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漢兵天降,血洗金陵!邊哲:沒想到吧老曹,我又幫你銷戶了!
關平先是一怔,旋即狂喜,明白了邊哲此計用意。
關羽有兩萬多大軍,又是步軍為主,倘若貿然過江,一旦被曹操以水軍截斷江面,兩萬大軍必全軍覆沒於江南。
然除了步軍外,關羽軍中尚有八百餘騎兵。
騎兵就不一樣了,只需搜集幾十條小船竹筏,足以輕鬆過江。
江東無馬,縱然有重兵駐守,也奈何不了他這八百騎。
且就算曹操率水軍歸來,封鎖了江面,他八百騎來去如風,隨便找個小渡口,弄幾條船筏便可渡江北歸。
曹操水軍再強,還能把整條長江都封死不成?
根本攔不住他。
所以他這八百輕騎,就可以放心大膽過江,直撲曹操都城金陵,攪他個天翻地覆。
漢家鐵騎都打到了吳國都城,吳國士民焉能不人心大震?
各路吳軍聞訊,焉能不軍心大恐?
邊哲此計,就是以八百騎兵,攪亂吳國大後方,以驚吳軍人心。
人心軍心一亂,吳軍焉能再戰,又如何能守得住江北各城!
「邊相這一計,真乃釜底抽薪之計也!」
關平大讚,欣然一拱手:「父帥放心,兒這就率軍過江,把曹賊的老巢攪他個天翻地覆!」
關羽微微點頭,一番嘉許,當即令周倉馬休二將,隨同關平過江。
關平領命,也不拖泥帶水,當即搜集數十條船筏,自江都過江駛往南岸。
江都城對岸,乃是金陵下游重鎮丹徒。
曹操在此城自然留有重兵。
守將聞知對岸江都已失,慌忙關閉四門,兵馬悉數入城堅守不出,並派人往金陵報信。
在無人阻擋之下,關平八百騎順利渡江登岸,繞過丹徒不攻,沿長江南岸向西,直奔金陵而去——
一天後。
金陵城西北,長江南岸。
一座祭台已於江邊拔地而起。
金陵北門大開,一輛輛馬車魚貫而出,浩浩蕩蕩的開往江邊祭台。
長子曹丕策馬行進在隊伍的最前端。
今日是吳國一年一度的大祭之日。
所祭之人,皆是曹氏夏侯侯,當年被劉備所殺的族人。
因這些親人的屍骨,大多都散落於江北,都已無處尋覓,沒辦法將他們入土為安。
故曹操奪取江東之後,每年便選定於父親曹嵩的祭日,一併於江邊遙祭這些死去的兩族親眷。
如今曹操統軍在外,這場一年一度的大祭,自然由長子曹丕來主持。
曹丕目光望著前方長江,卻是眉頭緊鎖,一臉心事重重。
良久後,忍不住回頭,向身旁年輕文士問道:「伯言,你說父王當真會將我送往長安為質,換取那劉備納降不成?」
身旁文士,名為陸遜,乃江東陸氏之年輕一代翹楚。
曹操收取江東後,對江東士家豪姓採取恩威並施的手段,打壓的同時不失籠絡。
曹氏幾兄弟在曹操的授意下,有意結交江東年輕一輩為友,以為曹家籠絡人心。
陸遜便是曹丕門下四友之一,因其智計見解不俗,私下為曹丕引為謀主。
而為防計策泄露,曹操身在金陵之時,並未向多數人明言司馬懿之計。
故金陵中,除了夏侯惇之外,並無第二人知曉曹操全盤布局。
曹操在給劉備的降表中,可是承諾願獻子入朝為質。
獻那些個庶子,定然不能表明歸降誠意,那就自然只能獻嫡子。
曹操的嫡子,不就他和弟弟曹植麼。
曹丕自然擔心,自己成了倒霉的那一個,被曹操選中送往漢朝為質。
「公子乃嫡長子,是未來的世子,是我吳國儲君,大王怎會送公子為質?」
「遜以為,大王縱然要獻子為質,必定會選子建公子。」
「公子莫要太過擔憂才是。」
陸遜看穿曹丕心事,便低聲寬慰道。
曹丕臉上憂色卻未減,嘆道:「吾固為嫡長子,可子建文才非凡,素得父王喜愛,我觀父王必有立其為儲之心。」
「如此來看,父王又怎捨得送子建為質?」
陸遜略一沉默,聲音壓的更低道:「大王乃當世雄主,豈會不明廢長立幼,乃取亂之道?」
「袁氏前車之鑑歷歷在目,遜不相信大王不會引以為鑑。」
曹丕卻依舊不信,苦澀一嘆:「若果真如你所說,父王為何為子建迎娶顧氏千金為妻,卻讓我與郭氏之女訂親?」
顧氏乃江東四姓之一,曹植娶顧氏之女,便可與江東大族聯姻。
郭氏卻是當年隨曹操南渡那批北人舊臣,既非曹家重臣,又在江東沒有根基。
曹丕言下之意,從曹操為二人擇妻的選擇,就可看出曹操更偏愛曹植,有意立其為儲。
陸遜卻乾咳一聲,別有意味道:「恕遜妄議大王幾句,大王雖已據有江東多年,實際最信任之人還是北方舊臣。」
「我吳國上上下下,執掌機要權柄者,不是宗親便是北人。」
「大王為子建公子娶顧氏之女,以遜之見,恰恰是並未打算立其為儲的表現。」
曹丕心頭一震,似是驀然被點醒了幾分。
陸遜撥馬近前,聲音壓的更低道:「且依遜推測,大王並非是真想向劉備請降稱臣,獻子入朝也只是麻痹劉備的幌子。」
「無論公子,還是子建公子,皆不必擔心會北上為質。」
此言一出。
曹丕臉色驟然一變,驚異的望向陸遜:「伯言,你何出此言?」
陸遜暗使眼神。
曹丕會意,快馬一鞭,拉開了與身後人的距離。
陸遜撥馬跟上,這才分析道:「遜叔父曾為廬江太守,皖縣那一帶地形遜略有所知,其北邊石亭一線乃天然設伏之地。」
「還有那邊哲大軍若至皖縣,勢必要經夾石口過大別山,倘若夾石口被截斷,則將被斷歸路。」
「且遜前日負責往江北運送糧草,發現送往濡須塢的軍資中,多了數萬斛草料,至少可供兩千騎一月之用。」
「大王既是向漢國請降,意圖謀取荊州,卻為何反向濡須塢提前預備草料,以供兩千騎之用?」
「由此種種,遜推測,大王只借請降為名,誘那邊哲率軍前往皖縣,卻於石亭設伏趁勢破之,再以步騎奔襲夾石口,截斷漢軍歸路。」
「若遜推測無誤,大王真正所謀者,還是淮南之地也!」
曹丕臉色大變,目光急是望向廬江方向。
陸遜之言在腦海中轟轟作響,他是越想越覺有理。
「我就說嘛,父王一世英雄,就算為謀取荊州,也不至於忍辱負重到如此地步!」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幡然省悟的曹丕,立時驚喜若狂。
曹操既是詐降,自然不會遣子入漢國為質。
那他一直以來的擔憂,瞬間煙銷雲散,豈非成了杞人憂天?
曹丕心頭一塊大石頭,就此落地,卻又驚望向陸遜,嘖嘖讚嘆道:「沒想到啊沒想到,伯言你僅從這些許蛛絲螞跡,就能推測出父王的謀劃,你當真是令吾刮目相看!」
「依吾之見,伯言你的智計,還在戲志才和那司馬懿之上也!」
陸遜忙作謙遜狀,拱手自嘲:「公子言重了,遜只是因曾久居廬江,又恰好負責草料籌措,故而誤打誤撞揣測出了大王謀劃罷了。」
「戲相和司馬長史之計,十倍於遜,遜萬不敢與之相比也。」
曹丕則是一笑,拍著陸遜肩膀道:「伯言,吾有你相助,心裡邊就有底了,子建縱然才華絕艷,吾亦無懼也!」
陸遜淡淡一笑,遂又提醒道:「所以公子與郭氏千金這樁婚事,千萬不可表現出不滿才——」
「放心吧,伯言不必再擔心。」
曹丕不等他說完,便拂手笑道:「父王要我娶那郭嬛,我痛痛快快娶了便是,絕不會有半分怨言。」
「再者我還聽說,那郭嬛有沉魚落雁之姿,吾得此美妻也不失為一樁樂事。」
「嘿嘿~~」
曹丕臉上陰雲盡散,一時心情大好,衝著陸遜一擠眼。
陸遜鬆了口氣。
曹丕便心事盡解,一時春風得意,便要打馬揚鞭。
「騎兵,江邊有騎兵接近!」
不知是誰,突然間喊了這麼一嗓子。
曹丕猛的勒馬,下意識的向著東邊方向望去。
只見南岸沿江大道上,塵霧滾滾,遮天而近。
塵霧中,隱隱似有一隊隊騎兵,如鬼魅一般沖涌而出。
「伯言,依你推測,我軍的騎兵,不是應該都調往濡須塢了麼,南岸怎還會有這麼多騎兵?」
「看這些騎兵來向,還都是從金陵下遊方向而來?」
曹丕警惕心起,茫然的目光回看向了陸遜。
陸遜眯眼細看半晌,陡然臉色大變,驚呼一聲:「公子,那不是我們的騎兵,是漢軍的騎兵!」
曹丕身形一顫,臉色駭然大變。
再瞪大眼睛細看,那滾滾而來的騎兵裝束,確實不似己軍。
不是自家吳軍騎兵,那就只能是漢軍騎兵了!
可漢軍的騎兵,又是怎麼越過茫茫長江,從下遊方向殺到金陵城下?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曹丕倒吸涼氣,聲音顫慄,眼珠爆睜到如若同鬼。
陸遜卻管不得許多,拉著曹丕大叫:「公子,別管漢軍是怎麼過江的,速速撤回金陵,快啊!」
曹丕猛然驚醒,打了個寒戰,慌忙撥馬轉身,大叫:「漢軍騎兵來襲,大家快撤回金陵,速速向元讓叔父報信曹丕顧不得身後兩族親眷,大叫著打馬揚鞭,埋頭便先行狂逃向金陵城。
正準備參加祭禮的諸曹諸夏侯,瞬間一片大亂,轟然四散而逃。
為時已晚。
八百漢軍鐵騎,在關平的統帥下,已如狂風暴雨般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