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漁按下了警鈴。
大家又開始新一輪的拖網捕蝦，有了上次經驗，這次下網速度明顯加快了。
天色暗下來。
由於大家都還沒吃晚飯，陳漁便去漁船自帶的小廚房搗鼓了一番。
看看有沒有現成的設備，可看完後，就覺得情況有點不對。
收納櫃裡，不單有一整套完好的廚具，連電爐子都有。
最讓陳漁費解的是，這船上的淡水是誰準備的？
李局長人是不錯，可相關部門做事，不可能會做到這麼細。
直到陳漁意外發現柜子里的搪瓷杯上，不單有公司名字，甚至還寫著人名！
陳漁手裡現在拿起來的這個搪瓷杯，上面就寫著李青舟三個字。
這一刻。
陳漁逐漸明白了一切！
原來這艘船先前是有主的啊，難怪船上什麼東西都有。
這就完全講得通了。
李局長這是虎口奪食，把這艘船搶過來給他啊。
難怪李局長離開流水村時，恨不得把這艘捕蝦船也給帶回去。
陳漁拿了一整套的海蝦跟魷魚，簡單處理了下，直接就白灼起來。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這種紅腳蝦除了蝦殼比較硬之外，剩下的就全都是優點。
見大家都坐在船板上休息，陳漁直接將一大鍋煮好的海蝦、魷魚端出來。
「沒有白米飯，大家先用海蝦墊墊肚子，等回村了，再請大家吃個飽。」
見陳漁最少煮了七八斤海鮮，陳有國那叫一個心疼，這一餐起碼吃掉了二十五塊。
明明煮比較便宜的魷魚就可以，這孩子怎麼如此鋪張浪費啊！
見晚飯是海蝦。
船員那叫一個激動，雖然漁船偶爾也會捕撈到海蝦，這這東西，船老大哪裡捨得給他們吃。
哪怕他們是漁民，海蝦這種奢侈品，也就逢年過節請客時，才敢端上餐桌。
原本正在抽菸的耀叔，趕緊把最後一口煙給吸掉，對著陳漁豎起大拇指來。
「不愧是村主任，有夠大氣的，我捕魚這麼多年，還是頭次遇到有船老大用海蝦當晚餐來招待船員的。」
「這不就遇到了。」
耀叔拍著他的肩膀，誇讚道：「可以，有格局。」
三叔公也很滿意，同時看了眼臉黑的陳有國：「好好學學，還是你家老四大氣。」
陳有國非常無奈，總覺得必須要找個時間，跟他好好聊一聊。
「也給我留一份，別都吃光了。」
這頓晚餐，每個船員至少都炫了三四十隻海蝦，連蝦頭的膏都吸吮得乾乾淨淨。
「還是陳漁好啊。」
「以後讓家裡那些晚輩好好跟他干，日子鐵定不會差到哪裡去？」
寶叔突然問道：「對了，你那個海鮮加工廠啥時候開工，到時候，給我兒媳留個名額，她幹活挺利索的。」
「沒問題，到時候，有個簡單的考核，她要能通過那就可以了。」
「進廠還要考核啊。」
陳漁笑著說道：「上船不也得考核，幹活總得有一個標準。」
「說的也對。」
......
差不多兩個小時，隨著漁船警鈴聲響起，大家齊心協力將蝦拖網給拉起來。
看著鋪滿甲板的海蝦，大家激動到都有些麻木了。
這一網是先前那網的兩倍，至少三四百斤的海蝦，簡直就是捅了海蝦窩。
「發財了！有這艘船，想不發財都難啊。」
有人簡單算了下，才兩網，就賺了千把塊，要是通宵捕撈的話。
到明早，賺個五六千，還真不是問題。
老船員激動說道：「像今天這樣多來幾趟，說不定，一兩年就能把漁船錢給賺回來。」
可只有當過船老大的才知道，即使有探魚器，像今天這樣的蝦群聚集也非常罕見。
只能說，可遇不可求啊，陳光耀不解看著陳漁，還真就沒法理解。
他都忙成那樣，還不怎麼出海捕魚，是怎麼知道小嶼島附近有海蝦群的。
怎麼感覺，這陳漁走到哪裡，魚群就跟到哪裡的樣子。
難不成，就跟大家說的一樣，這陳漁真有媽祖保佑不成，不然這怎麼解釋？
自己捕魚那麼多年的運氣，全加起來，都沒有他一年來的多。
船員看到一甲板魚獲，心情也是相當激動，雖然沒有抽成，可看著就是爽。
身為老船員，他們還真不怕魚獲太多太累，最怕的是出海都一段時間，魚艙還是空著。
大家直接熬了個通宵，這裡面負責盯探魚器的陳漁，看起來最累。
黑眼圈都給熬出來，他必須要一直盯著屏幕，隨時觀察海底地形，不能讓大鐵桿撞到礁石。
陳父也沒有閒著，趁機用鉛筆在海圖上標註漁船走過的軌跡。
發現漁船已經繞著小嶼島颳了一大圈地皮，島嶼四周適合拖網的海域，都被他們給拉過了。
收穫還是蠻不錯的，單單海蝦就有二十來筐。
將近一噸的海蝦。
至少能賣到五六千。
還有零散的魷魚、鞋墊魚和其它雜魚加起來，差不多也有兩三噸這樣。
天亮那會。
陳漁按響了警鈴。
隨便靠牆休息的老船員一個個睜開眼睛，他們知道又要起網了。
到後面，海蝦的數量明顯減少了，新的一網，就只有一百斤不到的海蝦。
可哪怕只有百來斤，對漁民來說，也是大豐收，這一網隨便就能賣三四百元。
前段時間，魚情不是很好，他們一周賺的錢，都不一定有陳漁這一網來的多。
第六網捕撈結束。
陳漁跟大家商量了番，他都已經準備回港，然後把這些海蝦給賣掉。
可哪想，耀叔直接就拒絕了，他們覺得小嶼島附近海域，肯定還有不少海蝦。
他們那種拖網船，根本就沒法捕撈這種海蝦，與其便宜別人，還不如現在一口氣給它刮乾淨。
於是......
大家又熬了一整個晝夜。
直到第三天的凌晨。
最新一網魚獲拉起來，網囊里就只有幾斤海蝦不到。
大家這才決定停止捕撈。
「可以了，差不多了。」
「再撈下去，以後這一帶估計都沒海蝦了。」
都已經快變成熊貓的陳漁，有氣無力道：
「這兩天真的辛苦大家了，接下來，我打算去鷺城的沙坡尾漁港賣蝦，你們要不要先回村，要回去的話，我先送你們回去。」
看起來也很憔悴的耀叔當場說道：「這還用講啊，肯定是跟你去鷺城，我們也想看看這一趟捕撈到的海蝦能賣多少錢。」
「行，那就大家一起去鷺城，這兩天大家一直吃海蝦，到鷺城後，我請大家吃頓好的。」
船員紛紛笑道：「吃了兩天海蝦，還真有點吃怕了，我現在就只想著吃大豬蹄子，鷺城豬腳飯還不錯，到時候，給我點一份。」
「可以，沒問題。」
漁船調轉方向後，朝著鷺城的方向前進。
小嶼島其實離鷺城很近，可沒有辦法，中間還有個金門列島。
不能從中間穿過去，還是得乖乖貼著海岸線走。
陳漁他們的漁船剛離開，一艘漁業公司的捕蝦船跟他們擦肩而過。
緊接著。
公共頻道里傳來呼叫。
「同志，你們是哪個集體單位的，剛剛有沒有在小嶼島捕蝦，魚獲怎麼樣啊。」
陳漁定睛看了眼那艘漁船，沒想到，竟然是鯉城漁業公司的。
一想到，廚具和網具都是他們公司的，陳漁有那麼心虛，可還是回話道：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我們只是路過這裡，那裡有蝦嗎，有的話，我們也打算捕撈一些。」
「沒有，沒有，我們也就問問，具體得下網了才知道有沒有海蝦。」
「這樣啊，那就祝你們魚獲滿艙，大豐收。」
「好的，謝謝你同志。」
跟他們錯開後，陳漁不由加大油門離開了小嶼島。
等陳漁的捕蝦船離開後，漁業公司那艘船就火急火燎開始下網開始捕撈。
「等這副新網，等了三天，不然，早就可以過來捕撈了，都怪漁業局那幫龜孫子，把我們魚網都給黑走了，我的搪瓷杯都還在船上呢。」
「青舟，你確定這片海域有海蝦群？」
這位叫李青舟的同志確定道：「前幾日，咱漁業公司的小船在這裡放粘網，就遇到了蝦群，我沒跟其他人講，就是在等咱們的捕蝦船。」
「很好，要是這趟真遇到蝦群，回去給你獎金。」
可他們足足捕撈了三網，也就只有十來斤海蝦，一個個臉色都很黑。
最後船老大簡單算一筆帳，連這趟出海的油費都賺不回來。
船老大黑著臉說道：「青舟同志，你說的蝦群呢？」
李青舟還真就百思不得其解，前幾天，他們放粘網的小船都能捕撈到幾十斤。
今天換了艘專門用來捕蝦的漁船，不可能只捕撈到這點海蝦。
他低頭思考了很久，隨後說道：「不會是先前那艘捕蝦船騙咱們的，這裡早就被他們捕撈過了？」
船員面面相覷。
覺得他講得很有道理。
就在這時，一位船員拍著大腿激動道：「大家有沒有覺得，那艘捕蝦船有點眼熟？」
他這麼一說，船員一個個全都皺眉起來。
「不會就是被漁業局搶走的那艘吧。」
「還真挺像。」
「船身大小，還有顏色都是一樣的。」
「那艘船，好像給流水村那個村主任了。」
船老大皺眉思考了會。
「我覺得應該不大可能，那艘船所有設備都是日文，沒經過系統培訓，他們哪裡懂得怎麼使用？」
「也對，咱們當初培訓了一周多的時間，也才勉強掌握，這種漁村全都是文盲，哪裡會懂。」
「他們往鷺城去了，應該是鷺城漁業公司的捕蝦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