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漁來到平嵐島的最高點。
站在這裡往下眺望。
先前光禿禿只扯著纜繩的海帶田,如今已經變成一片片泛著墨黑色的海洋牧場。
只等到明年五月份海帶採收,流水村的經濟,就會迎來一次實打實的大爆發。
到時候,村裡的萬元戶,說不定真會突破百位之數,一個村的萬元戶比整個鎮都還要多。
陳漁轉了個方向,看向了另一邊的海面。
隔壁的斗美村,這段時間也都在掛海帶苗。
他們村除了大力發展蛤蜊和蟶子養殖外,也咬咬牙上了五百畝海帶田。
現如今,把全島各個村子的種植面積全部加起來,平嵐島海帶種植規模已經達到兩千五百畝。
陳漁記得,前世平嵐島巔峰時期,海帶種植最高衝到過三萬畝。
那時候整個海島四周近海,密密麻麻全是海帶養殖架,島上絕大多數漁民的收入,都靠著海帶支撐起來。
對照眼下的發展勢頭。
陳漁暗自估算了番。
或許用不了五年,平嵐島的海帶田規模,就能衝上兩三萬畝。
真到那一步。
到時候,就可以做各種口味的即食海帶絲、鹵海帶......
陳漁的目標很簡單,讓海帶絲上廣大老百姓的餐桌,取代一定份額的榨菜市場。
可以這樣說,整個八九十年代,是榨菜行業最為輝煌紅火的時候。
什么小白兔、斜橋、紫山、烏江、古橋,這些榨菜分別是什麼味道的,陳漁都還記得很清楚。
其實,他的野心並不算大。哪怕自家生產的海帶絲只拿下百分之五的榨菜市場,那都已經是一個相當恐怖的銷量。
再加上這個年代內地不少普通群眾普遍缺碘,大脖子病並不少見。完全可以拿這點做宣傳突破口。
宣傳口號。
陳漁都已經想好了。
缺碘,怕大脖子,
就吃海帶絲。
吃海帶絲,就吃百洋海帶絲。
......
一想到這,陳漁心底就止不住一陣激動。
如果這件事能順利完成,往後,就靠海帶絲這個產品,陳漁也能躺著掙錢了。
更何況,
百洋手裡並不只有海帶這一類產品。魚丸、海蜇,各類海產加工品,全都是手裡的底牌。
......
忙完掛海帶苗這件事後,陳漁跟李海棠就要動身前往鯉城。
陳漁要去鯉城參加黨校的短期培訓。
張書記還特意交待過,這次培訓情況比較特殊,說領導會親自去。
無論手上有多少事,都必須過去參加,都不能推脫。
至於海棠,她們財貿學校針對函授學員,組織了一期實踐培訓課程。
陳漁有去鯉城,她剛好也一起去,順便去聽課。
「你們學校都沒組織你們集中學習嗎?」李海棠問道。
陳漁搖搖頭。
有些話,說出來,還真有可能打擊到他老婆,就懶得說了。
海洋學校那邊也發來通知,只不過和海棠不一樣,學校不是請他去當學員聽課,而是邀請他以行業專家的身份,去給學生講授海鮮加工方面的知識。
可陳漁覺得太麻煩了,手上廠里、村里一堆瑣事脫不開身,就婉言拒絕。
可海洋學校那邊卻依舊不依不饒,三番五次寫信給他,希望他能擠出時間,去給學生上一堂課。
......
臨出發之前。
海棠原本打算把小七斤一同帶去鯉城,可要是帶上小丫頭,婆婆就得跟著一同過去照料。
偏偏這幾天老大家也忙著掛海帶苗。
大嫂為了少僱人、少開工錢,簡直就是一尊「戰神」。
眼睛一睜開就不停夾海帶苗,給陳漁幹活那會一天最多也就兩百五十串。
可為了給自己家省工錢,一天能夾三百串海帶苗繩。
她那個才生下來沒幾個月的老二,這段時間,全都丟給婆婆照看。
在這個節骨眼。
要是把婆婆也叫去鯉城,大嫂肯定會急眼,到時候,又要鬧得雞飛狗跳。
海棠掂量一番。
最後打定主意,這一趟就他們夫妻兩個人過去。
兩個小孩留在島上,一起交給婆婆照看就好。
兩夫妻動身離開的那一刻。
小地瓜哭得那叫一個稀里嘩啦,死死抱著他娘的大腿,還把小妹也給帶哭了。
兩孩子哭起來後。
李海棠那叫一個不舍,都猶豫著要不要去參加這次短期培訓。
可下一秒。
李海棠生氣得都想打這對父子倆,只見陳漁隨口說道:
陳漁隨口對著小地瓜說道:「你現在要是不吵,我就答應給你買把玩具槍,外加一些好吃的糖果。」
小地瓜聽到這話,小臉蛋糾結了好一會兒。
「真給我買玩具槍啊?沒有騙我?」
「你爹我啥時候騙過你?」
「那好,我不哭了。」
陳漁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你不哭,可你妹妹還哭著呢,我們不在的這些天,你要負責帶妹妹知道沒有?」
「知道了,爹。」
小地瓜走向小七斤,使出當哥的威嚴說道:「不許哭,聽到沒有。」
下一秒,
小七斤還真收聲了。
「這就對了嗎。」
眼睜睜看著兩個孩子,說不哭就不哭,李海棠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方才她心裡還萬般不舍,總覺得兩個都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沒有母親在身邊,肯定要受委屈。
萬萬沒想到,在孩子眼裡,還不如一把玩具槍來得重要。
她又不好拿小孩子撒氣。去往君山碼頭的路上,李海棠伸手,狠狠擰了一把陳漁的胳膊。
「哪有你這麼教孩子的。」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小地瓜至少願意為自己喜歡的東西,踏出勇敢的一步。」
李海棠哭著臉說道:「勇敢把他娘踢出去是嗎?」
「海棠同志,你在想什麼,孩子總是要成長的,哪能一直黏在媽媽身邊,那不成媽寶男了?」
李海棠皺著眉頭。
「媽寶男,什麼東西啊?」
陳漁清清嗓子,認真解釋了起來:「就是一些都已經到法定結婚年齡,卻還沒斷奶的大齡男孩。」
李海棠嘴巴張得老大:「那麼大了,怎麼還在吸,不對......一般女人生完孩子後,一年左右就會斷奶了。」
陳漁趕忙解釋起來。
「這是一種比喻,就是形容男孩子長大後,什麼事情都要問媽媽......什麼事情都要媽媽決定,現在懂了吧!」
「哦......原來是這樣。」
李海棠認真思考起來。。
她老家那邊還真見過這樣的人,歲數一大把,還要跟親娘一塊睡覺,嘴上還總嚷嚷要喝奶。只不過那人腦子是有毛病的傻子。
這媽寶男不會就是傻子的意思吧!
李海棠好奇看著陳漁,不禁問道:「你從哪裡學來這個詞的?」
「我瞎編的唄,你也信。」
李海棠嘴角抽了抽。
「你是不是皮癢了。」
陳漁笑眯眯說道:「我皮不癢,可心痒痒,海棠同志,這下兩個孩子都不在,咱們可是有七天的單獨相處時間。」
「你行嗎?」
「你這樣就有點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