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513章 在往好的方向走?

第513章 在往好的方向走?

2026-08-28 02:31:54 作者: 樂山小李

  轟!轟!轟!轟!

  四聲巨大的炮響在峽谷內迴蕩。

  奧斯特帝國先導裝甲列車頂部的四座野戰炮炮塔,同時噴吐出火焰。

  四發大口徑高爆彈呼嘯著飛出炮膛。

  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狠狠地砸在了峽谷兩側的紅色岩石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劇烈爆炸聲在峽谷內迴蕩,仿佛連大地都在跟著顫抖。

  恐怖的衝擊波夾雜著炙熱的火焰,瞬間吞噬了阿拉伯部落叛軍的伏擊陣地。

  高爆彈恐怖的威力直接炸碎了堅硬的岩壁,成噸的碎石伴隨著極其鋒利的鋼鐵彈片,像風暴一樣向四周瘋狂席捲。

  「啊啊啊啊!」

  慘叫聲瞬間在峽谷兩側的高地上爆發。

  阿拉伯人原本趴在石頭後面,以為可以躲避平射的子彈。

  但是他們根本不明白什麼是大口徑高爆彈的威力。

  巨大的爆炸衝擊波直接震碎了他們的內臟,四處飛濺的碎石和彈片,輕易地撕裂了他們身上的長袍。

  連人帶石頭,一起被炸成了血肉模糊的碎塊。

  鮮血瞬間染紅了乾燥的岩石。

  只是一輪齊射,就有上百個阿拉伯人被炸粉身碎骨。

  阿拉伯部落首領趴在一塊巨大的石頭後面,雙手抱著腦袋,渾身都在發抖。

  他不敢抬起頭,只能聽到身邊全都是手下痛苦的哀嚎聲。

  「怎麼回事?!」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順暢,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武器。

  阿爾比恩的顧問上尉躲在旁邊的一個凹坑裡,軍帽上落滿了被炸飛的血肉和岩石粉末。

  「該死!是大口徑高爆彈!」

  上尉在大聲罵道,耳朵里全是爆炸造成的尖銳耳鳴。

  他知道奧斯特人的火炮技術很先進。

  但他沒想到,奧斯特人居然喪心病狂到把這種野戰戰場上用來轟擊堅固堡壘的重型火炮,直接裝在火車上用來開路!

  「裝填!」

  炮塔里的炮兵立刻退出冒著熱氣的黃銅彈殼。

  彈殼落在鐵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裝填手迅速抱起另一發高爆彈,用力推入炮膛。

  「裝填完畢!」

  「開火!」

  轟!轟!轟!轟!

  又是一輪齊射。

  四發高爆彈再次在峽谷兩側的陣地上炸開。

  更多的阿拉伯人慘叫著倒下。

  有些被炸斷了腿的阿拉伯人,絕望地在石頭上爬行,想要逃離這個地獄。

  「不要亂跑!趴在地上!」

  阿爾比恩上尉大聲喊道。

  但是根本沒有人聽他的。

  恐懼已經徹底擊潰了這些阿拉伯部落武裝的心理防線。

  他們本來就只是一群遊牧民,拿著阿爾比恩人給的舊步槍,以為可以輕鬆搶奪火車的物資。

  現在,他們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不可戰勝的鋼鐵怪物。

  「撤退!撤退!」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剩下的阿拉伯人開始扔掉手裡打不穿鋼板的舊式步槍。

  他們從藏身的石頭後面站起來,轉過身,拚命地向峽谷上方的沙漠跑去,想去找自己的駱駝和馬匹。

  就在他們站起來的瞬間。

  裝甲列車的車廂兩側,那些射擊孔里,伸出了黑洞洞的槍管。

  奧斯特軍隊裝備的M水冷重機槍……

  「機槍手,自由射擊。清理那些移動的目標。」

  「是!」

  機槍手們握住了擊發把手。

  副射手將長長的帆布子彈帶理順,確保供彈順暢。


  噠噠噠噠噠!

  機槍開火了。

  密集的火舌從裝甲車廂的側面噴射而出。

  子彈像一條條火鞭,狠狠地抽打在峽谷的岩壁上。

  正在往上跑的阿拉伯人,瞬間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子彈巨大的動能直接撕裂了他們的身體。

  有的阿拉伯人被打中了後背,身體向前撲倒,順著陡峭的岩石滾落下來。

  有的被打中了腿,跪在地上慘叫,然後被第二串子彈打碎了腦袋。

  在這單方面的屠殺中,阿拉伯首領終於忍不住了。

  他看到自己部落里的男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在面前。

  「跑!快跑!」

  首領大喊著。

  他彎著腰,手腳並用地往山坡上爬。

  阿爾比恩上尉緊緊地跟在他的後面。

  上尉的心裡無語了。

  這場伏擊徹底失敗了……

  「沒有引爆炸藥,就沒有任何機會……」

  上尉也明白,已經失去士氣,繼續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而且奧斯特人的火力太猛了!

  機槍聲在峽谷里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十分鐘後……

  峽谷兩側的高地上,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阿拉伯人。

  到處都是屍體。

  鮮血順著紅色的岩石往下流,在乾涸的河床里匯聚成一個個小血窪。

  除了風聲和幾聲微弱的哀嚎,峽谷里變非常安靜。

  裝甲列車已經完全開過。

  列車在前方的一處平坦地帶緩緩停了下來。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蒸汽噴發。

  「停止射擊。」

  機槍手們鬆開了把手。

  冒著熱氣的彈殼在車廂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車廂里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工兵連,下車。檢查鐵路橋的安全。清理鐵軌上的障礙物。」

  岡瑟上校繼續下令。

  「一連,二連,下車警戒。檢查兩側高地,確認沒有活著的敵人。」

  車廂的厚重鐵門被推開。

  奧斯特的步兵們端著上了刺刀的88步槍,快速跳下火車。

  他們排成散兵線,向著峽谷兩側的高地搜索前進。

  士兵們的臉上並沒有多少興奮的表情。

  一名年輕列兵走在岩石上,踩到了一灘黏糊糊的血跡。

  他皺了皺眉頭,看著地上那具被打面目全非的阿拉伯人屍體。

  他看見那具屍體的手裡還緊緊地握著一把老舊的單發步槍。

  「這就結束了?」

  列兵在心裡想。

  他覺很無聊,於是轉頭看向旁邊的班長。

  「班長,這些人太弱了。」

  列兵直接撇撇嘴講道。

  「我昨天晚上在火車上磨了一個小時的刺刀。我還以為會有一場硬仗。結果我連槍都沒開一次。」

  班長沒有停下腳步,他警惕地看著四周。

  「閉嘴。專心看你的前面。如果遇到還喘氣的,補一刀。」

  班長冷冷地說。

  其實班長心裡也不怎麼過癮。

  在金平原的陸軍訓練營里,他們每天都在進行嚴格的戰術演練。

  他們訓練的是如何應對敵人的炮火覆蓋,如何在戰壕里和敵人拚刺刀。

  平常假想的敵人,是大羅斯的正規軍,或者是法蘭克的陸軍。

  結果現在,他們面對的只是一群穿著袍子的遊牧民。

  「全讓大炮和機槍搶了風頭。」

  班長在心裡嘀咕。

  另一名士兵走過來,用刺刀挑起一件破爛的長袍。


  「他們甚至沒有像樣的掩體,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膽子襲擊我們的裝甲列車……」

  這個士兵搖了搖頭。

  奧斯特的步兵們在戰場上走了一圈。

  遇到了幾個還在呻吟的重傷阿拉伯人,士兵們毫不猶豫地用刺刀解決了他們。

  並非殘忍,相反很仁慈了。

  而且他們不需要俘虜,只需要清理乾淨。

  「報告上校!兩側高地已經清理完畢。沒有發現活口。大部分敵人已經逃入沙漠。」

  副官回到車廂,向岡瑟上校匯報。

  「我們自己的傷亡情況呢?」

  岡瑟上校問。

  「零傷亡,上校。連輕傷都沒有。」

  副官回答。

  「他們的子彈在裝甲板上連個坑都沒打出來。」

  岡瑟上校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工兵那邊怎麼樣了?」

  「工兵連在鐵路橋的橋墩下面發現了大量的烈性炸藥。」

  副官的語氣變有些嚴肅。

  「炸藥?」

  「是的。大約有三百磅。如果爆炸,足夠把整座橋炸斷。」

  岡瑟上校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為什麼沒有引爆?」

  「工兵檢查了起爆裝置。」

  副官解釋道。

  「起爆器裡面有一個微型的鍊金法陣,用來穩定電火花。但是,由於我們平板車上的大型鍊金塔開啟了反魔力場,那個微型法陣直接被燒毀了。起爆器失效,所以炸藥沒有爆炸。」

  岡瑟上校聽完,臉上皺了皺眉,心裡其實是有些後怕的。

  這個小意外,能說運氣,也可以說不是運氣。

  但後面確實要更加小心了。

  「肯定是阿爾比恩人的手段!」

  他立刻做出了判斷。

  「只有阿爾比恩的特工,才會在這群野蠻人手裡塞這種精密的起爆器……」

  他轉頭看向窗外的峽谷。

  「可惜,阿爾比恩人沒有料到,我們把巨型鍊金塔搬上了火車。」

  岡瑟上校搖了搖頭。

  還好阿拉伯叛軍不僅戰鬥力弱,連搞破壞的技術都這麼脆弱。

  「讓工兵把炸藥拆除,把鐵軌清理乾淨。」

  岡瑟上校下達了命令。

  「讓騎兵匯報我們在紅岩峽谷遭遇小股沙漠匪徒的伏擊。敵軍已被擊潰。我方無傷亡。我們將繼續向南推進。」

  「是,上校。」

  半個小時後。

  工兵排除了所有的炸藥。

  步兵也全部登車。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汽笛聲。

  奧斯特帝國的先導裝甲列車再次啟動,冒著黑煙,緩緩駛出了紅岩峽谷,向著土斯曼南方更加廣闊的腹地開去。

  峽谷里,只留下一地的屍體和血腥味。

  ……

  十公里外的沙漠腹地。

  一片背風的沙丘後面。

  逃出來的阿拉伯殘部正聚集在這裡。

  三千人的隊伍,現在只剩下兩千多人。

  每個人都灰頭土臉,神情恐懼、疲憊。

  阿拉伯部落首領坐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長袍被灌木叢撕破了,臉上的汗水和著沙土,非常狼狽。

  「這根本打不贏!」

  首領憤怒地抓起一把沙子,狠狠地扔在地上。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阿爾比恩上尉。

  「你騙了我們!阿爾比恩人騙我們!」

  首領大聲指責道。

  「你給我們的武器,打在那列火車上連個白印都留不下!你說炸藥能炸斷橋,結果根本沒有爆炸!我的族人白白死了幾百個!」


  周圍的阿拉伯戰士也都憤怒地看著上尉。

  有的人甚至舉起了手裡的步槍。

  阿爾比恩上尉坐在水壺箱子上,臉色陰沉。

  他沒有理會那些阿拉伯人的槍口,在心裡快速復盤剛才的那場短暫的交火。

  奧斯特人的火力太猛了……

  裝甲列車,輕武器對它完全無效。

  而他們的高爆彈對沒有堅固掩體的步兵是毀滅性的。

  最讓他頭疼的,還是那個鍊金塔。

  「那個反魔力場的範圍太大了。只要那列火車開過來,我們任何帶有魔法陣的玩意兒都會失效。」

  就在這時,上尉抬起頭,看著憤怒的阿拉伯首領。

  「安靜。」

  上尉冷冷地說。

  部落首領咬了咬牙,沒有繼續大喊大叫,但他依然死死地盯著上尉,要一個說法。

  「是你們自己作戰不力,慌亂撤退,才造成了這麼大的傷亡。」

  上尉毫不客氣地把責任推了回去。

  「不過,奧斯特人的那列火車確實有些超出我們的預料。」

  上尉站了起來,拍了拍軍服上的沙土。

  「那座鍊金塔讓我們的起爆器失靈了。正面對抗,你們確實不是對手。」

  「那我們怎麼辦?投降嗎?」

  首領沒好氣地問。

  「投降?你覺奧斯特人會接受你們的投降嗎?你們襲擊了他們的火車,他們會把你們全部吊死!」

  上尉看著這些阿拉伯人,說出了殘酷的現實。

  「想要活命,想要你們的獨立和黃金,就必須聽我們的。」

  首領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既然已經開了槍,奧斯特人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除了依靠阿爾比恩人的金幣和武器,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你有什麼新計劃?」

  首領悶聲問道。

  上尉的眼睛裡閃過狡黠的光芒。

  他看著遠處的沙漠和隱約可見的鐵路線。

  「我們不能和裝甲列車硬碰硬。他們的反魔力場很厲害,但力場是有範圍的。」

  上尉在心裡想好了對策。

  既然魔法裝置不能用,那就用最原始的物理方法。

  「從現在開始,改變戰術。」

  上尉對著首領下達了新的指令。

  「不要等火車開過來再引爆炸藥。」

  「什麼意思?」

  首領沒聽懂。

  「我的意思是,提前炸!

  「在奧斯特的火車到達之前,你們就把炸藥埋在鐵軌下面。不要用起爆器,直接用最古老的機械引信,或者是導火索,直接用火柴點燃!」

  上尉給這些阿拉伯人制定了最適合他們的打法。

  「在他們反魔力場覆蓋不到的遠方,提前把橋樑炸斷,鐵軌炸毀。

  「只要鐵路斷了,他們的裝甲列車就成了廢鐵。他們只能停在沙漠裡。

  「奧斯特人要修鐵路,就必須從車廂里出來,暴露在沙漠的烈日下。」

  上尉看著阿拉伯首領。

  「到那個時候,你們就躲在沙丘後面,用步槍去打那些修路的工兵。打死幾個就跑。等他們追上來,你們就騎著駱駝撤退。

  「不要和他們正面交火。就用這種方法,去消耗他們,去拖延他們。

  「這裡的沙漠是你們的地盤,他們耗不過你們的。」

  阿拉伯首領聽完上尉的戰術,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提前炸鐵路……

  這太簡單了,而且非常安全!

  他們不用再面對那種恐怖的金屬暴雨,也不用去管那個讓人頭疼的鍊金塔。

  只需要點燃導火索,然後騎著駱駝躲到遠處看戲就行了。

  「這個主意好!」


  首領大聲同意。

  「我們可以每天晚上去炸鐵軌。讓奧斯特人白天永遠在修路。讓他們一米也走不動!」

  上尉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奧斯特帝國的工業機器確實強大。

  但是,機器再強大,也需要一條平坦的道路。

  只要把道路徹底破壞掉,奧斯特的大軍就會被死死地拖在這個泥潭裡。

  「我會向開羅基地請求更多的炸藥和導火索。」

  上尉看著南方的天空。

  阿拉伯部落的武裝立刻開始重新整編。

  他們放棄了正面伏擊的幻想,化整為零,變成了幾百個小型的破壞小組。

  帶著炸藥和火柴,他們消失在茫茫的黃沙之中,準備去執行他們的新任務。

  而奧斯特帝國的裝甲列車,還在順著鐵軌向前行駛。

  車廂里的士兵們有些無聊地擦拭著步槍。

  ……

  中午。

  奧斯特帝國,帝都貝羅利納。

  樞密院,最高機密會議室。

  李維推開門,走了進去。

  皇太子威廉坐在主位上,宰相貝侖海姆坐在一側。

  外交大臣克勞塞維茨正在整理面前的一疊文件,表情看起來並不緊繃。

  李維走到長桌的最末端,拉開椅子坐下。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房間裡氣氛的變化。

  相比於前幾天那種壓抑感,今天的機密會議室顯有些輕鬆。

  因為土斯曼首都伊斯坦堡的槍聲停了。

  那個叫凱末爾的人,用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方式,把即將爆炸的火藥桶硬生生地給暫時摁住了。

  「李維,你來了。」

  威廉皇太子放下咖啡杯,看了李維一眼。

  「是的,殿下。」

  威廉皇太子把身體靠在椅背上:

  「凱末爾進入皇宮已經一整天了,連一封試探性的聯絡電報都沒有發出來……看來,他現在很疲憊啊。」

  「八百人控制中樞,他現在就像走在鋼絲上。」

  宰相貝侖海姆接過話頭。

  「他必須親自把心腹安插到每一個火力點,徹底切斷蘇丹與外界的物理聯繫,連一隻信鴿都不能放飛。在屋子徹底打掃乾淨之前,他當然沒有精力來跟我們搞外交。」

  「那就不急,讓他慢慢殺。」

  威廉皇太子笑了笑,隨後將目光轉向了外交大臣。

  「克勞塞維茨卿,談談今天的正事吧。」

  克勞塞維茨立刻坐直了身體,將面前那份紅色封皮的文件夾推到了桌子中央。

  「各位。大羅斯帝國外交部,通過最高級別的隱秘專線,再次發來了密文。」

  克勞塞維茨環視眾人。

  「尼古拉三世拿出了他們的新籌碼。」

  李維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夾上。

  之前平分土斯曼的計劃被奧斯特冷處理後,大羅斯在陸地上進退兩難,他們確實需要尋找新的破局點。

  「大羅斯人願意出什麼價?」

  威廉皇太子直接問道。

  「大羅斯帝國提出,他們願意正式放棄對土斯曼帝國任何領土的訴求。」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鐘。

  「作為交換,他們要求奧斯特帝國與法蘭克王國提供絕對的政治和軍事擔保,聯合向土斯曼施壓,迫使土斯曼開放蓬托斯海峽。」

  克勞塞維茨繼續念誦密文的核心內容。

  「讓大羅斯的蓬托斯艦隊駛入鏡海,與我們匯合,對阿爾比恩與合眾國的艦隊形成三打二的戰略合圍。」

  念完最後一段,克勞塞維茨合上了文件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不覺尼古拉三世是想平息鏡海局勢,更像是想把我們當成撬開海峽的撬棍。」

  克勞塞維茨冷笑了一聲。


  「當然,事實是只要我們三家的艦隊在鏡海匯合,形成火炮和噸位上的絕對碾壓,阿爾比恩人就算再狂妄也只能退讓。海上的危機確實能立刻解除,大羅斯人也能到體面的外交勝利。」

  「在純粹的軍事推演上,這確實是個好主意。但在政治上,這是一個極其愚蠢且惡毒的陷阱。」

  這背後在他看來,有地緣上的毒藥。

  「蓬托斯海峽的岸防炮是土斯曼人的。如果我們現在跑去給大羅斯做擔保,強迫土斯曼開放海峽,那我們把剛剛穩住局勢的凱末爾當成了什麼?」

  貝侖海姆搖了搖頭。

  「當成可以隨意發號施令的傀儡嗎?」

  李維坐在末端,聽著帝國重臣們的分析,默默地點了點頭。

  「宰相閣下說對。」

  李維適時地補充了軍事層面的考量。

  「凱末爾現在還在處理政治局勢,如果我們現在就以宗主國的姿態,逼迫他向大羅斯這個土斯曼的百年死敵開放最核心的戰略海峽,他會立刻認為奧斯特背叛了之前的政治交易。

  「屈辱感或許不會讓他直接翻臉。但這件事曝光的話,伊斯坦堡就會再次爆炸。到時候,土斯曼將變成全民抗擊侵略的戰場,我們第七集團軍在南方的鐵路線,也有可能失去政治緩衝。」

  威廉皇太子看向克勞塞維茨:

  「這個提議不錯,但說實話,我也認為需要是土斯曼整體有個共同概念,能逼不已提出來才行……

  「所以我們需要給聖彼堡回電,但話不能說死。克勞塞維茨大臣,外交部打算怎麼把皮球踢回去?」

  克勞塞維茨早就胸有成竹,露出老狐狸般的微笑。

  「殿下,我們就用最高尚的道德和法理來堵死他們。」

  克勞塞維茨說出了自己的腹稿:

  「我們告訴尼古拉三世,奧斯特帝國原則上高度贊同這個極具建設性的戰略目標。

  「但是,奧斯特帝國作為一個尊重國際法的文明國家,我們必須絕對尊重土斯曼帝國的主權和領土完整。」

  會議室里,威廉皇太子和貝侖海姆宰相都無聲地笑了起來。

  「海峽的開放,必須由土斯曼的合法政府自己做出決定。」

  克勞塞維茨繼續完善著這份充滿黑色幽默的回電。

  「我們將明確告訴大羅斯,伊斯坦堡現在的局勢極其複雜,我們需要等待土斯曼新政府的平穩過渡。

  「只有當土斯曼的合法政府自願同意開放海峽時,我們才能配合。在此之前,請大羅斯帝國保持克制與耐心。」

  「不錯。」

  貝侖海姆宰相滿意地撫掌。

  「我們既保住了同盟的政治假象,又把責任全推給了土斯曼的內部局勢。尼古拉三世想發火都找不到理由。」

  「這樣一來,大羅斯的艦隊就只能繼續憋在蓬托斯里干著急。而阿爾比恩的艦隊也會因為提防大羅斯隨時可能出海,被死死地釘在鏡海上。」

  威廉皇太子一錘定音。

  「我們就讓這群人在海風裡繼續耗著吧。」

  會議結束了。

  隨著最後基調的敲定,外交大臣克勞塞維茨站起身,將那份紅色封皮的密文檔案重新裝回自己的公文包里。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殿下,宰相閣下。」

  克勞塞維茨微微低頭致意。

  「我這就返回外交部。

  「關於給大羅斯帝國的回電,我會立刻安排機要秘書去起草。

  「在措辭上,我會確保它看起來充滿同情,但在實際行動上絕對不會給大羅斯人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把柄。」

  威廉皇太子點了點頭:

  「去吧,克勞塞維茨卿。

  「把這封電報發出去之後,我們就可以暫時把大羅斯人晾在一邊了。

  「讓他們去頭疼該怎麼向國內的平民解釋吧。」

  宰相貝侖海姆也站了起來。

  「殿下,內政部那邊還有關於新一輪勞務租賃制的報表需要我簽字。如果海上的局勢沒有發生突發性的惡化,我就先回辦公室了。」


  「辛苦了,宰相閣下。」

  兩位帝國重臣轉身走向會議室的大門。

  大門被拉開。

  走廊里的光線照射進來,隨後又隨著大門的關閉而消失。

  砰的一聲輕響,大門重新合上。

  最高機密會議室里,只剩下了皇太子威廉和李維兩個人。

  李維坐在長桌的末端,保持著安靜。

  會議雖然名義上結束了,但威廉皇太子把他單獨留下來,肯定還有其他的話要說。

  威廉目光越過長桌,看向李維。

  「外交上的皮球我們已經踢回去了。海上的局勢也因為凱末爾的停火而暫時凍結。」

  威廉的語氣變比剛才隨意了一些。

  「但是,陸地上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威廉直視著李維的眼睛。

  「李維,我們的第七集團軍現在應該已經進入了土斯曼的南部沙漠區域?」

  他直接切入了軍事後勤的話題。

  「那是一片非常廣袤且荒涼的地方,所以關於鐵路線的安全和後勤補給……」

  威廉停頓了一下,然後問出了他真正關心的問題:

  「你感覺問題大不大?」

  這是一個非常直接的詢問。

  威廉沒有看參謀部的紙面報告,他想聽李維最真實的直覺和判斷。

  李維聽到這個問題,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腦在快速運轉。

  南方的鐵路線,奧斯特帝國現在最重要的關注點。

  他不可能確切地知道明天或者後天,那條漫長的鐵路上會發生什麼具體的襲擊,現在只能依靠現有的軍事框架去進行邏輯推演。

  阿爾比恩估計已經在南方撒下了大量的金幣和舊式步槍。

  那些阿拉伯部落的叛軍肯定會在沙漠裡像鬣狗一樣遊蕩。

  這群人大概率不會和奧斯特的正規軍打陣地戰,除非他們真的腦袋被駱駝踢了……

  在李維看來,這群人碰了一鼻子灰後,後面只會去炸毀鐵軌,破壞橋樑,襲擊落單的運煤車和加水站。

  然後可能就會變成讓人頭疼的消耗戰。

  李維在心裡評估著這些風險。

  幾秒鐘後,他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殿下,摩擦和局部的破壞是絕對無法避免的。」

  李維的語氣很平穩,沒有任何誇大,也沒有任何隱瞞。

  「阿爾比恩人肯定會給那些遊牧部落炸藥。

  「一條綿延幾百公里的鐵路線,我們不可能在每一米的地方都站上衛兵。

  「鐵軌一定會被炸斷幾次,我們的列車也一定會遇到伏擊。」

  威廉聽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但他沒有打斷李維,等待著下文。

  李維繼續說道:

  「但是,我不認為這是一個會影響全局的大問題。」

  「為什麼這麼確定?」

  威廉問道。

  「因為體系。」

  李維回答。

  他在腦海中浮現出奧斯特的地圖,以及那些日夜轟鳴的工廠。

  「殿下,這場戰爭的後勤,不是靠前線士兵的勇敢來維持的。是靠總參謀部和大區聯合參謀部的調度來維持的。

  「金平原大區聯合參謀部現在正二十四小時盯著那條南下的鐵路線。

  「所有的數據,每天都會匯總到金平原,然後再到帝都。

  「煤炭的消耗量,淡水的儲備,備用鐵軌的生產速度,卡車零件的磨損率。

  「只要大區聯合參謀部的機器還在運轉,土斯曼允許我們過境,那前線損失什麼,我們就能在最短時間補上什麼。」

  李維對自己的這套物流底層邏輯非常有信心。

  「鐵軌被炸斷了,工程兵連隊會用卡車運去新的鋼軌進行替換。

  「橋樑被炸毀了,我們有預製的鋼架橋可以立刻搭建。


  「這種工業級別的填補速度,是那些騎著駱駝的沙漠部落無法理解的。他們的破壞速度,絕對趕不上修復速度。」

  威廉點了點頭,他認可這個基於工業生產力的邏輯。

  「而且……」

  李維補充道。

  「前線還有卡勒曼少將操心。」

  提到這個名字,李維給出了客觀的評價。

  卡勒曼少將。

  他是第七集團軍第二十一軍的副軍長。

  這個人並不是什麼天才戰術家,打仗不懂什麼靈活變通,甚至可以說有些古板。

  但在這個特定的任務里,古板就是最大的優點。

  「卡勒曼少將非常守規矩。」

  李維對威廉說道。

  「他不會為了貪功冒進,去命令部隊離開鐵路深入沙漠腹地追擊敵人。

  「也知道他的唯一任務就是死死地抱住那條鐵路線。

  「他會讓裝甲列車在前面開路,讓步兵在每一個加水站建立機槍陣地。

  「只要他不犯錯,不被阿爾比恩的特工引誘進沙漠深處,那些拿著單發步槍的叛軍,在裝甲列車的野戰炮和反魔鍊金塔面前,就只能是送死。」

  然後,李維做出了最終的結論。

  「有大區聯合參謀部在後方盯著物流數據,有卡勒曼少將在前線像釘子一樣守著鐵軌。

  「我覺,南方的問題不大。最多也就是讓我們多消耗一些鋼鐵和煤炭罷了。這都在帝國的財政預算承受範圍之內。」

  聽完李維的這番詳細解答,威廉皇太子徹底放寬了心。

  這就是他最喜歡李維的地方。

  李維從來不談論虛無縹緲的運氣,或者士兵的榮譽。

  他只談論數據、體系、物資消耗和執行標準。

  這才是現代戰爭真正的底色。

  「很好。」

  威廉皇太子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只要鐵路不垮,奧斯特帝國在這次土斯曼危機里,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威廉看了一眼放在辦公桌邊緣的一本日曆。

  此時已經是五月底了。

  威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維。

  會議室里的氣氛,因為軍事戰略話題的結束,變更加私人化了一些。

  「李維……」

  威廉開口了。

  他的語氣不再是剛才那種探討國家大事的嚴肅,而是變溫和了許多。

  「按照現在的局勢發展來看……」

  威廉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目前的各項事務。

  大羅斯的提議被擋回去了,短時間內不會有大動作。

  海上的四國艦隊因為失去了政治藉口,只能繼續僵持,誰也不敢開火。

  凱末爾已經進入了土斯曼皇宮,他接下來的主要精力都會放在清洗政敵和穩固權力上,根本無暇顧及奧斯特在南方的動作。

  南方的鐵路線又有卡勒曼少將和金平原的參謀部盯著。

  一切都在變穩定。

  「如果接下來沒有什麼特別的意外發生的話……」

  威廉看著李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甚至帶著些許調侃。

  「你應該可以在六月十五日之前,就啟程回到金平原去了。」

  這句話一出來,李維稍微愣了一下。

  六月十五日。

  那是他和希爾薇婭,還有可露麗,原本定好的私人訂婚儀式的日子。

  之前因為土斯曼局勢的突然惡化,阿爾比恩的艦隊逼近海峽,世界大戰一觸即發。

  李維為了大局,必須留在帝都處理這場由他開啟的地緣危機,所以訂婚儀式只能推遲。

  國家利益高於一切,這是他的責任。

  他已經在心裡做好了在帝都熬過整個六月的準備。

  現在威廉皇太子又主動提起這件事,並且告訴他可以按時回去。


  李維當然想回去。

  那場儀式對希爾薇婭來說意義重大。

  對可露麗來說也是。

  對他自己來說,自然也是如此。

  但是李維無法讓自己陷入盲目的樂觀。

  世界局勢變化太快了。

  今天凱末爾穩住了伊斯坦堡,明天阿爾比恩的特工就可能在沙漠裡搞出新的爆炸。

  大羅斯的尼古拉三世是個處於極度恐慌中的暴君,誰也不知道他哪天晚上失眠,就會突然下令高加索軍團不顧一切地衝過邊境。

  變數太多了。

  李維看著威廉皇太子。

  他沒有表現出激動,也沒有立刻道謝,只是微微聳了聳肩。

  「希望如此吧,殿下。」

  李維的語氣很平淡。

  這四個字,是他最真實的反應。

  因為之後到底會怎麼樣,現在誰也說不好。

  如果明天早上爆發了全面海戰,他照樣老老實實地待在帝都的地下指揮所里,哪裡也去不了。

  威廉看著李維這副毫不波動的樣子,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

  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理智了。

  理智有些不近人情。

  但他偏偏就欣賞李維這種不被私人情緒左右判斷的性格。

  「別總是把事情想那麼悲觀,李維。」

  威廉皇太子出聲安慰道。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份前線簡報,輕輕拍了拍。

  「一切看起來,都已經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危機最危險的高壓期已經過去了。

  「凱末爾不是蠢貨,他需要我們的承認。只要他想坐穩土斯曼的統治者位置,他就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招惹我們。

  「阿爾比恩人是商人,商人是不願意做虧本買賣的。沒有了正當理由,他們不會在海上開第一槍。」

  威廉在為李維分析著樂觀的因素。

  「所以,我不是在給你開空頭支票。」

  威廉認真地說道。

  「到時候如果局勢真的完全穩定下來,可以讓你離開帝都的話……你就乘坐專列回去。」

  威廉停頓了一下,隨後給出了一套極其完美的、符合政治和軍事邏輯的理由。

  「而且正好……」

  威廉解釋道。

  「你回到金平原之後,可以直接在那裡盯著土斯曼方向的事情。

  「畢竟南方鐵路線的所有補給,都是從金平原的工廠里生產出來,然後通過火車載著越過七山半島的。

  「金平原是整個帝國對土斯曼採取軍事行動的後勤大後方。

  「你在金平原做好大區聯合參謀部的工作,確保前線卡勒曼少將的物資不斷。這比你待在貝羅利納的樞密院裡看戰報,要有用多。」

  李維聽著威廉的這番話。

  他的心裡非常清楚這是什麼意思。

  在軍事邏輯上,威廉說完全正確。

  金平原確實是現在對土斯曼方向的後勤神經中樞。

  他回到金平原辦公,效率不會比在帝都低,甚至在物資調配上會更加直接有效。

  但是……

  在政治邏輯上,帝都才是權力最核心的地方。

  遇到任何突發的外交事件,在帝都才能第一時間參與樞密院的決策。

  威廉皇太子讓他回去,還專門為他找了一個「在金平原盯著後勤更合適」的無懈可擊的藉口。

  李維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威廉。

  他明白,這絕不是皇太子在暗示他離開權力中心。

  這絕不是在趕人。

  這是來自大舅哥的關心。

  威廉是希爾薇婭的哥哥。

  他知道那場私人訂婚對他的妹妹意味著什麼。

  在冷冰冰的帝國政治和殘酷的地緣博弈之外,威廉在這個安靜的會議室里,稍微展露了一絲作為皇室家庭成員的人情味。


  他希望李維能夠回去,履行對希爾薇婭的承諾。

  但他又不能讓李維背上擅離職守的政治包袱,所以他用大區聯合參謀部的工作作為掩護,給了李維一個最名正言順的理由。

  李維想通了這一層。

  他的心裡閃過一絲微妙的暖意。

  在這個充斥著算計和利益的帝國最高層,這種帶著面具的關心,已經是非常罕見的奢侈品了。

  「我明白了,殿下。」

  李維點了點頭。

  他接受了這份好意。

  「如果局勢允許,我會按時返回金平原,在大區聯合參謀部繼續履行我的職責。」

  李維也用同樣的官方口吻做出了回應。

  兩人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聽懂了對方話里隱藏的那層意思。

  一種基於家人和盟友之間的默契,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威廉皇太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真實的笑容。

  「那就這樣決定了。」

  威廉端起那杯已經完全冷掉的咖啡,對著李維虛敬了一下。

  李維也靠在椅子上,表情放鬆了下來。

  最高機密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輕鬆的輕笑聲。

  這笑聲很短暫,也很輕微。

  但這已經是最近這段時間以來,這座權力中樞里最放鬆的時刻了。

  門外,帝國的機器還在轟鳴。

  土斯曼的沙漠裡,阿爾比恩的特工還在謀劃著名爆炸。

  鏡海的海面上,戰列艦的炮口依然冰冷。

  世界依然在深淵的邊緣搖搖欲墜。

  但在這個封閉的房間裡,一切似乎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李維看著牆上的掛鍾。

  時間還在繼續向前走著。

  他不知道六月十五日那天,自己到底能不能站在金平原北郊莊園的草坪上。

  但他知道,他必須先把眼前這盤棋下完。

  「說起來,什麼時候您能請我們也參加訂婚啊?」

  就在這時,李維對威廉皇太子笑道。

  「呃呃!!咳咳咳咳咳!!!李維?!」

  四月份會有月票番外,想看的可以留一兩張。

  如題。

  四月份會有月票番外可以看。

  月初第一天可能就會出來。

  至於寫什麼,我會在讀者群里投票方向。

  下個月如果有人想看番外,記不要把月票投光。

  今天更新在晚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