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白家老祖的心聲落下,白家家主整個人如遭雷擊,又失神的撲通一聲坐回椅子上。
眼見李財指名道姓要殺自己,一名身著朱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果斷站起,目光直勾勾的對上前者。
「李道友,你我之間,是必須得不死不休嗎?」
可李財雙手負後,並未直接回答他,而是向府邸中下達了最後通牒。
「李某今日,只殺沾染因果者!我限在場無辜賓客,三息之內速速滾出府邸!否則,過時不候!」
此言一出,數十桌賓客神色惶恐,連滾帶爬的就從座上起身,拼命朝著門口衝去。
一眨眼的功夫,府上就沒剩下多少人影。
就連白家老祖都搖頭嘆息,一步踏去,遁出府邸之外。
而主桌上的一些長老憤憤不平,仍不願挪動腳步,仿佛下定決心要與白淵共同出戰到最後一刻。
然而,縱使他們心智堅定,府邸外還是傳來了白家老祖的呵斥。
「一幫白痴!還不給我滾出來?你們一個個的,若是全死了,我白家百年基業還要不要了?!」
說罷,一方真氣大手憑空伸出,向前一探,便將不少長老給強行抓了出去。
一時間,主桌上只剩下了白淵孤零零一個人。
陪伴他的,也僅有府上為數不多的心腹了。
這些人持槍披甲,紛紛上前守在白淵身側,眼中爆發悍不畏死的決絕。
畢竟,他們的命是白淵給的,身份地位亦是白淵賦予的。
彼此之間的恩情早已超越了生與死,哪怕明知此戰沒有勝算,也同樣甘願赴死!
而李財望著人去樓空的府邸,則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動作還算挺快嘛。」
他的視線死死落在白淵身上。
「白大長老,臨終之前,我還是讓你死個明白吧。」
「十數年前,你曾在一處上古秘境,帶人殺了一位距離築基僅有一步之遙的馮姓散修,不知你可還有印象?!」
但白淵不知是真的忘了,還是死不承認,竟當即駁斥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要打便打吧!」
他貌似是認定了李財在以力壓人,從而強行栽贓嫁禍自己。
李財聽罷,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白大長老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既然你不記得了,那我就來替你回憶回憶!」
話落,他祭出一面黑色陣旗,晃了晃旗杆,將大量浩蕩的法力注入其中。
須臾間,大量煌煌金光照射在府底上下各處,就如同黑夜中的日月星辰般。
緊接著,無數粗壯而又長達數丈的金色鎖鏈激射而出,像是山野巨蟒般纏繞在磚瓦房屋上,將主桌邊的眾人通通包圍起來。
白淵見狀,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總算是漸漸反應過來。
「這道陣法……原來是他!當年那個與我爭奪築基靈物的散修!」
「他難道沒死?!」
「不對!他死了!是你得了他的傳承?!」
李財嗤笑一聲,手中陣旗頓時又有金光射出。
「呦,還記著呢!」
下一刻,金色鎖鏈轟然砸下,撞碎了排排房屋磚瓦。
白淵眉頭緊蹙,連忙對著一眾心腹喝道。
「全力助我將禁制威力催發到最大!」
「是!我等誓死護衛大長老!」
只見白淵雙手結印,兩指向前一探,便猛然打出一道法訣。
法訣落在府邸的地面上,宛若催動了某種提前布下的禁制。
一層湛藍光膜憑空升起,覆蓋著主桌所在的院落,將漫天張牙舞爪的金色鎖鏈阻隔在外。
原本被金色鎖鏈撞的裂紋橫生,搖搖欲墜的禁制晃眼恢復如初,變得更為堅固厚實。
這一下子,饒是金色鎖鏈再怎麼勇猛,也受制於一階巔峰的品質,無法一舉擊潰禁制。
與此同時,遠處的一方崖畔上,白家眾高層群聚於此,憤恨又無力的望向山腰府邸。
「該死!一介毫無根基背景的無名散修,竟也敢騎到我白家頭上為非作歹了?!」
有長老咬牙切齒,不斷表達著自己的強烈不滿。
「唉……那能有什麼辦法?誰叫他得了仙宮傳承呢?我等縱然苦修數十載,也比不得前人大能賦予的機緣啊!」
亦有長老頗為感慨,似是認清了現實,向命運做出妥協。
可就在眾人爭相談論之際,一位相較下略顯年輕,僅是鬢角花白的中年人眼中遍布血絲。
他盯著前方那座金光璀璨,鎖鏈盤踞的大陣,一時胸中如有火山噴發,再也遏制不住深埋心底的恨意。
「該死!這座陣法……我絕對不會看錯!」
「居然是你……就是你殺了我兒,以及我最得力的心腹!苦尋數年毫無蹤跡,今日竟是主動送上門來了!」
此人正是那白家排行第四的長老。
當初望月樓集市剛剛建立,李財為求煉丹傳承,曾經殺了一個白家的小少爺,與一個鍊氣巔峰的隨從。
而顯然,眼前之人就是那小少爺的父親。
對於他來說,殺子之仇甚至比奪妻之恨還要慘烈數倍。
如今早已被仇恨沖昏頭腦,竟身形一躍而起,駕馭一方水龍虛影朝空中的李財俯衝而去。
身後崖畔的白家眾高層見到這一幕,表情猛然變得大驚失色。
「白山!你幹什麼?我白家死一個大長老損失已經足夠慘重!你若再死,背後整個派系的人又該當如何?!」白家家主厲聲大吼。
「蠢貨!」白家老祖更是氣的破口大罵,心已經涼透了半截。
「老祖,家主!我兒已死,昔日仇敵就在眼前,爾等叫我如何隱忍?!」
他面目猙獰,當即卯足了勁,渾身法力催發到極致,那水龍虛影近十丈長,竟真有了一絲蛟龍之威。
只可惜,築基當前,一切鍊氣修士皆為螻蟻。
李財操縱陣法的同時分出心神,慢慢悠悠的掃去一眼,很快就認出了來者與當年自己殺的那個小少爺眉宇間頗為相似。
「又來一個不怕死的?也罷,正好送你下去與兒子團聚!」
他指尖朝前一點,空中電閃雷鳴,虎嘯隆隆,一柄裹挾雷光的飛劍瞬息斬出。
「噗!」
一聲脆響過後。
被攔腰斬斷的兩截身子頹然垂落。
那十丈長的水龍化作漫天雨幕嘩嘩而下。
不過爾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