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裡的人都死光了!」
癲雞滿不在乎地回答。
「死光了?」江重樓愕然。
「是的,我家在離島鄉下,阿爸早死了,老娘前幾年也死了,我就一個人到虹港島來混古惑仔,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倒也逍遙自在...來,干一個!」
癲雞用大杯盛了酒,一飲而盡,臉色就泛紅。
「你身材瘦弱,打架不行,為什麼還那麼勇?」
江重樓直接問道:「上次面對烏鴉,你一個人提著槍就沖了出去...還有在蓮香居,你一個人對刀疤仔他們一群人,難道就不怕嗎?」
「我當然也怕啊,關鍵怕也得硬著頭皮上呀!」
癲雞又喝了一大口酒嘆道,「我瘦雞麻杆,無根無基,只剩下這條爛命,要是不玩命耍狠,誰會在乎我?哪裡有機會上位啊!」
「呃...」
江重樓沒有想到,癲雞居然是為了上位,才不要命地耍狠。
「那萬一你玩命耍狠不能鎮住場面,人家比你還狠,你豈不是死了?」江重樓嘆道。
「死就死吧,反正爛命一條,活著也沒有什麼趣味...」癲雞又笑道,「做人要是不拼一把,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這...」
「其實,你要是窩窩囊囊,誰都想欺負你,你遲早會讓人害死...」
癲雞嘆道:「可你要是真的豁出命去,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所有的人都會怕你,你反倒不會死!
比如我殺死烏鴉,痛扁刀疤仔...
他們都是見我真的不要命,就嚇成了軟腳蝦...
說來也奇怪,我每次豁出性命,渾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打架的時候就有如神助,我都不知道怎麼搞的,就把那些王八蛋都干翻了!」
「...」
江重樓又是無語。
他不能說癲雞的道理不對...
世間的事情,真的就如癲雞說的一般,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你要是逆來順受,人家依舊會變本加厲地欺負你...
可你要是真的豁出性命,卻沒有人敢和你拼命...
這就是所謂一夫拼命,萬夫莫敵...
也就是俗話說的,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尤其在地下世界裡混古惑仔,如果沒點狠勁,莫說出頭上位,命都保不住!
所以,癲雞的這套理論,也是有道理的...
可是,癲雞的本事實在太差,要不是自己一直暗中護著他,癲雞恐怕早就死了...
江重樓嘆了一口氣,這才說道:「癲雞哥,以前你是光腳的,為了自保和人家拼命也就罷了...
可你現在有了蓮姐,又是廟街老大,手下幾百號小弟,就是穿鞋的了,可不能再親自衝鋒陷陣了!」
「那是當然,我現在手下小弟眾多,
有事當然是運籌帷幄,讓小弟去前面打打殺殺,我怎麼可能再衝上去拼命?」
癲雞笑道:「你放心,咱們癲雞泰瑟兄弟名頭現在這麼響,虹港島道上也沒有人敢輕易動我們!」
「我們兄弟雖然現在有了一些勢力,可對手卻是海月基金會,你可得小心,他們什麼都能做得出來的!」江重樓嘆道。
「海月基金會雖然厲害,可我們背後還有洪勝和呢,有犇叔茜姐罩著我們,你什麼都不用怕!」癲雞卻滿不在乎地說道。
「凡事還是小心點好,安全第一。」江重樓嘆道。
癲雞拉著江重樓,一杯又一杯地喝著,很快就醉了過去,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江重樓給癲雞蓋上了被子,關了燈,摘掉了電極帽,就悄悄從房間的窗戶里翻了出去。
窗外是花圃,江重樓隱身花叢,就見別墅里靜悄悄的。
癲雞之前把江重樓和阿美的房間安排在里樓上,又讓阿南也住在樓上保護江重樓...
而他的房間在一樓,非常僻靜,也沒有阿南的小弟值守...
當然,即便有阿南的小弟值守,身負神功的江重樓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去。
他縱身一躍,化為一道黑影,飛向夜空,腳下輕輕一點,就飄出了別墅。
時間已經到了下半夜,金庭小筑後牆外的小街上,空無一人,唯有一盞昏黃的路燈孤獨地立在路邊。
江重樓四顧無人,便手捏黃銅戒指,低聲念道:「頂你個肺...」
「唰!」
江重樓眼前一亮,就進了隨身封閉空間。
兩室一廳的房間裡,空蕩蕩的。
墨丁力士之前一直在這裡呆著,後來被江重樓帶出去化身麵包車...
江重樓扯起了臥室里的一張床單,披在身上,又折出一個兜帽,蓋住了臉...
他對著鏡子照了照,發現床單裹住了他的整個身體和腦袋,只露出半截臉。
江重樓潛運「千面術」神功,鏡子裡的面容就開始詭異的變化,最後變成了裴駟的樣子...
裴駟的身高和江重樓差不多,身材卻瘦很多...
不過,江重樓披了床單,掩蓋了身材,人一眼也看不出什麼破綻...
江重樓見鏡子裡的自己和裴駟差不多,便系進來床單,結束利索,手捏黃銅戒指低聲說道:「靚仔駕到!」
眼前一花,江重樓就又回到了金庭小筑後牆的小街,卻發現四個大漢圍著自己...
腳下還有一個漂亮女子嚇得瑟瑟發抖。
「臥槽,怎麼回事?」
「是我眼花了嗎?這人好像是憑空出現的...」
「我也沒有看到他過來,只是聽見他叫了一聲靚仔駕到,他就忽然出現了...」
四個大漢驚疑的議論。
「大哥,快救救我!」
地下的女子卻爬了起來,躲在了江重樓身後,死死抓住他身上的床單。
「怎麼回事?」江重樓沉聲說道,故意改變了自己的聲音。
「我下夜班回家,他們尾隨到這條小街,就圍住了我,對我動手動腳...」女子哭道。
「呃...」
江重樓沒想到,自己進去隨身空間披了一個床單,這四個大漢就在這個位置圍住了漂亮女子要非禮欺凌...
他剛才念動「靚仔駕到」出來的時候,恰好就落在了女子身邊,也被四個大漢圍住...
好在這條小街的燈很昏暗,大漢們雖然發現江重樓是忽然出現,卻也覺得是自己眼花了...
而漂亮女子剛才慌慌張張,沒有看到江重樓憑空出現,就以為他是衝過來救自己的...
「小子,不想死的就趕緊滾蛋!」
「你知道我們兄弟是什麼人嗎?居然敢管我們的閒事?」
「都特麼什麼年代了,還學人家英雄救美?」
幾個大漢惡狠狠地對江重樓叫道。
「給你們10秒,馬上消失...」
江重樓掩了掩兜帽說道。
「什麼?讓我們兄弟十秒消失?」
「你傻不拉幾地披個床單,是不是半夜出來夢遊的?真特麼搞笑!」
「從來只有我們讓人滾蛋,你居然敢叫我們消失?」
「看來,得讓他認識一下嗎我們兄弟...」
四個大漢冷笑著,摩拳擦掌就圍了上來要動手。
「看來,你們已經惡貫滿盈,我也就無需手下留情...」
江重樓嘆了一口氣,雙拳猛地一握...
「喀喀...」
四個大漢的喉嚨里,頓時發出詭異的聲音,眼睛瞪得如同金魚...
他們莫名其妙地上不來氣,憋得滿臉通紅!
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窒息,卻知道肯定是江重樓搗鬼,都不可思議地看著江重樓...
「下輩子記得做個好人吧!」
江重樓轉頭,目光里似乎泛出微微的藍光,逼視著四個大漢。
「呃...」
四個大漢雙手徒勞地握著自己的喉嚨,漸漸翻起了白眼,沒一會就「噗通噗通」地摔倒在地上。
那漂亮女子驚恐地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四個大漢,「他們...死了嗎?」
「是的,已經死了,你趕緊回家吧!」江重樓轉身而去。
「這...」漂亮女子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問道,「他們是怎麼死的?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惡貫滿盈,天道罰命。」江重樓邊走邊隨口念道。
「你...是什麼人?」
漂亮女子又好奇地問道,卻見江重樓已經披著床單,消失在街角。
江重樓用床單遮住身材,就是不想讓人發現自己的身份...
因為虹港島好多地方都有視頻監控,江重樓如果不隱藏一下身形,很有可能就會被識破身份。
他灌醉了癲雞,製造了不在場的假象,終於可以單獨行動...
江重樓自從到了虹港島假扮了阿峰後,一直被人和事推著請進,幾乎沒有自己單獨行動過...
現在,江重樓終於可以自由行動。
他雖然約了牛雙雙今天晚上去抓裴駟,可牛雙雙還沒有打來電話,所以,江重樓準備去找一下威靈仙。
關於洪門聖壇的好多問題,江重樓很想問一下威靈仙...
威靈仙據說已經活了一百多歲,他肯定知道關於洪門和黑骨仁的事情,說不定就知道洪門聖壇和龍頭棍的信息...
甚至南少林和西魯國的事情,威靈仙也應該知道不少...
江重樓伸手攔住了一輛「的士」,掩了掩兜帽上了車,給司機說了威靈仙流浪的那條街。
司機開車上路,轉頭好奇地瞥了一眼江重樓說道:「靚仔,你披個床單搞什麼鬼?玩cosplay嗎?你這cos的什麼角色?」
「呃...cos的是一款遊戲裡的人物。」江重樓順水推舟,承認自己在玩cosplay。
「什麼遊戲?居然有披床單的傻角色?」司機好奇地問道。
「是一款叫《墨香》的遊戲,裡面有個...床單俠,我很喜歡,就cos了他的角色去玩。」江重樓隨口說道。
「哦...現在的遊戲,真的是五花八門...」司機也就打消了自己的疑惑。
計程車很快到了那條偏僻的小街,江重樓就下車,沿街來到威靈仙的家...那個亂七八糟的窩棚。
江重樓蹲下身子鑽進臥鋪,卻見裡面又髒又亂,好像好久都沒有人進出過...
「老前輩?」
江重樓試著叫了一聲,卻沒有任何動靜。
「頂你個肺?靚仔駕到?丟雷老母?」
江重樓試著念了半天咒語,卻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他忽然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辦法聯繫威靈仙。
威靈仙既沒有給他電話號碼,也沒有告訴其他神秘的聯繫方式...
上次見完威靈仙,江重樓著急假扮阿峰,就沒有和威靈仙細說以後聯繫的事情。
他本以為,很快就會再和威靈仙聯繫,可沒想到,這幾天用阿峰的身份行事,一直沒有單獨行動的機會,就沒有來找威靈仙...
沒想到,威靈仙居然不在。
江重樓在窩棚里發呆,手機忽然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正是牛雙雙的。
他接起電話,就聽見牛雙雙說道:「你在哪裡?」
「我...在彌敦街。」江重樓說了街名。
「百合已經得手,把裴駟弄暈在一個賓館,關鍵門口有裴駟的手下,你過去接應,幫百合把裴駟帶出來,再把百合送到碼頭,然後你去處理了裴駟...」
牛雙雙說道:「我必須呆在藍瑰坊,免得事後三海會的人懷疑到我頭上!」
「行,你把賓館位置和房號發給我。」
「好...」牛雙雙掛了電話,便把賓館信息發了過來。
江重樓收起電話,就見一輛保時捷豪車剛剛停在路邊,一位公子哥醉醺醺地從車裡下來,轉頭就在街邊嘔吐...
顯然,這公子哥剛剛結束了花天酒地,喝多了...
江重樓走到那公子哥身後,抬手輕輕一拍,那公子哥就軟軟的倒在懷裡...
江重樓把公子哥扶到威靈仙的窩棚里躺下,扒了他的名牌西服換上,又摘下公子哥的墨鏡戴了,上了公子哥的豪車,絕塵而去...
不一會,江重樓就開著保時捷,來到了牛雙雙說的賓館。
這是一個極為奢華的賓館,在虹港島這種紙醉金迷的地方,也算是天花板級的。
雖然已經是半夜,可門口還站著很多保安和迎賓,門童。
金碧輝煌的大門前,是一片VIP停車區,停著的都是千萬級的豪車...
裴駟的奔馳越野車就停在最醒目的地方。
車裡隱約有菸頭晃動...
顯然,裴駟的小弟們在外面值守。
江重樓沒有在門口VIP停車區停車,而是開車進了地下停車場。
地下停車場極大,門口幾個保安在保安室里打盹,江重樓的車進去,他們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就繼續睡覺。
江重樓把車停在離電梯最近的地方,然後坐著電梯就來到了頂樓的888房間...
輕輕敲了一下門,就見門開了一個小縫,百合探出了半張臉...
待見是江重樓,百合趕緊打開了門,把江重樓拉進去,低聲說道:「峰哥,就你一個人嗎?」
「是的,這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裴駟呢?」江重樓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