的煞氣瀰漫而起,隱約可見其中一尊尊法壇。
這些法壇不似一般法壇的嚴整肅穆,反而是極高極險,天生帶著一股子凶戾狠辣的味道。
閭山之法,本就酷烈無比,甚至於,比之姜臨所修的黑律之法也不差什麼。
就是凶,狠,戾。
「真武門下,太和宮的道友,為何在我派祖庭,這般耀武揚威,是為何故?」
閭山之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與此同時,一道氣機蓬勃而起,顯而易見,也是一位道爺輩的存在。
閭山也是道門的人間大宗,有一兩位定海神針一般的道爺,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真垣道爺並不回答,反而是後退兩步,將姜臨凸顯了出來。
從一開始盪魔祖師對小姜道友的耳提面命之後,道爺就知道,這件事歸根到底,是小姜道友來做主。
他們不過是奉命輔佐。
姜臨也不謙讓,只是抬起眸子,其內閃耀著冰冷的紫金神光。
「爾閭山門下,有勾結妖魔之輩,罪不容赦。」
「本法官,乃奉真武法旨,秉持太玄之律而來,奉命,將爾法脈之內,一應涉罪之徒,盡數誅殺!」
「但有抵抗,乃違真武之命,背太玄之律,為道所不容!」
「速速放開山門,勿謂言之不預!」
一番話後,閭山之內沒有聲音響起,反而是平靜了下來,只有那一道道橫貫閭山的煞氣依舊在蒸騰蓬勃。
見狀,姜臨神色越發的冰冷,有時候沒有回應,就是最好的回應。
那一道道煞氣,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閭山的真法在催發,其中的意味顯而易見。
「我閭山法脈,乃許祖法統,與你北極真武,不列一宗。」
閭山之內再次響起了方才那蒼老的聲音。
話說的直接,就一點,真武的法,北極的律,管不到我們閭山!
至於為道所不容?
去與許祖說!
「便是有與妖魔勾結之輩,也該是我脈自查,輪不到……」
「敕命!九天盪魔神雷!」
姜臨打斷了閭山某位道爺的話,手中真武法劍抬起,直至天穹。
一開口,就是盪魔真言,一出手,就是滅魔神雷!
以真武法劍為媒介,以玄天真武劍訣為根底,憑藉法劍之內,那一絲真武之血,姜臨引動了傳說中的九天盪魔神雷。
這一道雷,不從雷法修,不歸玉樞管,不許雷部引,乃是真武大帝獨有之雷,乃是盪魔祖師披髮跣足,剪伐天下妖氛之雷!
其威能如何,姜臨不知,只知這一道雷,不對人,不對物,只對妖魔而降。
若無妖魔,這就是一道平地旱雷,甚至不如姜臨隨手一道五雷法。
但若是有妖魔氣機……
普天之下,雷法無數,卻也沒有哪一道雷,比這一道更能誅滅妖魔!
『嗡!!』
天穹驟然昏暗,便是姜臨都身子一沉。
只見那虛空之中,沒有烏雲漫捲,卻有血光鋪展。
極正極威的氣機,瀰漫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這意味著姜臨引來的這一道九天盪魔神雷生效了!
同時也意味著,在這閭山之內,確實有妖魔氣機潛藏!
這一道雷,就是最大,最堅實,最清晰的證據!
「落!」
姜臨已經懶得廢話,在這一道九天盪魔神雷起了變化的時候,姜臨就知道,閭山之內絕對有不乾淨的東西。
至於到底是整個閭山都不乾淨,還是只有其中一兩個分支不乾淨,不在姜臨的考慮範圍之內。
但又勾結妖魔,不問緣由,登時誅滅!
在這一點上,即便是向來清靜無為的道門,也有著鐵血殘忍的一面。
真以為道門都是好好先生?
真以為道門不會搞株連?
錯了,清靜無為的前提,是有那個實力坐在山巔坐看雲捲雲舒。
真要是內部出了問題,道門的鐵血手段,乃是三界第一!
姜臨只是奉命而來,誅滅道門之內的敗類而已。
除此之外,與姜臨何干?
『轟!!!!!』
那血色的九天盪魔神雷轟然落下,狠狠地轟擊在閭山之上!
無數的護山神符,積累了無數年的道紋密樞,在這一道雷面前,好似一張破紙一般,眨眼間被破了個乾乾淨淨!
整個閭山都在振動,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嚎。
不知道過了多久,雷霆消散,閭山之上也沒了那一道道煞氣縱橫。
然而,就在此時。
「吼!!!」
凶戾的怒吼聲在閭山之內響起。
一尊尊冒著煞氣的兵馬魚貫而出,那數量之多,足以碾壓姜臨這邊的八百真武門人。
甚至可以說,整個閭山,此刻漫山遍野都是兵馬!
那滔天的煞氣,早就沒有道門的清福,取而代之的,則是凶戾與殺伐!
姜臨皺起了眉頭,三位道爺也橫眉倒豎,眼中帶著清晰無比的怒火。
這不是一般的兵馬。
兵馬者,道門所遣之鬼兵魔將也。
這些兵馬,本該是由天庭天曹司調遣,才能為道修所用。
但現在,姜臨乃是奉了真武之命而來,為什麼會有兵馬敢在此時響應下界?
天曹司的人都是豬?
當然,閭山作為遣兵馬的法脈,尤其是在這祖庭之地,有一些自家的兵馬不是什麼大事。
但這個數量,便是把閭山擴大十倍,也不該有這麼多!
這其中可不是一般的蹊蹺。
姜臨皺著眉頭,眼中的紫金神光閃耀,沒費多少的功夫,就看出了這些兵馬的根底。
不是尋常的兵馬,而是以妖魔為核心祭煉而來的兵馬!
「很好。」
姜臨嘴角帶著冷笑,手中忽的閃出酆都九泉號令,毫不猶豫大叩三聲。
「六洞天魔,得令速至,與本法官……」
「伐山破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