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走到女人身邊,對中年首領說道:「扶住她,不要讓她亂動。」
「好!」
中年首領連忙點頭,用盡全力按住妻子還在輕微抽搐的身體。
周揚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銳利。
下一秒,他動了。
他的手指快得像是一道幻影,捏起一根骨針,看也不看,便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女人脖頸處的一處穴位。
「噗!」
針入三分,快、准、狠!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遲滯。一根根骨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接連不斷地刺向女人周身的膻中、氣海、關元、神闕等驅寒補陽的大穴。
屋子裡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揚那神乎其技的施針手法。
當最後一根骨針落下,女人的身上,已經插滿了數十根長短不一的骨針,看起來有些駭人。
周揚伸出兩根手指,並指如劍,以一種玄奧的頻率,輕輕叩擊著每一根骨針的尾部。
「嗡......嗡......」
隨著他的叩擊,那些骨針竟然開始輕微地震顫起來,發出一陣陣奇異的蜂鳴聲。
一股股精純的陽剛真元,順著骨針,源源不斷地渡入女人的經脈之中,如同暖流一般,開始驅散她體內鬱結的寒氣。
「噗!」
突然,女人猛地張開嘴,噴出了一口暗紫色的、帶著冰碴的污血!
那口污血噴在地上,竟然瞬間將地面凍出了一層薄冰,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而隨著這口污血的噴出,女人那原本青紫的臉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紅潤。
她喉嚨里的怪響消失了,急促的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而悠長。
幾秒種後,在眾人無比驚喜的目光中,那本已陷入深度昏迷的女人,竟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活了!真的活過來了!」
「神跡!這簡直是神跡啊!」
「天神下凡!是天神下凡來救我們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整個村落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所有村民都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看向周揚的眼神,再也沒有了絲毫的敵意和警惕,取而代之的是最狂熱的崇拜和最虔誠的敬畏!
「噗通!」
老巫醫第一個跪了下來,對著周揚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噗通!噗通!」
緊接著,阿雅、阿古,以及屋外所有的村民,全都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對著周揚頂禮膜拜,如同朝拜他們的神明。
「多謝神醫救命之恩!多謝神醫救命之恩!」
中年首領抱著失而復得的妻子,這個流血不流淚的鐵血漢子,此刻早已是淚流滿面。
他掙扎著想要跪下,卻被周揚伸手攔住了。
周揚依次拔下女人身上的骨針,淡淡地說道:「她體內的寒氣已經祛除大半,但病根未消,還需要靜養。我再給你留個方子,用雪狼的骨頭和陽屬性的草藥熬湯,讓她連服七日,便可痊癒。」
「是!是!我們都聽神醫的!」中年首領連連點頭,感激涕零。
夜色漸深,風雪依舊。
村民們為周揚獻上了最肥美的烤肉,最甘醇的馬奶酒,將他奉為最尊貴的客人。
在一間被收拾得最乾淨、燒得最暖和的冰屋裡,周揚和那個中年首領,也就是這個村落的族長——宏,相對而坐。
宏親手為周揚倒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馬奶酒,然後站起身,對著周揚深深地鞠了一躬。
「神醫,白天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請您千萬不要見怪。」他的臉上寫滿了愧疚和後怕,「如果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出手救了我妻子,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周揚端起酒碗,淺嘗了一口,沒有說話。
宏見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嘆了口氣,說道:「神醫,您一定很奇怪,我們為什麼會對外來人有那麼大的敵意吧?」
「因為,我們是被詛咒的一族,也是被奴役的一族。」
宏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與無奈。
「我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遺棄之地』,早就與外界隔絕了。但是,在五十年前,有一群穿著白色衣服的人來到了這裡。他們自稱是『神之觀察者』,說我們是神的後裔,要幫助我們進化。」
「從那以後,我們整個村子,就成了他們的試驗場。他們會在我們身上做各種各樣的科學實驗,給我們注射一些奇怪的藥劑。很多人都死在了實驗中,我妻子的病,也是在一次實驗後才得上的。」
周揚的眉頭皺了起來:「科學實驗?」
「是。」宏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刻骨的恨意,「他們不許我們與外界有任何接觸,一旦發現有外人闖入,或者我們的人試圖逃跑,他們就會進行『清洗』。三十年前,隔壁的赫連部落就是因為收留了一個迷路的登山客,結果一夜之間,整個部落三百多口人,全都被他們屠殺殆盡,連襁褓里的嬰兒都沒有放過!」
「所以,我們害怕啊!我們不是不歡迎您,我們是怕您會給我們帶來滅頂之災!也怕您會跟我們一樣,死在這裡!」
宏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們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周揚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
「他們很強大,非常強大!」宏的臉上浮現出極度的恐懼,「他們有會噴火的鐵棍(槍),有會爆炸的鐵疙瘩(手雷),甚至還有會自己移動的鋼鐵堡壘(坦克)!我們部落里所有的成年男丁,都被迫為他們做事,去冰原深處挖掘一種奇怪的藍色礦石,給他們的實驗室提供能源。」
他抬起頭,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周揚:「神醫,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您有神仙一樣的本事。但是,他們是魔鬼!您鬥不過他們的!請您聽我一句勸,天一亮,您就趕緊離開這裡吧!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再回來!」
「他們的實驗室,在什麼地方?」周揚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宏的臉色一變,掙扎了許久,才用手指了指西北方向,聲音顫抖地說道:「在那邊,翻過三座雪山,有一個巨大的冰川裂谷,他們的基地就在裂谷下面。但是您千萬不要去啊!那是個有去無回的地獄!您去了,不僅會沒命,還會連累我們整個村子的!」
他幾乎要給周揚跪下了,聲音里充滿了哀求:「神醫,求求您了,就當是為了阿雅,為了我們這些可憐人,快走吧!」
周揚看著宏那張寫滿了恐懼與絕望的臉,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了窗外漫無邊際的黑暗與風雪,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隱藏在冰川裂谷之下的神秘基地。
神之觀察者?科學實驗?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