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出乎方焱的意料。
火海飛劍迎面而來,一擊就刺破了李財的頭顱,鮮血裹雜著腦漿噴濺而出。
「這就死了?」
方焱愣了一下,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對!倘若只有這點實力,當年乘風師弟怎麼可能死在他手上?!」
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下一刻,李財失去頭顱的身軀竟白霧氤氳,肉體瞬息瓦解,砰的一聲化為一隻鬼臉紙人。
「替身紙人?該死!此子修為在我之下,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現不對勁的?!」
方焱神色大駭,慌忙動用心念,解除火海陣法,神識極力朝著方圓數十里掃去。
可其實在他尚未踏入破廟之前,李財就已經提早跑路了。
留在原地的,始終都只是一具紙人罷了。
眼下時間都將近過去一個時辰,李財早就跑的沒影,遠遁百里之外。
哪怕方焱拼上全力,也壓根找不到有關他的丁點蹤跡了。
「壞了!到底往哪個方向跑了?!」
就在方焱一籌莫展之際,他腰間的玉簡傳來一道怒喝聲。
「蠢貨!連個替身紙人都分辨不出!人往觀鶴書院那個方向跑了!」
方焱心頭一顫,當即致歉道。
「師父恕罪,此事乃弟子疏忽,弟子這就去追那賊子!」
說罷,他身形又沖天而起,御空奔向遠方。
雖然余玄可以通過在玄焱鼎中種下的印記,來鎖定李財的具體位置。
但推衍之法極耗心神和靈力,並非無時無刻都能動用。
因此,余玄對李財做不到真正精準的追蹤。
要想手刃仇敵,還得靠著方焱隨機應變的能力。
一片枝繁葉茂的山林上空。
李財憑虛御風,一路逃竄,不計後果的動用體內靈氣。
可突然間,他心有所感,耳畔響起砰的一聲。
「替身紙人被識破了……估計黑乘風的那位師兄已經開始朝我追趕了吧。」
然而,即便是這樣,李財臉上竟也看不到一絲的慌張。
只因他已和方焱甩開上百里的距離。
而此地與觀鶴書院越來越近,他有了近乎十成的把握,能趕在對方追上自己之前抵達目的地!
「再加把勁,爭取在天亮前趕到!」
李財暗道一聲,周身真氣烈烈作響,他早已化作一團黑影朝前掠去。
……
數個時辰後。
晨曦初開,天邊的微光灑在李財臉龐上。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他極目遠眺,總算看到了一座規模恐怖的書院。
書院主體矗立在數座山頭崖畔之上,占地超千里,白霧騰騰,金光萬丈的浩然之氣如銀河倒懸般傾瀉而下。
朗朗書聲不時從中傳出,讓人莫名生出一股心境怡然之感。
但與這壯麗景象格格不入的是,書院的建築並沒有像各大仙家門派和世俗王朝一般金磚赤瓦。
反倒大多是木屋,木橋,透露著與自然親近的原生態,卻又乾淨整潔,一塵不染,散發出濃濃的書香味。
李財見狀面色一喜,深知這就是自己遠跨千里也要尋找的地方。
他一步踏出,前方那幾座矮山頭轉瞬近在咫尺,已清晰的倒映在他瞳孔中。
可不等他再靠近,就聽一道蒼老的聲音傳入耳中。
「定!」
這一語宛若口含天憲,音量不大,卻鏗鏘有力的迴蕩在李財腦海中。
他愣了愣,低頭看向自己的身軀,想要施展法力向前邁步,竟也無法將四肢挪動半分。
一時間,強烈的震撼感衝上他心頭。
自己如今都已是築基修士,但在這儒家的言出法隨之術面前,似乎還是不夠看。
緊接著,那不知身處何方的施法者又道。
「書院正值晨讀時分,敢問小友突然前來,所謂何事?」
李財能清晰的聽見這話,但當望向書院時,又找不到聲音傳出的源頭。
「小友,我在這兒呢。」
一陣突兀的風吹到了他面前。
他順著風襲來的方向,總算瞧見了開口之人。
那是一位邋裡邋遢的老者,手捧一柄扇子,此刻正躺在山門前的懶椅上,旁邊巨石還靠著一柄掃帚,一地的落葉都被堆積起來。
他就像是一位……
掃地僧?
李財對此有些意外,卻還是鄭重的拱手道。
「前輩,在下此行前來,是想找觀鶴書院的王宣!」
聽到這個名字,老者的臉明顯顫了一下。
「哦?王宣是你什麼人吶?」
「故友之子。」李財如實答道。
老者聞言,摸了摸雪白的鬍子,一時若有所思。
但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老者終歸搖了搖頭。
話音落下,李財並未露出太多驚訝神色。
只因此事早在他預料之中。
當初身處楊家城之時,王宣才鍊氣一層修為,便能借用本命字顯露出金龍異象。
再結合宋先生的種種激動表現,李財不難判斷,王宣在修煉儒家法門上天賦異稟。
哪怕是在人才輩出的觀鶴書院,同樣算得上一等一的精才絕艷之輩。
李財見不到王宣也暫且無所謂。
眼下重中之重,乃是先想法子進到觀鶴書院裡。
只有這樣,他才能躲過黑乘風師兄的追殺。
於是乎,他又道。
「前輩,見不到王宣也不打緊,那能否讓我見一見書院的宋先生呢?」
可老者又揮了揮扇子,無奈道。
「不是我不想讓你見。」
「而是你這一上來,要麼想見我書院真傳,要麼想見我書院一等一的先生。」
「且不說他們二人有沒有空?就算是有,那你也起碼得先拿出有關他們二人的信物,我方才能允許你進去吧?」
「否則,我觀鶴書院的規章制度豈不全都亂套了?」
此言一出,李財略顯窘迫的撓了撓頭。
話好像是這麼個理,但當初王宣走的急,可謂事發突然,哪有什麼信物會留給他?
至於宋先生嘛,本來就與他沒什麼關係,充其量是王宣在中間才讓二人有了認識的機會。
所以,就更沒有拿得出手的信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