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鮮船回去時。
陳漁的堂弟陳順利跟腿部受傷的王金貴也跟著船回去了。
船員都能看出來,陳順利並不是很想下船,可規矩就是規矩,犯錯就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這是一條紅線。
要是不這樣做,肯定會有船員心存僥倖,下次要是再發生事故,恐怕運氣就沒這麼好了。
下午,陳光耀他們也不捕帶魚了,而是跟著陳漁他們到外海去捕撈大烏賊。
可沒有探魚器,在深海捕撈大烏賊,就如同大海撈針。
整個下午陳漁他們已經下了兩次網,結果全都是蛤蟆魚、半邊魚。
好在還有不少紅尾蝦、深海琵琶蝦,讓他們還可以保本,不至於虧錢。
耀叔他們那船都是老漁民,放網的頻率比陳漁他們還要高。
可都已經第三網。
也全都是雜七雜八的各種海底生物,連個大烏賊的影子都沒見到。
船上已經有船員開始動搖,捕撈帶魚雖沒那麼掙錢,但好在穩定。
可帶魚這東西,陳光耀已經捕撈了幾十年,早就已經膩了。
就好像釣魚,天天都釣同一種魚,就會慢慢沒有激情,總想著換其它魚釣。
船老大也是一樣的,見陳漁搞了那麼一網大烏賊,自己不搞一網的話,就特別難受。
陳光耀更害怕,他們一走,陳漁他們的漁船立馬捕撈到大烏賊,到時候腸子都會悔青!
身為老漁民,陳光耀懂得一個道理,漁民本身就是最大的賭徒。
要是連賭的勇氣都沒有,那不是一個合格的船老大。
「繼續下網,咱們搞第四網,陳漁他們漁船不走,咱們也不走。」
他捕魚這麼多年,還沒捕撈過這玩意,要就這樣放棄了,心裡憋得慌。
......
陳漁他們這邊也開始拉第三網,看到網裡的東西。
陳漁臉都黑了。
又是一網蛤蟆魚,這是捅到它們老巢了嗎?
可惜現在的保鮮技術不行,不然陳漁肯定把這些哈蟆魚的魚肝切下來,然後賣給小日子。
當圓滾滾的蛤蟆魚在船甲板上滾開時,魚獲里,竟然還有上百隻長得西瓜蟲很像的大蟲,在魚堆里爬來爬去。
雖然它們沒啥攻擊性,可哪怕老漁民看到這玩意後,也是混身起雞皮疙瘩。
從沒見過這種蟲子的黑狗,忍不住問道:「寶叔,這是什麼蟲啊,看起來好噁心。」
「這個啊。」
寶叔思考了會,「具體叫什麼,我也不知道,一般都叫它鐵殼蟲,幾乎沒什麼肉,內臟很髒,且吃起來很苦。」
「你們還吃過這東西?」
寶叔笑著說道:「開什麼玩笑,我們也年輕過好不好,剛剛組建船隊那會,我們也才二十出頭,每次抓到奇怪的東西,就都想試一下味道好不好。」
看到眼前的怪蟲,陳漁倒是很熟悉。
大王具足蟲!
這玩意長得相當「別致」,一點都不像地球生物,很像小說裡面提到的屍蟞。
據說深海沒啥亮光,反正大家都看不清對方,海底生物都是隨便生長的。
前世,陳漁他們出海拖網時,偶爾也會捕撈到這玩意。
船老大立馬打電話告訴海鮮店,然後高價賣給那些喜歡做獵奇視頻的主播。
陳漁到現在還記得價格:活著的、個頭大點的,賣給海鮮店才三四百一隻。
可賣到那些主播手裡時,最高能賣到兩三千。
說起來,前世打漁那麼多年,這玩意愣是沒吃上一口,反而都是看那些主播在吃。
這讓陳漁相當不爽。
見寶叔他們拿著鏟子,就想把這玩意給丟海里去。
「寶叔,先別丟,這東西味道還可以的,今晚咱們換個口味,吃這玩意。」
寶叔皺眉道:「這東西又苦又臭,哪裡能吃啊。」
「相信我,這東西味道還是可以的,今晚給你們做一道美食。」
前世,聽那些主播說,這東西只能吃鮮活的,因為大王具足蟲是海底清道夫,專門吃腐爛物的。
且身體裡有個奇臭無比的胃囊,在清蒸前,要是沒把這東西掏出來,你將會得到一隻屎味的大蟑螂。
當然要是猛男的話,也可以把這東西當做食物吃。
「黑狗、平金,你們過來下,我教你們怎麼殺蟲子。」
陳漁拿過一隻大西瓜蟲,用剪刀剪掉了它們的爪子。
隨後取出了蟲身里,那個黑色的胃囊和其它內臟。
「一定要按我這樣殺,這個胃囊千萬別弄破,把蟲肉給掏出來就可以。」
黑狗和陳平金對視了眼,滿臉都是無奈的表情。
他倆原本就挺噁心這蟲子,沒想居然還得殺它們,可可船老大都這樣說了,他們也只能照做。
可最讓他們崩潰的是,今晚說不定還得吃這些東西。
黑狗殺完一隻後,忍不住聞了聞那個黑色胃囊,還有它的內臟。
「嘔!」
聞到那味道的瞬間,黑狗差點把早飯都給吐出來,一股濃濃的腐臭味。
陳平金見黑狗噁心成那樣,他也很是好奇,於是也拿起自己手上這隻聞了下。
人生感覺圓滿了。
一旁的寶叔搖頭道:「你們兩個是不是屬狗的,怎麼什麼都想聞一下?」
「晚上陳漁煮這東西的時候,你們年輕人多吃點啊。」
黑狗和陳平金拼命搖頭,他們今晚寧願餓肚子,也不想吃這個噁心的東西。
駕駛室的陳有國嘆氣了聲,對自家老四也很無語,從小到大,就喜歡折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悠揚的汽笛聲響起,那些捕撈帶魚的舢板船,全都靠了過來。
當李長樂這些老漁民,得知拖網船都沒捕到大烏賊後,莫名有些暗爽。
他們自然知道這種見不得別人好的念頭很糟糕,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揚。
......
今晚,陳漁又當起了火頭師傅,當大家看到他在搗鼓那個嚇人的蟲子後。
肚子已經開始不舒服了。
趙大海已經默默拿出了竹篾,漁哥面子還是要給的。
不就是屁眼痛。
有啥好怕的。
有些人備好了木桶,總感覺今晚會有不少人搶蹲坑的位置。
有了這個木桶,到時候,就不用跟他們搶。
當陳漁將一大份蟲肉炒飯端出來時,那個噴香的味道,讓大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黑狗咧嘴問道。
「漁哥,蟲肉呢?」
陳漁指著炒飯。
「都已經在裡面了,今天炒得很成功,很好吃的,大家趕緊吃。」
拼了!
趙大海率先吃了起來。
隨後賤賤地跟對著大家說道:「太噁心了,太難吃了。」
說著,趙大海默默又給自己添了一碗。
帶魚飯他至少能吃四碗,可這個炒飯,趙大海覺得自己至少能吃五碗。
見他那賤賤的樣子,大家覺得相當不對勁,大家紛紛拿起碗筷裝起炒飯來。
一吃一個不吱聲。
林阿彪一腳踹過去:「甘霖娘的,不好吃就別吃。」
吃了口炒飯的寶叔傻眼了,當場問道:「陳漁,你確定用的不是琵琶蝦的蝦肉?」
「你要不信我,你可以問阿達叔啊,剛剛我炒飯時,他就在旁邊。」
李阿達點點頭,「確實是那東西做的,以前,是咱們不會吃,這東西雖然長得醜,可味道還是可以的,就是吃之前,要先把內臟給掏空。」
駕駛室里的陳有國,吃到炒飯後,不由看向船甲板的老四,滿是欣慰與自豪。
「這孩子,比他爹厲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