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財不外露
「問心無愧？」
棲霞真君不置可否。
寒月仙子此言，在於表明結嬰後的立場。
無愧於宗門，無愧於自身，結嬰之後，大概率不會與玄女宗為敵。
「如此的話，倒也足夠。」
棲霞真君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礙於靈毓真君，她不會太為難寒月仙子。
如今正魔交鋒，玄女宗助寒月仙子結嬰，或許還能藉此布下一枚閒棋。
「太上長老，寒月道友的為人，靈韻再清楚不過，正魔交鋒，絕不會影響我等的關係。」
靈韻仙子適時開口，幫襯道。
「靈韻，有你擔保，本君自然放心。」
棲霞真君頷首，很給靈韻仙子面子。
張道塵和若華仙子暗鬆一口氣。
看如今情形，初步問話結束，棲霞真君應該無意為難他們。
時間流逝，如二人所想，棲霞真君真沒有為難三人的想法。
只見她又問了幾句話，多是些跟正魔兩道有關的話題。
寒月仙子表現從容，應對得體。
張道塵和若華仙子偶爾也說上一句，但謹言慎行，保持警惕。
棲霞真君微微點頭。
一番交談，她對三人印象還算不錯。
「兩位小友，聽聞你們來太清仙城的路上，還曾救過我玄女宗修士。」
棲霞真君忽然問道，態度溫和。
「回真君，確有此事，但不過是舉手之勞，不敢居功。」
若華仙子回道，言行恭謙。
「真君過譽，當日情形，換作任何一位修士，想必都不會袖手旁觀。」
張道塵說道，亦是謙遜。
棲霞真君眸光在二人身上流轉，絕美的臉蛋浮現一絲笑容，說道：
「話雖如此，但到底是救命之恩。」
「兩位小友，本君身為泠音和畫兒的長輩，不能沒有表示。」
「待日後，若你們遇到什麼難處，大可來我玄女宗尋求庇護。」
棲霞真君作出承諾。
這番話，隱約有親近之意。
「多謝真君厚愛。」
張道塵和若華仙子連忙拱手，進行道謝。
棲霞真君此言，分量不可謂不重。
作為元嬰中期修士，棲霞真君給出的承諾，足以代表玄女宗。
待日後，若魔道戰敗，事生變故，他們或許能依靠此承諾，安然退走。
張道塵隱隱猜出棲霞真君的用意。
其一，投桃報李。
崔泠音和宋畫二人，乃是玄女宗從小培育的結丹修士，尤為珍貴。
如今有著一層救命之恩，棲霞真君順水推舟，給出此等承諾。
其二，未雨綢繆。
正魔交鋒愈演愈烈，百花宗偏居西荒，但終究屬於魔道陣營。
寒月仙子若在玄女宗結嬰成功，百花宗便與玄女宗有了一層香火情。
若日後局勢有變，正道不敵，這一層關係或許也能派上用場。
其三，籠絡人心。
寒月仙子結嬰在即，若成功，百花宗將擁有一位元嬰真君，西荒局勢也將隨之發生變化。
對棲霞真君而言，有靈毓真君這層關係在，提前示好，結個善緣，並無損失。
至於會不會有其他目的？
這不在張道塵考慮範圍內。
就算有，對如今的他，以及寒月仙子、若華仙子而言，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棲霞真君多看了張道塵一眼。
這位年輕的結丹男修，骨齡不大，氣血鼎盛，似乎是法體雙修？
「厲天行嘴裡，那位擁有萬年靈乳的小輩，莫非便是此人。」
棲霞真君暗道，心思流轉。
萬年靈乳，珍稀異常，即便對她而言，亦是不可多得的資源。
若能多得一些，對日後的元嬰鬥法，將有極大的幫助。
近日，她待在太清仙城內，通過玄女宗以及其餘正道十宗的情報，知道不少消息。
兩月前，正道十宗伏擊萬邪真君，由三位四階上品的天機師出手，強行推演萬邪真君等人的行蹤，布下天羅地網。
原本，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三位魔道元嬰被圍困，法力耗盡，幾乎要得手。
誰料，萬邪真君忽然取出兩滴萬年靈乳，僅僅服用了一滴，便讓他瞬息恢復了法力。
戰局瞬間反轉。
恢復全盛狀態的萬邪真君，便是同級別的元嬰真君也不敢說能輕易拿下。
於是，諸多元嬰真君邊打邊退，一路行至隕仙嶺，驚動其中的禁忌恐怖，被迫結束鬥法。
所謂的伏擊，也就不了了之。
此事之後，魔道真君們心生顧慮，也陸續離開東荒修仙界。
「行了，你們退下吧，張小友留一下。」
棲霞真君說道，示意幾女離開，視線落在張道塵身上。
「嗯？」
靈韻仙子不禁感到意外。
張道塵不過結丹中期修士，雖有些不凡，但還不至於引起棲霞真君的注意才對。
「這......」
若華仙子略微遲疑，擔心客卿長老安危的她，在考慮要不要離去。
「師妹，先離開再說，棲霞真君對張道友應該沒有惡意。」
寒月仙子傳音，沒有關心則亂。
「好。」
若華仙子美眸看向張道塵，示意他自己小心，隨後便與寒月仙子、靈韻仙子一同離開飛舟頂層。
......
「張小友，可知本君喚你留下，所為何事。」
棲霞真君問道，態度隨和。
「晚輩不知，還請真君解惑。」
張道塵如實回道，從容應對。
經歷過白真君，歷真君的洗禮，如今的他面對元嬰修士已經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張小友，本君聽聞，你身上擁有萬年靈乳？」
棲霞真君也沒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萬年靈乳？！
張道塵眉頭一皺。
棲霞真君竟然知曉他擁有萬年靈乳，難道是厲真君？
瞬間，張道塵想了很多。
傳聞厲真君跟棲霞真君關係匪淺，如今看來，似乎煞有其事。
張道塵記憶猶新。
當初在太清仙台，他為了換取雷劫液，曾在厲真君偽裝的結丹修士面前取出過一滴。
以厲真君那老不修的性格，將此事告知棲霞真君，似乎也不足為奇。
「回稟真君，晚輩身上確有一滴萬年靈乳，但已經用於交易，並無存貨。」
張道塵恭敬地說道，態度誠懇。
以棲霞真君方才態度判斷，應該不會對他動手，他倒也不是很擔心。
棲霞真君眸光微動，上下打量著他。
「張小友，本君並非要強取豪奪。只是想與你做一筆交易。」
片刻後，她緩緩說道，並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方玉盒。
張道塵看著，靜觀其變。
只見玉盒打開，整個飛舟頂層，染上一層淡紅血光。
一枚通體血紅，散發磅礴氣血的龍形玉果暴露於眼前。
張道塵瞳孔微縮。
龍形玉果，氣血沖霄，靈韻逼人，絕非尋常靈果。
體內，血氣微微沸騰，肉身傳來本能的渴望，欲要將其煉化，增強己身。
「四階下品，龍血果。」
棲霞真君的聲音響起，玉指輕點，龍血果自行飛出，漂浮至張道塵面前。
赤紅的血果，晶瑩剔透，果皮之下，漿液流動，氣血之力濃郁得驚人。
「本君觀張小友法體雙修，底蘊不俗，這血龍果正好適合你。」
「只需三滴萬年靈乳，這交易很划算。」
棲霞真君說道，一語道破張道塵底細。
「多謝真君，只是晚輩身上確實沒有萬年靈乳可用做交換。」
張道塵說道，故作遺憾的看著血龍果，眼睛捨不得挪開。
血龍果，於他而言，確實是難得的珍寶。
三滴萬年靈乳，倒也值得。
但財不外露的道理，卻是讓他不敢輕易的拿出萬年靈乳。
事後，棲霞真君若是不滿足，對他而言將是災難的開始。
所以，既然說了沒有萬年靈乳，那他便要一口咬死這個話術。
「真君恕罪，晚輩身上真沒有萬年靈乳，實在無法與真君交易。」
張道塵再次拒絕，一臉為難。
棲霞真君黛眉微蹙，眸光在他身上停留，似是要看穿他的真實想法。
張道塵露出忐忑的神情，心中則是自信棲霞真君不會為難他。
畢竟正道元嬰，不同於魔道，出門在外，還是要些臉皮的。
「罷了。」
果然，片刻後，棲霞真君收回視線，揮手將血龍果收好。
「你退下吧。」
「是，晚輩告退。」
張道塵鬆了口氣，神色自然，轉身離去。
棲霞真君目送他離開。
「這小子，看著不像撒謊。」
棲霞真君想道，方才，在她的神識感知中，並未察覺出什麼破綻。
「罷了，既然沒有，也不必強求。」
棲霞真君搖搖頭，沒有深究。
正如張道塵所想，以她的身份地位，還不至於為難一個結丹小輩。
......
回到艙室。
銀月正趴在靈玉床榻上，望著門口發呆，聽話的沒有外出亂跑。
「嗷，主人，你回來啦！」
見到張道塵，銀月瞬間來了精神，一躍而起，撲到他身上。
「嗯，回來了。」
張道塵接住銀月，揉了揉它腦袋，走到靈玉床榻邊坐下。
銀月窩在他懷裡，仰起腦袋問道：「主人，棲霞真君沒為難你們吧？」
「嗯，沒......」
張道塵正要回答，話音一頓。
「張道友。」
艙室外，傳來若華仙子的聲音。
想來，也是擔心他的情況而來。
「進來吧。」
張道塵揮手解開艙室大門。
若華仙子進來，一襲青裙，身姿曼妙，俏臉帶著明顯的關心。
寒月仙子和靈韻仙子跟在身後。
「張道友，棲霞真君沒為難你吧？」
若華仙子問道，美眸在他身上流轉，見他無事，心中一松。
「沒事，只是問了些修行上的事。」
張道塵說道，沒有提及萬年靈乳。
「那就好。」
若華仙子聞言，這才徹底放鬆。
寒月仙子也是露出一絲笑容。
畢竟張道塵這位年輕優秀的客卿長老若是出事，絕對是她們的損失。
「寒月，若華，你們對張道友，倒是頗為上心。」
靈韻仙子笑道，看了看寒月仙子和若華仙子，美眸流轉。
「靈韻，張道友是我百花宗客卿長老，我自然要多加關心。」
寒月仙子說道，收斂笑意，恢復清冷。
「是嗎？」
靈韻仙子蓮步輕移，尋了一處位置坐下，修長的玉腿從道袍側邊微微露出。
白膩的雪色，引人注目。
「張道友，不知你可有道侶。」
靈韻仙子問道，朝他眨了眨眼睛。
張道塵一愣，但還是回道：「靈韻道友，張某已有道侶。」
「哦？」
靈韻仙子似乎來了興致，看了一眼寒月仙子和若華仙子，又說道：「那不知是哪家仙子，能入張道友法眼？」
「靈韻道友，張某已有數位紅顏知己，感情之事，不便多言。」
張道塵坦然說道。
道侶之事，倒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如今靈韻仙子問起，正好借她之口傳出消息，打消玄女宗一些結丹女修的奇怪想法。
「數位？」
靈韻仙子露出笑意，揶揄道：「寒月，若華，張道友還很風流呢。」
「靈韻，此事與你何干。」
寒月仙子柳眉微皺，纖纖玉手搭上她的香肩，將她一把提溜起來。
「哎呦，本來還想著介紹幾位師妹給張道友認識認識。」
靈韻仙子被寒月仙子提著肩膀站起身，繼續說道：
「張道友，我那幾個師妹，個個貌美如花，資質出眾，你不考慮考慮？」
「靈韻道友，張某身邊已有數位道侶，不宜再沾花惹草。」
張道塵汗顏，婉拒道。
他隱約察覺到，這位靈韻仙子，似乎是故意如此。
真實目的，乃是觀察寒月仙子和若華仙子一舉一動，乃至於對他的反應。
只是，這註定要讓她失望了。
張道塵和寒月仙子、若華仙子之間清清白白，毫無男女之情。
「可惜了。」
靈韻仙子看了一眼寒月仙子和若華仙子，微微搖頭，也不知在可惜什麼。
「張道友，我先離開了。」
寒月仙子說道，拉起靈韻仙子，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徑直向艙室外走去。
「若華道友，靈韻仙子莫非向來如此？」
張道塵看著兩人離去，忽然問道。
「自然不是，靈韻如此反常，大概率跟我和師姐有關。」
若華仙子說道，也是看穿靈韻的心思，無非是覺得她們對張道塵有什麼特殊情感。
想到此處，若華仙子觀察了一番張道塵神色，見他面色如常，隨即又道：
「不過，她說要介紹師妹給你認識，倒也不全是開玩笑。」
「哦，此話何意？」
「玄女宗男修稀少，較之我百花宗尤有過之，門中高階女修，對於張道友這般年輕俊俏、資質出眾的結丹男修，想來頗為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