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穿透靈魂的傷痕
從異空間裡出來，黑珊瑚馬上垮著肩膀，發出一聲疲憊的呻吟。
「天啊，太難溝通了————跟這四個小孩比起來，我們星火隊簡直都是天使。」
弦心石抽了抽嘴角：「什麼時候定下的隊名？」
「之前當課後作業布置下去，讓她們自己擬幾個名字發出來投票，這個最多。後來發現魔童計劃的特種部隊叫超新星，我還想這星字撞名撞得有點不吉利，準備改來著。」
說起這麼個無聊的原因，黑珊瑚還自嘲地搖搖頭。
「不過轉念一想，覺得好像也沒有更合適的，就不改了。」
「是雷火螢取的吧？」弦心石猜道。
「咦？你怎麼知道？我還特意讓她們定下來之前先保密呢。」
弦心石笑了笑，沒有回答。
「行了，知道你們師徒默契，瞧你那得意樣。」黑珊瑚嫌棄完，又哀嘆了一句，「感覺最近帶娃額度超標了，接連應付這麼多孩子實在有些招架不住。沒想到我也會為收的魔法少女太多發愁————」
「我倒覺得她們四個比較好對付。」弦心石說。
如今這種隨便碰到個人都能對「弦心石」這個名字評上幾句的惡劣環境下，那四個與世隔絕的孩子對她而言稱得上是清流了。
然而黑珊瑚誤解了她的意思：「不是吧，竟然覺得輕鬆？你還真有媽媽體質啊！」
「你才媽呢！」
弦心石正要辯解，忽然想到真實原因說出來估計又免不了被吐槽，於是臨時改口。
「是因為她們幾個揍起來沒心理負擔。」
黑珊瑚趕緊說：「以後還是我去交涉吧，你這種心態不行的————」
兩人邊聊邊走，不多時便進到了安魂曲給莉莉療傷的房間。
只見莉莉的左臂已經恢復了一半，剩下那一半正在治療中。
安魂曲一隻手按在莉莉左側小臂上，荊棘的影子滲入對方皮膚，在其下四處蔓延，另一隻手則趁著殘留魔法被消除的間隙，將錯位扭曲的部分逐漸復原。
到了手指區域，構造變得更為複雜，安魂曲必須花上數倍精力應付。
因此弦心石和黑珊瑚都收斂了呼吸，在原地一動不動，耐心等到整場手術完成。
過了許久，一明一暗的兩團光球終於從莉莉左臂上消散。她活動了一下恢復如初的手指，向安魂曲感激地道謝，然後微笑著用眼神示意她看向身後。
直到此時，安魂曲才脫離那全神貫注的狀態，發現另外兩人的到來。
「治好了？」弦心石走向她們。
安魂曲點頭：「曼珠沙華的魔法確實存在一定延續性，大概是為了對抗退相干，讓違逆常理的變化能在現實中強行發生。」
「原來如此————為了扭轉環境誘導超選擇，這的確是那種魔法的必備特性。」弦心石沉思道。
她大學時就讀於物理系，多少接觸過一些量子力學。安魂曲的話讓她想起來，量子達爾文主義或許能對曼珠沙華的專屬魔法做出一定解釋，值得回去好好研究。
但現在那並不重要，她拋開雜念，對安魂曲說：「原理先別管了，有得治就是好事。還好有你在，不然也沒誰能一邊消除殘留魔法，一邊使用治癒魔法了。」
莉莉也笑著說：「是呀，多虧有安魂曲。那麼嚴重的傷，要是治不好一定會影響到本體的。」
聞言，弦心石忽然心中一動，想到了一件大概只有莉莉能為她解答的事。
趁黑珊瑚上前對二人表達關心時，她悄悄用神念問：莉莉，能問個比較冒昧的問題嗎？
[沒關係的，您請問。]
你右眼的死痕是怎麼形成的？
通常來說，魔法少女所受的傷在解除變身後，大多不會以可見的形式表現在本體上，而是造成失能性的殘缺。
比如，莉莉這條手臂要是沒能治好，或者乾脆在被攻擊時就崩散了，那麼雖然解除變身後她本體的左臂還在，卻會徹底無法使用。
這不僅僅是類似切斷神經的殘疾，而是從本質意義上失去了左臂，任何方法都無法恢復。重新
變身後也依舊會殘缺。
這種現象，大概是因為魔法少女兩種形態下的身體在物理意義上完全分離，卻又通過同一個靈魂維繫所造成的。
但在所有擱淺者，或者說所有弦心石見過的魔法少女中，莉莉是她所知的唯一一個在本體和變身形態下都帶著明顯傷痕的人。
而目這傷痕還不像之前她被安魂曲的荊棘傷到時那樣，會很快恢復。莉莉這樣子已經很多年了口很久以前，她和莉莉偶然參與同一場魔獸討伐戰時，曾見過那眼罩之下的模樣。
當時莉莉的眼罩不慎被打掉，顯露出扎在她右眼窩上的可怖尖刺。
那尖刺與莉莉的右眼完全融為一體，像是某種來自異星的晶礦，通體漆黑，卻隱隱閃耀著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色彩。
它在扎穿莉莉的右眼後，還用細小的晶體填滿了她的眼窩。
那猙獰的外觀會讓不少人嚇一跳，無奈只能用眼罩蓋上。
弦心石估計這是莉莉不願提及的陰影，畢竟只有她有這麼明顯的死痕。
甚至她完全不隱藏本體，公開作為擱淺者活動，與眼罩都遮不下的尖刺也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所以弦心石問得很小心，不希望刺痛她的傷疤。
過了一會兒，見莉莉沒回應，弦心石又主動解釋：會問這個，主要是想知道哪種形態的傷才會對本體造成直接影響。因為我最近懷疑————自己的心臟病可能跟死痕有關。
[您有心臟病？]莉莉驚訝地回問。
弦心石承認了，這事在魔法少女這邊只有關係最近的人知道，所以她順便提了句希望莉莉保密。
[這種大事我當然不會說出去，尤其是當初向魔務局透露過您死痕的位置————抱歉，當時我昏了頭，竟做出那般該死的蠢事。1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你知道自己蠢就行。]
聽見弦心石直言不諱，莉莉知道這就當是接受了她的道歉，反而鬆了口氣。
[方便說一下嗎？不想提死亡經歷的話，說說造就它的魔法性質也行。這對我很重要。]弦心石接著問。
莉莉遲疑地說：[倒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當時我是以同歸於盡的方式殺死了那隻魔獸。當我再次恢復意識，發現自己成為擱淺者的時候，右眼就已經變成這樣了。所以您的問題————]
弦心石表示理解。
其實她很快就想到了解決辦法，那就是和莉莉進行一次阿卡夏同步，像回顧當初自己成為擱淺者的經歷時一樣，從另一個角度觀察她回憶中的細節。
但那可能牽扯到莉莉真正不願透露的隱私，而且她也還沒搞懂同步機制，不一定能準確選取到那段回憶。
因此她最後說：[沒關係，那就告訴我那隻魔獸的名字，我自己想辦法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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