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終是離去
半年後，九霞峰。
這半年，正魔兩道，於雲夢大澤的局勢發生逆轉，正道開始反攻。
玉霄國也隨之受到影響。
初生門調令下來，命百花宗協助各大宗門修士，清理混入西荒的東荒正道中人。
作為初生門明面上的附屬宗門，百花宗自當不會拒絕此等要求。
短短半年，各方勢力響應號召。
近來，宗門派遣出去的結丹修士乃至築基弟子不在少數。
今日，寒月仙子召開一場會議，張道塵參加完，從百花主殿走出。
他身邊，乃是林沐瑤、胡桃、蘇琳，以及互相打鬧的銀月和青月。
周遭弟子、長老，瞧見她們，無不面露敬畏之色，或是拜見，或是拱手。
「哥哥，你看看他們的眼神，我們是不是該離開了。」
胡桃看了看四周，暗中傳音。
半年過去，寒月仙子雖然沒有對他們做什麼，但宗內長老、弟子卻有細微變化。
隨著底蘊的展露，昔日熟悉的結丹長老也與她們保持一些距離。
至於弟子們，或是羨慕，或是敬畏，但也無一敢與她們接觸。
這一點，黃果果近來時常抱怨，百花宗的築基修士有意和她保持距離。
張道塵心知肚明。
說到底，還是九霞峰的實力太過強大，有喧賓奪主的意味。
諸多修士，擔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是該離去了。」
張道塵看向四周，微微點頭。
這段時日以來，東荒正道前所未有的團結，步步緊逼。
而他又擊傷陸九霄，奪得太清八卦盤，即便沒有上前線，亦是遭遇懸賞。
寒月仙子方才召開會議，沒有明說，但有讓他和林沐瑤幾女外出的意思。
他若再不離開，怕是寒月仙子就要將他外派，以應對魔道調令。
「好耶，我都迫不及待，想見識見識宣國是什麼樣子了。」
銀月期待道，抱著主人手臂。
一旁，胡桃和林沐瑤，也是笑著揉了揉小丫頭的銀白秀髮。
半年過去，修復大傳送陣的材料大多集齊，餘下尚未集齊的也無傷大雅。
畢竟某些材料，可用其他靈材替代，效果大差不差，沒有太大問題。
若是現在去萬妖山脈，最多布置一番，便能成功傳送至宣國。
......
回到洞府，張道塵召集眾人，進行一場簡單的會議。
除了黃果果，其餘人等，包括數隻三階妖王幾乎都來到現場。
「離開之前，還需做好萬全準備。」
「按玉寰真君所言，大傳送陣的另一端，位於宣國的大淵古地。」
「大淵古地，上古魔族隕落之地，堪比東荒修仙界的禁地魔淵，魔物橫行。」
「此行，要做最壞的打算，不排除遭遇空間亂流，有分散的可能。」
「滅魔靈物，護身手段，乃至聯絡方式，都需妥善準備好。」
張道塵說著，取出幾十張黑金符籙。
破魔符籙！
此乃三階中品符籙，耗費他諸多精力，收集三階妖王的皮毛精血煉製而成。
此符蘊含他一道完整的破魔劍氣，對於魔物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
若非缺少三階妖王的精血，以及適合煉製三階符籙的靈符，他指不定要煉製上百張。
但眼下，時間資源有限，他也只能拿出幾十張來。
「吼嗚......」
破魔符籙一出，霜風、火猴王瑟瑟發抖，不爭氣地躲在銀月和青月身後。
就連雪姬，漂亮的狼臉也是猛然一變，微微後退，不敢靠近張道塵。
張道塵看著兩狼一猴，無奈搖頭。
畢竟三階妖王難尋，更別說妖王精血。
幾十張破魔符籙的煉製，少不了霜風和火猴王的貢獻。
這半年，霜風和火猴王沒少被他抽血，便是雪姬和銀月、青月偶然也會抽一兩次。
「切，瞧你們這慫樣，不就抽了點精血，至於怕成這樣。」
銀月拍了拍霜風的狼頭，又給了火猴王一巴掌，面露鄙視之色。
「嗷吼，老大，你站著說話不腰疼，當時主人找你取精血的時候，你跑得比誰都快。」
霜風不忿地抗議。
啪！
銀月又給了它一巴掌，小臉微紅：「胡說什麼，霜風，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吼！」
雪姬見此，不滿的朝銀月低吼一聲。
多年過去，曾經頗為傲嬌的母狼，在霜風持之以恆的討好下，也是逐漸對霜風上心。
但對於銀月，雪姬一直不待見。
畢竟，霜風這舔狼神經大條，見一個愛一個，惹狼不快。
隨著銀月和青月血脈晉升天品，天賦與魅力進一步增強，偶爾化作本體，便將霜風迷得神魂顛倒。
雪姬為此，暗生悶氣，但也無可奈何，畢竟銀月和青月也不是故意的。
但這不妨礙它看銀月不順眼。
偶爾，連青月它都不怎麼待見。
「好了，都別鬧。」
胡桃安撫住幾隻妖王，又摸了摸腰間養魂玉，隨後說道：
「哥哥，你說的這些，師尊也有準備。」
話落，幽光閃爍。
一道裊裊婷婷的虛影自養魂玉中浮現，雲鬢高挽，身姿修長，正是玉寰真君。
相比以前，她的魂體又凝實了幾分，面容輪廓清晰，顯露清麗絕俗的姿容。
「真君。」
張道塵、林沐瑤、蘇琳拱手見禮，不失對玉寰真君的尊敬。
銀月、青月、霜風、雪姬也沒有再鬧騰，火猴王則是撓了撓後腦勺。
「張小友說的不錯，大淵古地，魔氣瀰漫，在此之前，還需早做準備。」
「這是本君以自身魂力，耗費七七四十九日煉製而成的魂引玉。」
「有此玉在，即便遭遇空間亂流，不幸分散，也能快速確定彼此方位。」
玉寰真君縴手一揮。
四枚晶瑩剔透的銀白玉石，出現於眾人眼前，流露若有若無的魂力波動。
「有勞真君費心。」
張道塵接過一枚，魂力湧入其中。
片刻後，他放心下來。
此玉以玉寰真君自身魂力為引，同出一源，能彼此感知。
要說效果，應當比子母感應墜要好上一些，但卻比不上玄水印記。
畢竟子母感應墜有距離限制。
相比之下，此物雖沒有傳訊功能，但能件隔遙遠距離，確認方位。
見張道塵收下。
林沐瑤，蘇琳也沒有猶豫，取過魂引玉，妥善保管好。
「此外，本君再提醒諸位一句。」
「大淵古地深處，有四階魔皇，乃至高階屍怪存在，經年久月，誕生靈智。」
「若無必要，不可在大淵古地久留。」
玉寰真君鄭重提醒。
提及四階魔皇，高階屍怪，即使是她面色都微微凝重。
四階魔皇？
張道塵微微點頭，記在心中。
據他所知，大傳送陣的另一端位於大淵古地邊緣，並無遇到四階魔皇的風險。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玉寰真君提醒一聲，也是好心。
「好了，該說的本君都說了，剩下的事情，你們自行商量吧。」
玉寰真君說著，化作一縷幽光沒入養魂玉中。
......
數日後，一切準備妥當。
張道塵將九霞峰洞府封存，又以小遮天陣覆蓋整座靈峰。
外人看去，一如往常，毫無異樣。
隨後，他帶著林沐瑤、胡桃、蘇琳三女，以及銀月、青月、霜風、雪姬、火猴王幾隻妖王，悄無聲息地離開百花宗。
臨行前，他去了一趟若華仙子的洞府。
若華仙子得知他要遠行，沉默片刻，最終將一枚冰藍玉佩塞進他掌心。
「這是師姐交給我的護身底牌，封存著她全力一擊，危急時刻捏碎即可。」
她如此說道，語氣平靜：
「正道修士，近來頗為活躍，你外出遊歷的路上，切記小心。」
「多謝仙子。」
張道塵與她相擁，心中微暖。
不得不說，若華仙子確實是真心待他，願意將寒月仙子給予的護身玉佩贈予。
此情此景，何其像當初在太清仙城，與白芊芊分離時的場景。
彼時，白芊芊便曾贈予他一枚四階玉佩，蘊含白真君的全力一擊。
「仙子，這是我的回禮。」
感慨之餘，張道塵取出一枚玉盒，贈予若華仙子。
「這是？」
若華仙子疑惑地看著他。
玉盒上，有著數張三階封靈符，若不打開，難以判斷其中是何物。
「等我走後，你再打開，算是我的一點心意，應當不會讓你失望。」
張道塵握住她的玉手。
「嗯，好。」
若華仙子看著他，終是點了點頭。
二人沒有聊太久，張道塵很快離去。
至於黃果果？
張道塵思量再三，決定將她留在百花宗。
畢竟，大淵古地兇險莫測，帶上她一個築基修士，容易出意外。
再者，黃果果從小在百花宗長大，有黃中鶴和諸多長老照拂，安全無虞。
他留下數張三階符籙、幾瓶築基期丹藥，以及一封親筆信，托若華仙子轉交。
信中叮囑黃果果勤勉修行，待他安定下來，自會傳訊回宗。
而白芊芊那邊......
對於這位古靈精怪的妖女，張道塵沒有隱瞞，提前傳訊，告知自己的去向。
白芊芊很快回信，表示驚訝，萬妖山脈竟然有一座通往宣國的大傳送陣。
但隨即，她表露不舍。
字裡行間，又頗為無奈。
她道：凝玉仙子結嬰在即，自身無法輕易離去，恐怕無法相見。
又言，待大宣仙朝一行事了，張道塵需去一趟幽國，有驚喜給他。
最後，她仔細叮囑，讓張道塵一切小心，仿佛像是送丈夫遠行的妻子。
張道塵讀罷，微微嘆息。
修仙漫漫，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下一次與白芊芊再見，還不知會是多少年後。
......
九霞峰，陣法外。
兩道高挑倩影，來到此地。
「師妹，你怎會將我贈送你的護身玉佩，贈送給張道友。」
「師姐，你一直看在眼裡，既然沒有阻止，又何需多此一問。」
師姐妹對話間，情緒不高。
寒月仙子微微沉默。
作為元嬰真君，百花宗內，很難有事情瞞得過她。
張道塵與師妹道別時，她有所觀察，沒有現身，本身便是默許。
「師姐，你對張道友的包容，可一點不比我少。」
若華仙子莫名說道，望著張道塵離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寒月仙子沒有回話，亦是看向遠處。
半晌，若華仙子取出張道塵贈予的臨別禮物，一隻玉盒。
她縴手一揮，封靈符解開。
剎那間，一股沛然、溫潤、浩瀚如汪洋的生命靈氣，自玉盒內噴薄而出。
「嗯？！」
兩女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
若華仙子感知到這股浩瀚生機，想到什麼，面色微微變幻。
打開玉盒。
磅礴的生命氣息瀰漫，一株靈芝奇物，晶瑩剔透，泛著七彩霞光。
正是七彩補天芝！
而且看品相，至少也是數千年，修復若華仙子的內丹損傷，不過輕而易舉。
「這......」
寒月仙子罕見地動容。
千百年來，百花宗也僅獲得過一株七彩補天芝，還是宗門前輩經歷生死，僥倖得之。
這等四階靈物，足以作為宗門底蘊。
而如今，張道塵竟然拿出一株，並且就這麼贈送給了師妹！
「他，他怎麼會有此物。」
若華仙子則是心情複雜。
此刻，她不知是高興，還是感到不知所措。
一株七彩補天芝，能夠換取諸多修仙資源，元嬰修士都會競相搶奪。
此物價值，難以估量，可張道塵竟然就這麼贈送給了她。
而且還是一株品相這麼好的七彩補天芝！
「師姐......」
兩女對視，皆是感到不可思議。
「師妹，這是張道友的心意，他願意贈予你，你就收下吧。」
寒月仙子酥胸起伏，心中並不平靜。
張道塵拿出七彩補天芝，足以見得底蘊之深厚，也充分證明對師妹的真心實意。
一時間，她竟有些不知該作何感想。
若華仙子捧著玉盒，神思恍惚。
她怔怔望著盒中流轉七彩霞光的靈芝，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
半晌，她封好玉盒，重新收入儲物袋，看向張道塵離去的方向，目光複雜。
「師姐，張道友怕是要成為我的心魔。」
寒月仙子沉默。
片刻後，她伸手拍了拍師妹的香肩。
修仙界，向來是薄情寡義者多，痴情者少，一株七彩補天芝，情意之重，足以讓師妹銘記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