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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肘,跟我上車!

2026-09-12 04:00:24 作者: 樂山小李

  「皇兄,我人還沒到撒丁,你這邊就開始想我了?」

  皇宮書房裡,威廉剛抬起頭,希爾薇婭已經自顧自地在對面坐下了。

  「你來了正好,有些事要跟你說。」

  「什麼事?別又是讓我幫你帶話,剛才去見了父親,那邊我已經領了一句話了,你要再加一句,撒丁國王今年大概要折壽。」

  「不是帶話,我找你,是因為安妮莉絲。」

  希爾薇婭聽到這個名字就笑了。

  「安妮莉絲怎麼了?你終於打算求婚了?」

  「不是這個。」

  威廉才不會接這個茬。

  「我是想拜託你,這次去撒丁,多照顧她一下。」

  希爾薇婭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盯著威廉看了好一會兒。

  「等一下,讓我理一理這個邏輯……安妮莉絲想去撒丁看她姐姐,你擔心她一個人去不安全,但又攔不住,所以我提出出使撒丁,你就把安妮莉絲塞進我的使團里,名義上我是出訪的皇女,實際上是給安妮莉絲當掩護……」

  她看向威廉的視線越發調侃。

  「現在你又讓我多照顧她,也就是說,我既要當外交使團的領隊,又要當安妮莉絲的保鏢……皇兄,你是不是覺我這個妹妹特別好用?」

  「……確實挺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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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爾薇婭抓起桌上的便簽紙朝他扔過去,威廉偏頭躲開。

  「我還沒說完!好用歸好用,但這也是因為你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安妮莉絲在撒丁不能暴露身份,而整個使團里,能保證她絕對安全的人,只有你!」

  畢竟放眼整個奧斯特,能打過她的人基本不存在。

  「……這倒是實話。」

  希爾薇婭點點頭。

  「放眼整個聖律大陸,能跟你正面交鋒的人,阿爾比恩的莫林大師算一個,法蘭克的維爾納夫大師算一個,大羅斯那個彼羅夫可能也算半個,有你在安妮莉絲旁邊,我確實一點都不擔心她的安全!」

  威廉順杆往上爬。

  希爾薇婭微微眯起眼睛:「你誇這麼賣力,後面是不是還有別的?」

  「沒有沒有,全是真心話!」

  威廉的表情誠懇極了。

  希爾薇婭哼了一聲:「行,安妮莉絲的安全我負責,反正我本來就挺喜歡她的,你不說我也會照顧她……」

  「那就拜託了。」

  威廉鬆了口氣。

  但希爾薇婭沒有站起來走人的意思:「不過皇兄,你剛才說了一大堆,全是在擔心安妮莉絲……你怎麼就不擔心擔心我呢?」

  威廉眨了眨眼:「擔心你?擔心你什麼?擔心你把撒丁王宮拆了嗎?那也不是沒可能……」

  「我是認真的!我是你妹妹,親妹妹,你拜託我照顧別人,怎麼不見你拜託別人照顧我?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需要關心?」

  威廉終於憋不住笑了。

  只不過他的笑一出來,希爾薇婭就作勢要上來給他一個蠍子固定了。

  見狀,威廉趕緊擺手:「希爾薇婭,我不是不關心你!我仔細想了想,這世上能搞定你的人,大概就只有李維和可露麗了!」

  希爾薇婭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呸呸呸!什麼叫搞定我?你換個詞!」

  「能讓你乖乖聽話只有他們兩個,有他們在你身邊,我確實沒什麼可擔心的!」

  希爾薇婭想反駁,但發現反駁不了。

  她確實在李維和可露麗面前會放下很多東西。

  「那是我給他們面子!」

  「對對對,是給他們面子!」

  威廉連連點頭。

  「……跟你說話太費勁了!」

  她站起來往門口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安妮莉絲的事你放心,我保證她在撒丁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多謝!」

  希爾薇婭出了書房,走廊上迎面碰到李維和可露麗。


  「跟威廉聊完了?」

  「別提了,我那個皇兄真的沒救了……他先是把我當成安妮莉絲的保鏢,然後誇了我一大堆,最後說這世上能搞定我的人只有你們兩個……你說他是不是欠揍?!」

  李維想了想:「他說的是實話啊。」

  希爾薇婭舉起手就要往李維腦袋上招呼。

  「還說!你也欠揍!」

  可露麗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

  「皇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有我們在你身邊,他不用操心你的安全,這是對你的信任,也是對我們的信任。」

  「可露麗,還是你會說話……李維你給我好好學著點!」

  「學著呢~!」

  希爾薇婭哼了一聲,大步往前走了。

  「快點快點,還有一堆東西沒收拾完!」

  李維和可露麗跟了上去。

  ……

  八月二日,貝羅利納中央車站。

  皇家專列已經停在站台上,使團成員陸續登車。




  安妮莉絲上車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翻著圖書。

  威廉到比預計早,一個人從車站側門進來,李維正在站台上跟皇家衛隊的隊長確認沿途安保安排,餘光瞥見威廉的身影,跟隊長交代完最後幾句,轉身迎了上去。

  「殿下今天這麼早?」

  「我把樞密院那邊的會議推到下午了……」

  威廉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

  「李維,過來一下,有件事單獨跟你說。」

  兩人走到站台靠後的一根柱子旁邊,這裡離專列有段距離,別人聽不見他們說話。

  「之後就拜託你們了。」

  威廉開口就是這一句。

  李維等他繼續往下說。

  「希爾薇婭那邊,我不好跟她多講,我怕她又覺我偏心,到時候給我當場按下……你是知道她的!」

  威廉的表情無奈又心虛。

  「上次在書房裡,她就因為這個差點給我來了個蠍子固定!」

  李維差點當場笑出聲。

  他努力把嘴角壓下去,但效果不太理想。

  「殿下,你的顧慮我理解,但說實話,希爾薇婭心裡明白很,她就是嘴上不饒人,該護著的人她一個都不會落下……」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要提前跟你說。」

  威廉嘆了口氣。

  「安妮莉絲的事,我已經跟希爾薇婭講過一遍了,再說就顯我不信任她,但你是另一回事,你是她未婚夫,有些話我跟你說比跟她說更方便。」

  「殿下請講。」

  「安妮莉絲這次去撒丁,雖然希爾薇婭出使能吸引大部分注意力,但萬一有意外情況,我需要有人能替安妮莉絲做決定。」

  「所以殿下是希望我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獨斷專行?」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希爾薇婭的性格你也知道,遇到事情她會自己衝上去,但安妮莉絲不一樣,她不會給人添麻煩,越是這樣越需要有人在旁邊替她擋著,可露麗那邊我不擔心,所以……」

  「所以殿下把擔子壓在我身上了。」

  「壓給你,我放心!你不像希爾薇婭那樣需要我操心,也不像可露麗那樣低調到讓人忘記她的存在,你能在關鍵時刻把人護住,最重要的是,在安妮莉絲的心裡,你也是可信的人之一。」

  「……能被安妮莉絲信過,那是挺難的。」

  「其實我覺這趟去撒丁,時機卡正好。」

  威廉點了點頭,眉頭舒展開來,整個人明顯鬆弛了些,話題也跟著轉了個方向。

  「撒丁當了我們這麼多年小弟,現在要跟我們離心離德,遠征軍的事,阿爾比恩的事,他們最近乾的這些事,確實不太當人了。」

  「是該敲打敲打了。」

  「煤鐵製裁還掛著,他們的煉鋼爐快熄火了,南部的商會天天堵在財政大臣門口,說起來,父親讓希爾薇婭帶的那句話,估計能讓撒丁國王噎一陣子。」


  「陛下確實挺會挑時機的。」

  威廉擺擺手,示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兩人從柱子後面走出來,回到站台上。

  使團成員已經全部登車,禮官站在車門旁邊等候著。

  希爾薇婭站在車門台階上,手扶著欄杆:「你們兩個在柱子後面嘀咕什麼呢?」

  「在說你壞話!」

  「李維你給我上來!我也要讓你體驗一下什麼是蠍子固定!」

  威廉站在月台上,朝希爾薇婭揮了揮手:「別鬧了,到了撒丁記給我發電報。」

  「知道了知道了!」

  希爾薇婭轉身往車廂里走。

  威廉目送希爾薇婭進了車廂,又朝李維和可露麗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出口方向走了。

  他走過車廂窗戶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靠窗的位置。

  安妮莉絲正坐在那裡,手裡那本從圖書館借來的書翻開在中間某頁,但她的視線窗外。

  兩人的目光隔著玻璃交匯了片刻。

  威廉沒有停下腳步,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很輕,然後很快就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安妮莉絲那麼安靜地笑了一下,然後把視線重新落回書本上。

  汽笛響了。

  專列緩緩駛出站台,貝羅利納的街景在車窗外慢慢後退。

  ……

  「八月內必須取可見的軍事成果,否則後續援助徹底中止。」

  八月二日傍晚,遠征軍指揮官在灘頭營帳里讀完了都靈發來的最新電令。

  他轉頭看向帳外那片被夕陽染成橘色的淺灘,浮橋還在,工兵上午剛加固了第三段浮箱,岸上的四門野戰炮已經架好了射擊陣地。

  「都靈那幫人是不是以為我們在度假?」

  指揮官對副官說。

  「他們大概覺巴塞隆納的城牆是紙糊的。」

  副官答道。

  與此同時,指揮官認為確實不能再等了。

  遠征軍從涉水上岸到現在,完成了灘頭陣地的加固,浮橋的搭建,部分野戰炮的卸載和炮兵陣地的標定,還從那批遲到了好幾周的起重吊臂配件里湊出了一套能用的艦岸轉運系統。

  眼下遠征軍在岸兵力已接近九千人,火炮十六門,其中四門已經在松林後方的高地上完成了射表校準。

  問題是這些家底在都靈的公文里只值四個字,未見進展!

  「給都靈回電,遠征軍將於八月上旬展開對巴塞隆納外圍防線的偵察與試探性進攻,具體作戰方案隨後上報。」

  副官記下命令,又問了一句:「目標選在哪個方向?」

  指揮官鋪開巴塞隆納周邊地形圖。

  民兵的主力防線沿巴塞隆納以南的沿海土路展開,略倫特從六月選舉之後就一直在加固這些陣地。

  撒丁偵察隊六月想往內陸推,被略倫特用原木和沙袋壘的路障堵了回去。

  七月又試了一次,結果發現民兵在土路兩側新增了三處交叉火力點,還挖了散兵坑和交通壕。正面硬推代價太大。

  但巴塞隆納港區北側的工業園區方向,民兵的防禦遠沒有南面那麼嚴密。

  那裡有一片廢棄的紡織倉庫和幾條年久失修的貨運鐵路支線,地形複雜,不適合大部隊展開,但正因為如此,民兵在那邊的駐防兵力也相對薄弱。

  「港區北側,工業園區,先試探一下那邊的火力配置,如果確實薄弱,主攻方向就定在那裡。」

  指揮官的手指在工業園區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與此同時,都靈的御前會議還在吵。

  遠征軍的經費問題已經成了財政大臣奧爾西尼每天早上的噩夢。

  他向國王匯報時,說明遠征軍維持現狀每月需耗費約三十萬金里拉,包括軍餉、口糧、彈藥補給和艦船維護。

  而都靈目前每月能擠出來的軍費上限只有二十萬出頭,缺口靠發行短期債券勉強填補。

  但如果八月還不能取任何實質性突破,債券的認購率會斷崖式下跌,因為投資者已經開始懷疑遠征軍是不是打算在沙灘上蹲到戰爭結束。


  「必須給他們定一個不可逾越的底線,八月內不拿出戰果,後續撥款立即凍結,遠征軍就地轉入維持狀態,不再獲任何進攻性任務的經費支持!」

  陸軍大臣馬爾凱蒂沒有反駁財政大臣,他只是解釋:「如果遠征軍在八月發動進攻,無論戰果大小,至少能向阿爾比恩證明撒丁仍在積極履行盟友義務,那筆至今仍卡在商務部草案階段的專項貸款才有可能往前推進!」

  阿爾比恩的貸款,這才是都靈真正想要的東西。

  遠征軍的軍費壓力只是表象,奧斯特的煤鐵製裁才是實打實的刀子。

  維羅納的煉鋼爐還剩不到一個月的煤炭庫存,南部商會的抗議信塞滿了財政部的信箱。

  如果沒有阿爾比恩的貸款來填補制裁造成的財政缺口,撒丁的工業體系會在秋季到來之前先於遠征軍崩潰。

  遠征軍必須打一仗,不管輸贏。

  「但前提是,不能輸太難看!」

  國王最後拍了板。

  ……

  八月三日,遠征軍偵察隊在港區北側工業園區外圍進行了第一次系統性的抵近偵察。

  帶隊的是個在殖民地服役多年的老兵,他把二十人的偵察隊分成四組,每組沿不同的廢棄貨運線往裡摸。

  找當地雇了幾個跑單幫的馬車夫帶路,這幫人對廢廠房之間的路比對自己的帳本還熟。

  偵察持續了大半天。

  四組人陸續返回,拚湊出了工業園區南區的民兵火力分布圖。

  出乎意料的是,民兵在北側的防線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弱。

  略倫特大概在七月間就往這邊調了兵,幾座廢倉庫的制高點都設了觀察哨,廠房間的通道有沙袋壘的射擊掩體,貨運線岔口還布了絆雷。

  絆雷的數量不多,做工也粗糙,但布雷的人很懂行,全埋在岔口的陰影區。

  不過工業園區並非毫無破綻。

  偵察隊發現北側和南側防區的銜接處有一條約數百米長的廢棄廠區圍牆,兩側的廠房遮斷了視線,巡邏隊的換崗間隙比別處長。

  如果能在這個缺口上集中兵力突破,可以把民兵的防線切成兩段。

  隊長把這個判斷寫進了偵察報告。

  與此同時,卡薩爾斯在籌備委員會大樓里接到了民兵指揮官略倫特的緊急匯報。

  略倫特把撒丁營地最近一周的動態列了張清單,灘頭浮橋加固了,野戰炮陣地從兩處增加到四處,岸上兵營的炊煙規模比上周大了,還有一個新到的步兵營正在工業園區以南搞適應性訓練。

  這些都不像佯動,看著大概是進攻前的標準準備流程。

  卡薩爾斯問:「他們最可能從哪個方向打。」

  略倫特鋪開港區地圖,指在了工業園區的北側缺口上。

  卡薩爾斯盯著那個缺口看了一會兒:「那就讓他們來!」

  他說完這句話,拿起筆開始起草發給法蘭克領事的信。

  加泰隆尼亞民兵現在的底牌比撒丁人預想的要多。

  選舉期間民兵只有不到兩千人,經過這幾個月的擴充,總兵力已接近五千。

  其中骨幹力量是訓練的港區民兵和紡織工人民兵,前者熟悉港區地形,後者內有不少在工廠里幹過機械修理的工人,動手能力極強。

  裝備方面,法蘭克提供的十二門輕型火炮和配套彈藥已全部到位,部署在巴塞隆納以北的預設炮兵陣地上。

  此外還有一批從阿爾比恩軍火商那裡轉手搞來的步槍和炸藥包,通過波爾圖的釀酒商偷偷運進了巴塞隆納。

  略倫特把新到的火炮拆成三個炮兵連,兩個連部署在南面主防線後方,一個連藏在工業園區以北的備用陣地上。

  民兵的訓練也在同步推進,法蘭克派來的軍事顧問團有十餘名成員,其中包括幾名退役炮兵軍官和工兵專家。

  他們在工業園區外圍幫民兵設計了一套完整的防禦體系,以廢倉庫為核心據點,用貨運支線的路基做天然屏障,在關鍵路口預置爆破點。

  這套體系的核心思想就是放進來打。

  放進來,讓他們在廢廠房之間的窄巷裡拉長隊形,然後用交叉火力和預置爆破點逐段消耗。


  這套戰術對紀律性的要求很高,但略倫特他信過自己的人。

  卡薩爾斯寫完給法蘭克領事的信,摺疊起來。

  他不知道撒丁人會不會在八月發動進攻,可能最終不會來,只是在沙灘上做做樣子,但如果他們真的來了,巴塞隆納也不會是兩個月前那支只能靠引水員和泊位申請表擋人的疲於應付的隊伍了。

  ……

  八月四日,撒丁王國駐阿爾比恩大使向倫底紐姆樞密院遞交照會,請求阿爾比恩方面就撒丁遠征軍與伊比利亞北方軍政府之間的軍事協調問題提供外交斡旋。

  說白了,就是請阿爾比恩當中間人,幫忙傳個話。

  撒丁人想知道,如果他們真對巴塞隆納動手,北方那個軍政府會不會在背後捅刀子,或者更理想的情況下,能不能配合一下。

  艾略特當天傍晚在辦公室里看到了照會副本。

  「撒丁人終於想起來伊比利亞還有個自稱中央政府的軍政府了。」

  他把照會遞給坐在對面的伯蒂親王。

  伯蒂掃了一眼:「他們之前怎麼不找?在沙灘上蹲了那麼久,現在要動手了才想起來還有個布爾戈斯?」

  「因為之前他們覺自己能搞定巴塞隆納,六月登陸的時候卡薩爾斯手裡只有兩千民兵,撒丁人大概以為推過去就完事了,結果拖到現在,民兵規模擴大,法蘭克的火炮到位了,奧斯特的軍艦還停在港口裡,撒丁人再一看自己身後,我們阿爾比恩的貸款還卡在商務部草案階段,再不拉個盟友,他們就要一個人扛整條戰線了。」

  「原來如此,找布爾戈斯是被逼急了想找退路……」

  「退路談不上,頂多是想讓北方軍政府別在背後捅刀子。」

  艾略特把照會放回桌上。

  「撒丁遠征軍的補給線從都靈到巴塞隆納,走的是境海航線,全程都在皇家海軍的護航範圍內,但護航只能保證海上不出事,上了岸之後撒丁人的側翼是敞開的……布爾戈斯是有能力他們屁股後面製造麻煩的,撒丁人想在巴塞隆納動手,先確認布爾戈斯不會趁機撈點什麼,如果他們能口頭支持,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伯蒂笑了一聲。

  他一臉諷刺道:「布爾戈斯軍政府,在瓜達爾基維爾河被奧爾多涅斯揍了一頓,現在縮在薩莫拉舔傷口,他們還有餘力管巴塞隆納的事?」

  「是應該沒有,但撒丁人選擇性忽略了這件事。」

  當然,也有撒丁對北方軍政府的情報渠道有限的原因。

  他們手裡有的無非是阿爾比恩轉交的幾份態勢評估,知道布爾戈斯在薩莫拉駐了兵,剛吃了敗仗後勤線不太穩。

  但莫拉上校被擊退之後北方軍政府到底還願不願意繼續往南投送兵力,這個問題的答案連艾略特自己都還在等拉姆斯登的最新評估。

  「那就幫他們傳個話。」

  伯蒂把照會副本還給艾略特。

  「反正撒丁的照會只要求斡旋,沒要求我們替他們擔保什麼,我們把話傳到布爾戈斯,剩下讓他們自己談。」

  艾略特點點頭,讓外交大臣起草一份簡短的轉達函。

  不帶任何傾向性,只說明撒丁方面提出了軍事協調的請求,阿爾比恩作為雙方共同盟友,將此請求如實轉達。

  至於布爾戈斯如何回應,那是他們自己的決定。

  轉達函當晚就通過阿爾比恩駐馬德里公使館發往了布爾戈斯。

  北方三省現在名義上還掛著伊比利亞聯合王國的旗號,對外的正式稱謂是王國北方臨時軍政府,首府設在舊卡斯蒂利亞的布爾戈斯。

  但實際上誰都知道,這個軍政府跟馬德里那個只剩下宮廷和首相府的空殼子已經不是一回事了。

  女王還在王宮,首相還在辦公室里,而真正能調動軍隊、徵收糧食、簽發行或許可證的,則是布爾戈斯指揮部。

  值班少將看完照會內容,沒有立刻回復。

  他把照會副本抄了兩份,一份送給三省防區司令聯席會議,一份送到了軍政府實際主持軍政的那幾位將軍手裡。

  布爾戈斯現在名義上的最高決策機構是軍政委員會,但實際上能拍板的就那麼幾個人。

  其中最有分量的是北方軍政府參謀總長洛佩斯中將。

  洛佩斯五十四歲,原伊比利亞陸軍北方軍區副司令,在馬德里還沒完全散架的時候就被調到舊卡斯蒂利亞主持防務。


  後來馬德里散架了,他順勢成了北方三省的實際軍事負責人。此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謹慎。

  他拿到撒丁照會的當天晚上,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召了幾個參謀開了個短會。

  「撒丁人要打巴塞隆納,問我們支不支持。」

  洛佩斯把照會內容簡要複述了一遍,然後慵懶地往後一靠。

  「你們怎麼看?」

  在座的幾個參謀交換了眼神。

  「支持他們對我們有什麼好處?撒丁人打贏了,功勞全是他們的,我們最多在聲明里被順帶提一句,可他們要是打輸了,阿爾比恩那邊不好交代,到時候反過來怪我們沒有配合,總之贏了沒我們的事,輸了鍋還要甩一半過來!」

  第一個開口的是負責情報的參謀。

  洛佩斯沒有評價這個判斷,只是點了點頭,又看向另一個參謀。

  「退一步說,就算我們想配合,拿什麼配合?從薩莫拉往巴塞隆納調兵要穿過半個伊比利亞半島,中間還隔著加泰隆尼亞民兵的控制區,我們的補給線剛在瓜達爾基維爾河被揍斷過一次,現在勉強恢復了薩莫拉到萊昂的糧道,再往東延伸光是騾馬運費就夠我們喝一壺了!」

  第二個開口的是管後勤的。

  「所以軍事配合不現實。」

  洛佩斯嘆了口氣。

  「那不配合的話,怎麼回復撒丁人?總不能直接說我們不干吧?!」

  情報參謀也為此頭疼。

  洛佩斯想了想。

  「……直接回絕不符合我們現在的外交策略,不管撒丁人有多靠不住,至少在形式上他們是幫伊比利亞聯合王國打分裂勢力的,你們別忘了,卡薩爾斯那個自治政府到現在還宣稱自己是合法的,撒丁人打他,名義上是在維護伊比利亞的領土完整,我們如果公開拒絕配合,等於是自己拆自己的台……你們別忘了,我們也掛著伊比利亞聯合王國的旗號!」

  幾人陷入沉思。

  洛佩斯說的沒錯,軍政府能對北方三省行使管轄權,靠的就是維護伊比利亞聯合王國領土完整這套法理。

  如果連外國盟友主動提出幫忙打分裂勢力都要拒絕,那這套法理在邏輯上就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縫。

  布爾戈斯在和撒丁的接觸中,可以推諉拖延,但不能露出裂縫。

  「但上次的戰事後,我們還沒完全恢復過來,後勤也是個麻煩……」

  就在這時,洛佩斯的一句話讓幾個參謀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番話的實質就是嘴上支持,實際不出力,反正撒丁人一時半刻也沒辦法驗證他們到底能不能往東調兵。

  「回復撒丁,就說軍政府對撒丁王國協助伊比利亞恢復秩序的努力表示讚賞,在打擊分裂主義這一點上,雙方立場完全一致。

  「但是鑑於軍政府當前的首要任務是應對南方聯軍在科爾多瓦方向的威脅,同時薩莫拉方向的軍事資源已因莫拉上校渡河失利而大幅消耗,短期內恐難向巴塞隆納方向提供實質性支援。

  「不過,軍政府可以在情報層面與撒丁遠征軍保持溝通,共享關於加泰隆尼亞民兵調動和法蘭克海軍活動的情報。」

  洛佩斯讓人按口述送去。

  但人剛記錄好,他又叮囑了一句:「儘量保留善意,實際給多少由布軍政府情報處自行掌握,而且酌情共享共享!」

  說穿了就是給點公開消息應付,不給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參謀把回函草案記下來,又問了一句:「如果撒丁人後續要求我們至少公開表態支持呢?」

  洛佩斯幾乎沒有猶豫:「公開表態給他們!」

  公開支持撒丁維護伊比利亞領土完整,既不需要調兵,也不需要出錢,還能在國際上刷一波存在感。

  至於撒丁人能不能打下巴塞隆納,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打不下來軍政府不背鍋,打下來軍政府至少參與了口頭支持,戰後分地盤的時候也有理由拿一份。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回函第二天就通過阿爾比恩公使館轉往撒丁。

  撒丁駐阿爾比恩大使接到回函後,連夜轉發都靈。

  都靈的御前會議上,外交大臣德·盧卡把布爾戈斯的回函逐段念給國王聽。


  撒丁國王聽到打擊分裂主義立場一致時點了點頭,聽到情報層面保持溝通時嘴角微微上揚,但聽到短期內恐難提供實質性支援時,臉上的笑意就維持不住了。

  「說了一圈,就是口頭支持加情報分享,情報還是酌情給的!說白了就是他們不幫忙,但是歡迎我們幫他們打仗!」

  陸軍大臣馬爾凱蒂哼了一聲。

  德·盧卡把回函放在桌上。

  「事實上,我們也不能再指望更多了,布爾戈斯在薩莫拉剛吃了敗仗,確實沒有餘力東進,而且遠征軍的進攻方向在巴塞隆納,跟他們的戰線不重疊,換了我,也會只表態,不出手……」

  與此同時,遠征軍指揮官,沒有對此事發表任何意見。

  他鋪開港區北側工業園區的最新偵察地圖,在廢廠房之間的通道上畫了幾條推進箭頭。

  略倫特的民兵正在往同一片廢墟里搬運沙袋和彈藥箱。

  雙方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進攻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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