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恬整了整衣襟,朝二層閣樓方向拱手一笑,目光灼灼,落在屏風後那道月白身影之上。
「芊芊姑娘,今日楊某願舉九百斤鼎,博佳人一顧。」
他話音清朗,引得滿場矚目。
在眾人注視下,楊恬穩步走向中央大鼎,雙臂運力,肌肉虬結,竟真將九百斤鼎高舉過頂!
鼎身穩如磐石,而楊恬面不改色。
他仰頭望向閣樓,聲音帶著幾分傲然。
「楊某不才,願以千金為禮,只求與芊芊姑娘共飲一杯!」
屏風後,那道白影靜坐如蓮,連眼波都未瞥來一分。
林起心底微松,好在白芊芊沒有搭理楊恬,否則今天自己還真得上去展示一番才藝了。
就在這時,一道倩影出現在林起身後。
「啊...」
王來福瞪大雙眼,眼睜睜看著林起被一股怪力推上了高台。
再一轉頭,正巧對上了閆雪那張冰冷的面容,只是此刻,她的嘴角微微掀起,似是很期待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情。
王來福喉結滾動,下意識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樓內,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這人誰啊,竟敢打斷楊恬的求愛。」
「不認識,應該是從鄉下來的泥腿子,竟然連楊恬都不認識,怕是要倒大霉了。」
之前與林起交談過的兩人有些吃驚,楊恬可還沒下場呢,這時候上去不是在打他的臉嗎?
「這傢伙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這下好了,徹底得罪死了楊恬。」
果然,楊恬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竟直接將手中之鼎丟向了林起。
場下頓時傳來一陣驚呼之聲,普通人這要是被砸實了,定然是沒有活路。
林起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沒來得及細想,雙手伸出穩穩接住了九百斤鼎。
這一幕讓在場之人瞠目結舌。
「這人到底是誰,竟能舉起九百斤鼎!」
「從未聽說過,能舉起九百斤鼎,怕是能衝擊武考前十了。」
二層閣樓,屏風後的數道身影有了動作。
有幾人甚至來到閣樓前,打量起了舉鼎的林起。
楊恬她們是沒敢指望,他喜歡的人是教坊司的頭牌白芊芊。
林起舉起了九百斤鼎,看那摸樣,似乎要比楊恬還要輕鬆。
而這,就是教坊司的姑娘們一直在等的人。
身世不顯的武道天才,若是能傾囊相助,待他日騰飛,她們就有希望離開這風月之地。
甚至,更上一步。
運氣好,興許還能為家族翻案平冤。
楊恬眼眸中閃過一道凶光,他原本是想要教訓一下沒有禮數的林起,誰想到反倒是成全了他,還將自己的風頭全都給搶走了。
再看二層閣樓,已經有數名教坊司的姑娘有所異動。
「小子,我好像沒見過你,是從外地來的嗎?」
林起將大鼎放下,側身望了眼台下的閆雪,心底感到一陣憋悶,她這是將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不過既然已經得罪了楊恬,也就沒那麼多好顧忌的了。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試探一下白芊芊的反應。
「南郡,林家,林起。」
楊恬雙眉一挑,他記得南郡好像只有一個林家,但林家不是已經倒了嗎?
南郡與洛郡相鄰,楊恬也曾去過南郡,與當地的世家大族也算有所接觸。
能有實力培養出抗九百斤鼎的武道天才,普通小家族是絕無可能的。
若真的是他認知中的那個林家,可眼前之人又是怎麼回事?
林家的祖訓可是出了名的,全族只許一人習武。
這麼做的好處很明顯,家族凝聚力提升了,減少了內部鬥爭;但缺點也是顯而易見,林家家主林戰突破失敗隕落,導致林家無人扛起重擔,迅速倒台。
「林家,林起?」
樓內,議論聲變得更為激烈。
所有人都在討論,林起到底是不是前不久倒台的那個林家之人。
「南郡林家?」
「我聽說,林家只准一人習武,這林起又是怎麼回事,總不可能在短短數月內就修煉到能抗九百斤鼎吧?」
「可能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林家,應當是某個小家族中走出來的武道天才。」
沒人將林起與南郡的頂級豪門聯想到一起,因為太不現實了。
這時,白芊芊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當她看到高台上的林起時,腦海中的記憶如浪潮般湧上心頭。
雖然氣質有所變化,但白芊芊能確信,林起就是她所認識的那個林起哥哥。
楊恬注意到了這一幕,抬頭朝閣樓望去,一直不曾正眼瞧他的白芊芊此刻竟在緊盯著對面那人,雙眸中還帶著淚光。
楊恬只覺得心如刀絞。
他想明白了。
白家此前是依附在南郡林家的小家族。
因為林家倒台遭到牽連,其父因貪污罪入獄,白芊芊也被打入到洛郡教坊司。
也就是說,眼前自稱是林起的少年人,真是出自倒台的南郡林家。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白芊芊極有可能還是林起的青梅竹馬。
那自己這數月來的獻媚又算什麼?
楊恬越想越覺得憋屈,眼中的凶光變得越加濃郁......
「林起...」
楊恬咬牙切齒,死死的盯住了林起。
「你們林家不是只准一人習武,這難道都是糊弄外人的傳言嗎!?」
林起眼角餘光一直在打量著白芊芊,至少從表面上看,看不出任何怨恨林家的樣子,反倒是見到自己時顯得有些激動。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倒是好辦了一些。
反正已經被迫展露了實力,若是此時退縮反倒是落了下乘。
打定主意後,林起輕哼了聲。
「我確實是數月前才入的開陽縣武堂,若是不信,可自行去查。」
楊恬忽然大笑了起來。
「數月前?」
「你還真敢說啊,僅數月就能從一個剛入門的武道新人,成長為舉九百斤鼎的武道天才?」
這話說出口,樓內之人紛紛附和。
因為這事實在太過離奇,歷史上也從未出現過先例,說出去自然就無人相信。
林起輕哼了聲,反正已經出過一次風頭了,他並不介意讓這件事鬧的更大。
「少見多怪。」
林起緩步走向千斤之鼎,這一舉動引得全場譁然。
「他這是要舉千斤之鼎?」
楊恬的臉色越發的黑了,如果讓林起舉起了千斤之鼎,今天他這臉是沒法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