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太招人恨了
「很好，少校……那麼，我們的鄰居呢？上次克拉維茲車站的刺殺事件後，大羅斯帝國那邊，有什麼反應？」
當霍夫曼少校介紹完畢，李維轉頭看向霍夫曼少校又問道。
霍夫曼少校的表情瞬間變得更加嚴肅。
反應？
他們當然有反應。
而且，這種反應與其說是害怕奧斯特帝國這邊藉機生事，不如說是一種應激性的戒備升級，甚至帶著點試探和挑釁的味道。
於是，霍夫曼走到地圖另一側，指向代表大羅斯帝國領土的區域。
「大羅斯帝國部署在邊境對面的是他們的第9集團軍，兵力規模與我們相當，甚至略多，他們的兵員構成複雜，既有以堅韌著稱的羅斯族核心步兵師，也有彪悍的山地哥薩克騎兵……」
山地騎兵嗎？
那很好了啊！
李維和理察他們的表情有些微妙。
霍夫曼注意到他們的反應，也是有些忍俊不禁：「雖然在山地作用有限，但騷擾和偵查還很麻煩的……」
他不喜歡小看對手，尤其是東方這個老鄰居。
「不過他們那邊也有大量被強征入伍，忠誠度存疑的邊境民族士兵，而他們的指揮官是斯捷潘大將，是個老派強硬人物，信奉用鋼鐵和鮮血說話。」
「刺殺事件後，我們觀測到他們有幾個明顯的動作，多個前沿支撐點和觀察哨明顯加強了兵力，新構築的土木工事和偽裝網肉眼可見。」
大羅斯帝國那邊的火炮，主要是射程較遠的重炮和大量靈活的山炮，而他們的炮火陣地，最近明顯行了重新調整和加固掩體，指向性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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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兄弟那些不成氣候的土匪最近明顯活躍度下降，但另一類更危險的目標出現了！我們捕捉到數次小股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大羅斯偵察分隊滲透的痕跡。」
這群人幽靈一樣試圖摸清第八集團軍的新布防情況和交通線節點。
他們擅長山地潛行和破壞，第八集團軍對這群人稱呼為灰斗篷，而在這種敏感時期，他們也不得不擔心這夥人會不會突然冒出來整點狠活。
「最值得警惕的是，我們收到一些邊境村莊和線人的模糊報告，似乎有大羅斯的情報人員或特使，在更頻繁地接觸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阿爾帕德王朝遺民團體，給他們傳遞一些武器、許諾、還有…關於我們內部清算的消息。」
說到後面，霍夫曼少校語氣都有些尷尬了。
不過李維他們那邊倒是很輕鬆，甚至還打趣地笑出了聲。
見氣氛沒有想像中的那般不友好，霍夫曼少校便繼續講道：「您在洛瓦塔省開始礦業整頓和清理之後，這種接觸的頻率和級別似乎都在上升，我們懷疑，他們想利用這些遺民對現狀的不滿，在我們後方製造更大的混亂，配合可能的邊境壓力。」
就從李維到來以後，大羅斯帝國的反應就不少，畢竟他剛來就遭遇了刺殺。
而他們那邊的反應絕不是簡單的害怕，而是一種張牙舞爪的威懾和趁火打劫的布局。
「他們在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防禦強度，更想看看您這位新上任的幕僚長，在面對前後夾擊的複雜局面時，會如何決策。」
按照霍夫曼的說法，霍恩多夫初期的應對，還可以說是幫了李維一手的。
也許，第八集團軍其實就跟他一開始想的那樣，他們確實比第七集團軍安分許多？
心裏面這樣想著，李維挑了挑眉。
克拉維茲火車站事件，對於大羅斯帝國來講，或許是個意外，但也絕對是一個被他們抓住並試圖利用的契機。
此刻的李維判斷，大羅斯帝國目前大規模進攻的可能性不大，但製造邊境摩擦，牽制第八集團軍主力，為內部滲透和顛覆創造機會的意圖非常明顯。
而這個現象，就不得不和那位被氣得心臟病發作的伯爵聯繫一下了。
「有意思，大羅斯帝國，還是說其他鄰居的人真就是閒不住啊！」
招人恨啊……
不是他李維·圖南招人痛恨，而是整個統一的奧斯特帝國招人痛恨。
本世紀初，一場戰爭讓聖律大陸秩序體系重建，奧斯特邦聯鬆散無力，各種思想碰撞，暗流涌動。
一個出身貧民，從拉法喬特皇家學院裡出來的心懷大統一夢想的混蛋竊取了高位。
利用戰爭後各國疲敝，渴望秩序的心理，在奧斯特高喊：「統一不能用請願書，而必須用鐵與血來鑄造。」
這個人宣稱所有奧斯特人的土地，包括現在山庭大區和林塞大區必須統一在一個強大的中央政權之下，才能避免被法蘭克王國和大羅斯帝國宰割。
他控制了報紙和大學，將這種觀念灌輸給年輕一代，然後扶持軍隊裡的少壯派，直接對軍隊執行改革。
此人獨裁期間最初的十年，用了三次戰爭來奠定統一基礎。
第一次是製造邊境摩擦，利用兄弟國之間關於關稅的爭端，迅速擊敗了現在的山庭大區及其盟友的主力。
這次戰爭確立了奧斯特在區域內的霸權。
然後發育了不到三年，第二次戰爭爆發，但打的卻是法蘭克王國，誣陷對方干涉奧斯特的內政，於野戰中迅速擊敗敵國主力。
趁著威望達到頂峰和大羅斯帝國內亂的時候，粉碎了統一的阻撓。
又發育了三年，他開始清算境內的邦國，以完成統一為名，進行最後的軍事掃蕩。
所有的邦國被強制解散，其君主被廢黜或流亡。
然後在這個情況下，還是小鮮肉的弗里德里希正式加冕為唯一的皇帝。
事後五年，通過立法正式宣布廢除一切邦國、公國、自由市，舊貴族被剝奪政治權力，僅保留頭銜和部分經濟特權作為補償。
建立帝國銀行，統一貨幣，建立全境關稅同盟，修建戰略性鐵路網。
然後憲兵也是在這期間，慢慢開始被賦予更大的權力，一直到弗里德里希皇帝和他的兒子，也就是現任皇帝陛下這時候成為怪物結合體。
不過在到宰相暴斃的時候，其實制度遠未穩固，他完成軍事征服和地理統一以及意識形態灌輸，但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所以在他死的時候，各國鬆了口氣，覺得這人死了後忽然沒那麼可恨了，然後馬上鼓足勢頭要搞點事情了。
然而這個時候，弗里德里希皇帝來了。
弗里德里希皇帝在奧托死之前，一直給外界的印象就是個傀儡，遲早是要沒的。
但這個人陰到沒邊了，看著沉默寡言，可實際上暗中學習，一直在隱忍。
在獨裁宰相暴斃後，這個人以皇帝身份親自接管帝都憲兵，然後馬上召見高級將領，讓他們宣誓效忠，並承諾更高的地位和待遇。
拿到槍桿子後，弗里德里希皇帝立即宣布全國哀悼三十日，同時以皇帝身份接手宰相一切職權。
他以清查刺殺宰相元兇為名，巧妙地利用憲兵清洗了可能不服他統治的人。
同時，他赦免了不少以前被壓制的舊貴族和技術官僚，將他們吸納進新的帝國管理體系，給予他們榮譽和職位，以此瓦解反對派聯盟，並換取他們的效忠。
在弗里德里希皇帝上位的時代，他宣傳：「恐怖的歲月已經過去，建設的時代已經來臨。」
於是，軍隊又經歷了一次改革，宣誓效忠對象從國家主體或者說文官政府變成了皇帝與憲法。
同時明確規定帝國為世襲君主制，皇帝擁有最高行政權、軍事統帥權和外交決策權。
然後，他那個時期的大區執政官制就來了。
拿到宰相的所有遺產後，弗里德里希皇帝利用統一的國內市場和完善的基礎設施，全力推動工業革命，建立強大的重工業和軍事工業。
經濟的繁榮成為了新政權合法性的最堅實基石，國家宣傳機器開始塑造金身。
所以，因為這兩個人，奧斯特帝國太招人恨了。
也是因為這兩個人，帝國可以折騰很久，給帝國點足了血條。
「要是在我們的這個年代，帝國分裂了，誰能擔得起這個罪孽呢？」
李維看著大羅斯帝國的方向，忽然說了一句。
灰斗篷，阿爾帕德王朝遺民，外國間諜，那些躲在暗處期望亂起來的影子……
「少校，帶我去看看你們的磐石結界核心節點，還有，我需要一份最詳細的關於近期所有可疑活動的報告，越詳細越好。」
「是，幕僚長閣下。」
……
雙王城，執政官公署。
「我看你要不直接去斯洛瓦塔或者菲廖什吧，那樣更方便。」
希爾薇婭看著在一旁忙得完全不抬頭，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眉頭舒展，一會兒嘆氣的可露麗。
在李維已經去到第八集團軍的防區後，那邊的事務也全權交到了可露麗手上。
對於那裡的清算工作，可露麗早已瞭然於胸。
群山兩地的礦業巨頭，其中斯洛瓦塔的聯合礦業已經開始被整治。
那裡的伯爵到現在還沒有甦醒，各種流言四起，搞得平原地帶都不安分。
可露麗聞言，從文件堆里抬起頭，給希爾薇婭一個輕鬆的笑容。
然而希爾薇婭卻托著下巴繼續講道：「我說可露麗，看你忙得腳不沾地，連抬頭的時間都沒有，你乾脆直接去斯洛瓦塔或者菲廖什坐鎮算了？省得這些文書來回折騰，效率也更高點。」
她想起李維臨走前把群山兩省後續工作的重擔都壓在了可露麗肩上，看著她連軸轉的樣子，難免心疼。
至於可露麗走了，她這邊能不能處理好……
別瞧不起人了！
「不用，李維那傢伙雖然人跑了，但給我們留下的局面，可是前所未有的好開局呢。」
可露麗放下手中的報告，輕輕搖了搖頭。
「你是指科蘇特和他手下那群被李維調教得殺氣騰騰的憲兵？」
希爾薇婭撇了撇嘴，現在斯洛瓦塔省，他們是想殺誰就殺誰，那群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傢伙，現在只能躲在角落裡無能跳腳，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此刻她的腦海中閃過了之前送來了關於那邊死人的各種報告，李維過去這短短時日掀起的腥風血雨，效率高得驚人。
當然，要是沒車站事件就更好了！
「不止是憲兵，是李維把整個框架都搭好了，規則也立得明明白白，他現在人雖然去了第八集團軍，但留下的這個局面，我們只需要順著他的思路，穩穩噹噹地走下去就好。」
在可露麗看來，直接過去，反而可能打破他刻意營造的高壓威懾的氛圍，讓某些人又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與此同時，她拿起一份關於斯洛瓦塔省總督赫爾男爵近期動向的報告，上面清晰記錄著他對礦業整頓工作的消極敷衍和對聯合礦業殘餘勢力的曖昧態度。
可露麗抬眼看向希爾薇婭：「我們在斯洛瓦塔省的那位總督大人，赫爾男爵，看來是鐵了心要當個不老實先生了。」
希爾薇婭眼神一凝：「他還在陽奉陰違？」
這個人她聽說了，要知道在斯洛瓦塔省發生任何異動，李維是從來不會瞞著公署的。
每天都有相應的報告回電執政官公署。
「豈止是陽奉陰違……」
可露麗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人在李維前腳剛走，後腳就試圖在聯合礦業的資產清算上搞小動作，對工作組核查設置軟釘子，甚至私下裡還和幾個被重點監控的舊貴族代表有秘密接觸。
他以為李維不在，山高皇帝遠，就可以繼續玩他那套左右逢源的把戲。
可惜，憲兵不是瞎子，科蘇特更不是擺設。
關於這個人的電報，一直都不少。
此人的猶豫和展現出來的同情，在這個時候很不合時宜。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建議是，免了他。」
面對希爾薇婭的詢問，可露麗的回答毫不猶豫。
「斯洛瓦塔省需要的是一個能徹底貫徹公署意志的人坐在總督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