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該出重拳時，一定要出重拳
「全體停工待命，配合內部整頓！」
斯洛聯合礦業，黑石礦區。
礦工們茫然地聚集在窩棚區前的空地上，像一群被遺棄的孩子。
短暫的停工興奮很快被巨大的生存恐慌取代。
「停工？那我們吃啥？喝啥？」
「狗日的！這就是報復！報復我們有人去舉報！」
一個脾氣火爆的年輕礦工揮舞著拳頭，眼睛赤紅地看向礦區辦公樓的方向。
「他們就是知道我們舉報！然後想餓死我們！」
「對！肯定是這樣！那些黑心腸的吸血鬼！」
人群瞬間被點燃，憤怒像野火一樣蔓延。
有人抄起了地上的鎬子跟鐵鍬，他們開始騷動，朝著礦場辦公樓的方向涌去。
一場衝突眼看就要爆發。
礦區經理帶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安保人員走了出來，看著洶湧而來的人群，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帶著一絲得意。
「都給我站住！」
經理聲音尖銳刺耳。
「鬧什麼鬧？停工是總部的決定！是為了應對上面沒完沒了的檢查！你們要吃飯？找公署要去啊！是他們把礦場查停的！有本事去堵公署的門啊！在這裡鬧事，信不信老子叫憲兵把你們都抓起來？」
他故意把矛頭引向公署，試圖煽動更大的混亂。
「放你娘的屁！」
年輕礦工怒吼。
「明明是你們剋扣工錢，草菅人命！公署查你們是活該！把欠我們的血汗錢吐出來！」
「吐錢？做夢！」經理冷笑，「礦都停了，哪來的錢？公署那麼能耐，讓他們發錢給你們啊！」
踏踏踏——
就在群情激憤，衝突一觸即發之際，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讓開！公署辦事！」
一隊全副武裝憲兵，迅速分開人群，在礦工和辦公樓之間形成一道堅實的人牆。
他們身後，是幾名穿著整潔制服的公署事務官。
一名公署事務官上前一步，無視了經理，直接面向躁動不安的礦工們：
「礦工兄弟們！安靜！聽我說！」
人群在憲兵的威懾和這聲呼喊下，稍稍安靜下來。
無數雙眼睛帶著疑惑、憤怒和一絲微弱的期盼看向他。
工作人員展開一份蓋著鮮紅大印的告示，大聲宣讀：
「奉金平原大區執政官公署幕僚長李維·圖南閣下命令！通告如下：
「一、公署聯合工作組，已聘請專業會計師團隊，將於明日進駐本礦區辦公點！唯一任務：核算斯洛聯合礦業歷年拖欠全體礦工的所有薪資、補償、福利款項！一筆不漏！
「二、核算完成後，公署將立即啟動強制清償程序！拖欠薪資，優先發放！
「三、若斯洛聯合礦業帳戶資金不足清償拖欠工資，公署將依法凍結並拍賣其名下資產，包括但不限於礦井、設備、庫存，拍賣所得款項，優先用於支付各位被拖欠的血汗錢！
「四、公署同時公開招募有實力、有信譽、願意保障礦工權益的新資本方接手運營！確保礦井未來！」
每宣讀一條，礦工們的眼睛就亮一分，呼吸就急促一分。
「喔——！！！！」
當最後一條「優先支付血汗錢」的話音落下時，死寂的礦區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喜歡呼！
「發錢了！公署要給我們發錢了！」
「聽見了嗎？拖欠的錢要發了！優先發！」
「幕僚長閣下萬歲！公署萬歲！」
「走走走！回家睡覺！等著領錢！」
「哈哈哈，讓那幫龜孫子自己停去吧！老子等著拿錢！」
剛才還抄著傢伙準備拚命的礦工們，瞬間將憤怒拋到了天外。
巨大的驚喜和安全感淹沒了他們。
他們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的笑容和對未來的期盼。
人群像退潮般迅速散去，勾肩搭背，歡聲笑語地回到了各自的窩棚，仿佛剛才劍拔弩張的場面從未發生。
很多人甚至真的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覺，等著明天核算，後天領錢。
礦區經理和保安們徹底傻眼了，呆若木雞地站在台階上，看著剛才還洶湧澎湃的暴民瞬間變成歡天喜地的順民。
經理的臉上血色盡褪，他知道，伯爵大人的停工威脅，不僅沒傷到公署分毫，反而把自己架在了火山口上，而且，火已經點著了，燒的是他們自己！
……
斯洛聯合礦業總部，董事辦公室
「廢物！一群廢物！！」
施特拉赫維茨伯爵咆哮著，屋內的東西散落一地。
他剛剛聽完心腹從礦區現場打回來的電話，描述了憲兵出現、公署通告以及礦工瞬間歡呼的場面。
「停工！停工！停他媽什麼工！」
伯爵氣得渾身發抖。
「那群泥腿子！那個該死的李維·圖南！他…他怎麼能…他敢直接拍賣我的礦井？！他敢用我的錢去收買那群泥腿子？！」
秘書戰戰兢兢地遞上另一份剛收到的文件：
「伯…伯爵大人，這…這是公署法務總署剛發來的…關於核算欠薪…以及關於後續可能強制資產清算和拍賣程序的…初步通知…還有…還有幾家我們競爭對手發來的關切函，詢問…詢問是否屬實……」
「拍賣…我的礦井…給那群泥腿子發錢…還要罰我的款…」
伯爵看著那些文件，眼前一陣陣發黑，已經喘不過氣了。
他的反擊，不僅被對方輕鬆化解，還變成了對方收買人心，以及肢解他產業的利刃。
這種憋屈、憤怒和巨大的挫敗感，開始啃食著他的心臟。
「他…他…噗~~！」
伯爵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伯爵大人！！」
「快叫醫生！伯爵大人心臟病發作了！！」
辦公室內瞬間亂作一團。
秘書慌忙撲上去，只見施特拉赫維茨伯爵雙目緊閉，嘴唇發紫，此刻已然不省人事。
……
克拉維茲市，公館臨時辦公室。
「幕僚長閣下，剛收到的消息，施特拉赫維茨伯爵在辦公室聽聞我們的處置措施後，情緒激動，突發心臟病，現已昏迷不醒，醫生正在搶救…應該已經上神術了。」
尤利烏斯語速很快，有些興奮，又有些擔心。
將一個伯爵氣到心臟病發作，不省人事，這件事肯定會起風波。
不過一想到幕僚長閣下在佩瓦省當憲兵副指揮的時候，就絞死過一名伯爵，尤利烏斯又覺得這事兒不大了。
李維聽到這個消息後，反應平平。
「哦？」
他挑了挑眉，這件事在他聽來就是件小事一般。
「倒是省了我們不少麻煩……正好，趁他躺下，讓工作組動作再快一點！」
能被這種事情給氣到心臟病發，直接不知死活，氣量也就這樣了。
對待這種對手，李維的態度一向是趁他病要他命！
「告訴工作組和會計師團隊，不必顧忌什麼內部整頓的幌子！立刻、馬上！給我把聯合礦業所有礦區的歷年帳目、資產清單、合同明細，從頭到尾翻個底朝天！一根毛都別放過！不管伯爵是醒是睡，聯合礦業這塊腐肉，公署割定了！」
實際上，無論聯合礦業到底會不會想著吃啞巴虧，硬著頭皮把欠薪給結了，然後復工，工作組都要搞聯合礦業。
斯洛瓦塔聯合礦業的問題，又不只是對工人方面的。
他們過去跟斯洛瓦塔省地方政府的隱隱苟且，以及與金平原大區內的文官們的勾結，還有諸多利益聯盟在這裡的吸血行為才是大頭。
「是！幕僚長閣下！」
尤利烏斯精神一振，迅速記下指令。
「還有，」李維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在旁的科蘇特，「科蘇特中校。」
「在！幕僚長閣下！」
科蘇特立刻挺直腰板。
「第八集團軍那邊的山地防區視察我不想再拖了，兩天後，我會正式出發。」
李維快速地說著。
軍隊的穩定，就意味著金平原大區後續的穩定，這件事始終是重點。
「……明白，不過總督那邊，好像有點不太老實，他們在聯合礦業的核查工作上，協助我們的工作時，展現出了一些同情。」
「同情？」
李維被這個說法逗笑了。
什麼同情，不就是捨不得別人的上供嘛！
也難怪那位總督能有男爵的榮譽爵位了，果然還是一家人。
「不老實就不老實吧，會有他的苦果的，慢慢給他攢著……而且我看克拉維茲的市長先生就很配合嘛，以後要把那位市長先生作為宣傳榜樣！」
跟那位還是不太老實的總督比起來，克拉維茲的市長先生這些天可是卯足了勁。
那天的美食，屬於是給這位市長先生吃了脫胎換骨的魔藥，有點想學科蘇特第二的意思。
「繼續說正事……我走之後，斯洛瓦塔省這邊，所有後續工作，由你直接向幕僚次長洛林女士負責！明白嗎？」
他已經跟可露麗交流過了，後續的事情即便是李維離開，可露麗那邊會無縫銜接。
科蘇特重重點頭：「明白！卑職定當竭盡全力，配合幕僚次長完成所有任務！」
與此同時，李維走到科蘇特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記住，這裡的局面剛剛打開，容不得半分鬆懈！該查的案子要一查到底，該抓的人一個都不能漏網！尤其是那些躲在暗處蠢蠢欲動的蟲子……」
能把斯洛瓦塔省的事情搞定，那就一定能搞定菲廖什省。
群山兩地能起到帶頭作用，那麼看訪問第八集團軍的後續，就能得出後續整個金平原大區的方針。
「如果出了什麼事情，要第一時間詢問幕僚次長！該不吝惜武力的時候，一定不能吝惜！對付那些心存僥倖、試圖反撲的渣滓，果斷出手就是最好的回應！明白我的意思嗎？」
說到這裡時，李維加重了語氣。
聽著這個安排，科蘇特眼中凶光一閃，用力捶胸：「我明白！請幕僚長閣下放心！斯洛瓦塔省憲兵系統，時刻為公署、為帝國新政準備著！誰敢跳出來，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很好。」
李維滿意地點點頭，他對科蘇特此刻的瘋狗狀態很放心。
敢殺人，那就意味著科蘇特有救！
就在這時，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報告！」
「進來。」
李維應道。
一名憲兵上尉軍官推門而入，快步走到科蘇特身邊，低聲快速匯報了幾句。
科蘇特臉色微變，隨即上前一步，對李維低聲道：
「幕僚長閣下，我們的人發現，施特拉赫維茨伯爵在昏迷前，昨日曾秘密派他的貼身秘書離開克拉維茲，去向不明，接觸對象身份隱秘，初步分析，應該不是本地勢力，很可能是外部勢力！」
「外部勢力？」
李維挑了挑眉，臉上的笑意忽然意味深長了起來。
他想了想，隨即便吩咐道：
「這件事，你和憲兵廳要給我盯死了！嚴密監控，收集一切證據！一旦有實證，證明聯合礦業勾結外部勢力危害帝國安全，立刻逮捕所有相關人員！同時，立刻查封聯合礦業所有資產！」
對於這種操作，尤利烏斯已經見怪不怪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李維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於是年輕的秘書官下意識地再次拿起了筆跟記錄板。
「記住，這不僅是危機，更是機會！一個將這群蛀蟲連根拔起、徹底清理門戶的機會！哪怕最後不把聯合礦業完全收歸國有，也要藉此機會，與那些願意合作、保障勞工權益的新資本達成協議，穩住礦區，保住就業！」
這群人怎麼鬧都行，李維的底線就一條，誰讓國民過不好日子，他就干誰！
「總之，一旦有事，你要見機行事！不緊急的，直接發電請示幕僚次長，若是情況緊急，刻不容緩……」
他停頓了一下，看起來應該是在蓄力。
過了大約三四秒……
「科蘇特，你要拿出身為斯洛瓦塔省憲兵指揮官的擔當！該抓就抓，該殺就殺！不要有任何顧忌！天塌下來我李維·圖南負責！」
「是！幕僚長閣下！我謹遵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