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起撿起繡著清雪二字的錦帕時,場中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哀嚎。
「真不甘心啊,我追了清雪姑娘整整兩年,沒想到竟便宜了這小子..」
「不甘心又能如何,有本事你也去習武啊。」
......
......
二層閣樓的反應同樣精彩。
當柳清雪看到白芊芊退回隔間時,她便知曉是自己贏了。
其餘教坊司的姑娘雖有遺憾,但卻不得不接受現實,論才情容貌,白芊芊與柳清雪才是教坊司的頂樑柱。
當姑娘們全都回到隔間,這場大戲就此落幕。
看客們意猶未盡的議論著方才場景。
而有心人已經悄悄離開了教坊司,將今晚的勁爆消息傳遞了出去。
林起望向正坐在自己位置上閆雪,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原本他的打算是苟起來隱藏實力,在必要時爆發全力來一個出其不意。
這下好了,今晚過後,自己必然成為本屆武考的第一黑馬,一定會被所有人重視,被針對已成定局。
如果說此前獲取武考第二名的難度是1,那現在就是10。
閆雪面無表情的與林起相互對視,順手從腰間布包中取出一個茶葉蛋,剝去蛋殼,塞入嘴中咀嚼起來。
仿佛剛才那一切跟她毫無關係。
林起嘆息一聲,想想還是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跟洪荒猛獸講道理顯然是在自找沒趣。
他攥著手中錦帕,在看客們艷羨的目光中走向了二層閣樓。
今晚的主角註定是林起,而他將成為柳清雪的入幕之賓。
林起推門而入時,柳清雪正坐在窗前撫琴。
她穿著一襲緋紅羅裙,輕紗纏肩,月光灑落,透過薄紗勾勒出了朦朧身姿。
青絲半挽,露出纖白動人的脖頸。
琴聲入耳,相比起之前那首曲子,哀傷中卻又透出了一股向陽的心聲。
柳清雪抬眸望來時,眼波似春水跌宕,唇角含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公子請坐。」
她的指尖輕按琴弦,止住了曲調餘韻。
執壺斟酒時寬袖滑落,手腕處,碧綠的翡翠鐲子襯得一小段玉臂白皙勝雪。
酒盞遞來時,指尖不經意擦過林起手背,帶起一絲微涼。
望著柳清雪那張絕美俏臉,林起心底暗罵一聲妖精,但面上卻依舊巍然不動。
他雖然穿越過來不到一年,但也算是徹底融合了原身記憶。
身為世家大族的小少爺,比柳清雪更加嫵媚勾人的女子他都見識過,定力自然遠超常人。
融合記憶的好處很多,眼界變高了,能獲取到的信息量是普通人無法想像的。
壞處自然也有。
就好比白芊芊,雖然林起才只見過一面,但卻像是日思夜想的青梅竹馬,情感自然流露,不受控制。
見林起毫無所動,柳清雪眸中閃過一絲訝意,但很快又釋然了。
雖是落魄的頂級豪門,畢竟也曾風光過,自己的這點小手段還真有些上不了台面。
三杯暖酒入喉,柳清雪的眼中漸漸泛起了水霧。
「三年前,家父被奸人所害,致使全家遭難。」
一滴清淚落在柳清雪的手背之上,她慌忙去擦,卻越擦越多,那模樣,著實惹人憐惜。
「三年來,清雪在教坊司過得膽戰心驚,需時刻討好權貴,想要守住這清白之身,當真是如履薄冰。」
林起將柳清雪的錦帕遞了過去。
「柳姑娘,當真是受苦了。」
林起之所以接受林清雪的錦帕,是因為聽周圍人提起她時,似乎是將其放在了與頭牌花魁比肩的程度。
這樣的女子,手中應當是積攢了不少財富。
想要為白芊芊贖身,這是很有必要的。
以林家目前的財力,是絕對沒可能辦到的。
如果能得到柳清雪的資助,林家再藉助著縣的落戶資格,定然能在此地紮根,一飛沖天。
待到考上武府之時,自然就能名正言順的回來為白芊芊贖身。
林起看得出來,柳清雪是個明白之人。
在不經意間就能將自身的籌碼放到談判桌上,抬高自己的價值。
酒過三巡。
柳清雪面色泛紅,更添嬌媚。
林起斟酌了下言語,嘆息一聲。
「柳姑娘有所不知,我與芊芊本是青梅竹馬,林家家道中落還因此牽連了白家,心中實在有愧。」
「唯有替芊芊贖身,才能讓我心安。」
柳清雪眸光一動,心中有些發緊,但面上卻無表現。
「公子有所不知,芊芊乃是教坊司頭牌花魁,若要替她贖身,需武府學子身份,外加...五萬兩銀子。」
林起聞言倒吸了口涼氣,雙眸猛地一縮。
五萬兩銀子!
雖然有想過替白芊芊贖身需要大量錢財,但這個數額著實有些離譜。
「芊芊才貌雙絕,每日都能為教坊司賺取上千兩銀子,若非大夏優待武者,這個數額還會再翻上幾倍。」
林起深吸了口氣,這樣一想,倒是變得合理了。
「公子若真心要替芊芊贖身,並非毫無轉機。」
「此話當真?」
柳清雪替林起斟了杯酒,姿態優雅,娓娓道來。
「清雪願將三年來積攢的財富拱手送上,只願成為公子院中的一株雜草。」
林起陷入沉默,久久無言。
柳清雪並未氣餒,繼續道來。
「清雪在教坊司三年,積攢下了兩萬兩銀子,贖身需一萬兩,剩餘一萬兩可作為林家重新崛起的資本。」
「以林家的本事,三年後定然能積累下不少財富,待到公子考取武府功名,便可為芊芊贖身。」
林起雙眉一挑,這確實是個可行的辦法,他原本也是這麼想的。
但從柳清雪口中說出那就有些耐人尋味了,這是在故意給自己和林家留台階。
一萬兩作為發家資本,完全足夠了。
三年後,白芊芊定然也能積攢下不少錢財,湊齊五萬兩,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柳清雪見林起有所觸動,又接著開口。
「公子大可放心,芊芊這邊我會盡力幫忙安撫。」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林起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也好。」
見林起答應下來,柳清雪面上一松,又急忙開口。
「清雪尚有兩位年幼的妹妹,倘若公子日後功成名就,務必幫扶一二。」
說這話時,柳清雪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了一些。
此前,她之所以想要攀上李澤的關係,也是想要藉助李家的權勢,將自己的兩位妹妹救出魔窟。
她們還小,若是在那種環境下長大,下場可想而知。
林起恍然,心底也更加安心了一分。
這跟林家目前的狀況非常契合。
他當即收斂笑意,神色變得嚴肅,對著柳清雪一拱手。
「柳姑娘放心,林某記下了。」
柳清雪終是破涕為笑,借著醉意湊近,依偎在了林起的肩頭。
林起沒有拒絕,但在柳清雪想要進一步動作時卻扶住了她的肩膀。
「武考在即,不宜動色。」
見柳清雪面露窘迫,林起輕笑一聲。
「我會待到天明再走,總得全了柳姑娘的顏面。」
燭火熄滅。
黑暗中,柳清雪側躺在床鋪上,望著盤膝在地的林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一絲血光浮現在林起周身,他正在凝練精血,壯大丹田氣旋。
直到天明。
林起睜開了眼,望向躺在床榻上陷入熟睡的柳清雪。
走上前,望向被單上的一抹殷紅,這是昨晚林起逼出自身氣血留下的血跡,也算是為了應付教坊司的人。
將被子重新蓋好,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門。
前腳剛離開教坊司,後腳就被一夥不明身份的人給堵在了門口。
「出來了,總算是出來了!」
林起雙眉緊蹙,有些沒弄明白眼前狀況。
「讓一讓,都讓一讓!」
陳慶峰卯足了勁,這才從人群中擠了進去,看到林起時,眼眸中露出了近乎狂熱之色。
原本他以為林起擠入武考前五十名都有難度。
直到昨晚,一則爆炸性的驚天消息傳入他耳,陳慶峰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林起一直在隱藏實力,就連他這個明面上的師父都給一起騙了。
單手舉起千斤之鼎,這份實力,就算是衝擊武考第一都有極大希望!
若真能辦到,他幾乎能聯想到,自己一定會被調入武院中擔任教習。
升職加薪,指日可待!
這還只是眼前的利益。
綁定期限為三年,若是林起在此期間考上了武府,那他或許就能憑藉著這份功績,再次被提拔為武府教習!
職位提升代表著資源配額的增加,而資源關乎到武者境界的提升。
陳慶峰是真的太想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