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晚九點),李凡拒絕了花寒煙留宿的請求,醉醺醺的走出門外。
隨後向周邊擺了擺手,表示不需要攙扶,搖搖晃晃地朝育嬰堂走去。
「李堂主真是海量。」
龜公不禁感慨,就在剛才,他朝屋內送了三壇上好的酒,卻被二人喝了個精光。
花寒煙要忙於閣中事務,敲定後,就離去了。
若是常人,撐不到半壇,就醉的不省人事,但是曹康與李凡二人,卻一人喝了一壇多。
此刻的曹康,直接在醉仙閣睡下了,喝到最後,他已經站不直身體。
李凡推開院門,院子裡一片漆黑,走前李凡特意叮囑,不需要等他,眾人已經睡下。
回到屋內,李凡揉了揉腦袋,運轉靈氣,將酒氣逼出,不一會,就恢復了清醒。
「真能喝…」
李凡回想起剛才的場景,不禁打了個冷顫,曹康屬於喝酒不要命,他用靈氣逼出酒氣,才勉強與其持平。
這時,敲門聲響起,李凡打開房門,只見武通天站在門外,一臉激動。
將其引進屋內,李凡從枕頭下面掏出一個小冊子,遞給了武通天,這是下午新撰寫的感應法門。
「把書中內容記下來,隨後坐在床上,五心朝天,屏氣凝神,放空心思。」
李凡坐在椅子上,抿了口熱茶,開口道。
聽此,武通天將冊子打開,牢牢記住上面的內容,隨後盤膝坐在床上。
不一會,李凡猛的睜大眼睛。
在他的感知中,周圍的靈氣在瘋狂凝聚,尤其是金屬性靈氣。
由於靈氣濃度的提高,武通天的身邊,隱約能看見一絲絲白色霧氣。
大約過了幾息,武通天睜開眼睛,伸出手掌,在其掌心中,有一個氣團凝聚。
他從床上一躍而下,言語間充滿著喜悅之情。
「嗯,時間尚可,繼續努力。」
李凡控制著顫抖的手,抿了一口茶。
這杯茶他還沒喝完,武通天就已經引氣成功。
「是,堂主!」
「回去吧,記得修煉,你在劍道上,天賦尚可,我請了一位劍客,從明日起,跟他學習。」
「是!」
武通天用力的點了點頭,隨後退下。
待到房門關閉,李凡將茶杯放下,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就是靈根之間的差距…
不管了,自己的實力,並不是靠修為決定的。
簡單的收拾一下後,李凡坐在床上,開始修煉。
……
這方世界,被三大王朝牢牢占據,其中,大乾王朝位於西部,大齊王朝位於東部,大商王朝位於北部。
近些年來,隨著大乾王朝國力的日益昌盛,王朝之間的小衝突有,但並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戰爭。
鐵岩城,是大乾王朝的邊境,與大商接壤。
城牆高達五丈,由當地特產的青黑色岩石砌成,此岩石硬如鋼鐵,因此得名。
城牆上,巡邏的士兵不時搓手呵氣,夜風吹來,格外的寒冷。
張駿,負責北面城牆,他已年過五旬,戎馬三十年,從普通士卒一路升至邊城守將。
今晚,他格外心神不寧,站在北城門樓上,看著漆黑的夜景。
「將軍,天冷,當心凍著。」
副將拿出披風,為其披上。
張駿沒有回頭,聲音低沉道:
「今晚太安靜了,連鳥叫聲都聽不見。」
「哨兵剛剛來報,前方五十里內,並無異動。」副將答道。
張駿眉頭緊皺:「加派兩隊哨兵,往前再放十里。」
可話音剛落,前方的黑暗中,突然響起了一陣哨聲,隨後戛然而止。
「敵襲!!」
張駿怒吼道,城牆上的士兵頓時躁動起來。
「敵襲!」
「穿好盔甲,準備迎敵!」
一道道命令下發,鐵岩城這座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運轉,但已經遲了。
黑壓壓的騎兵如潮水般湧來,從城池的東部,北部進行包抄。
他們用布,包裹住馬蹄,借著月光悄無聲息地逼近,直到距離城牆二里地時,猛的發起進攻。
「是黑旗軍,放箭!」
張駿看到黑色的旗幟,眼神驚駭,隨後大聲吼道。
密密麻麻的箭矢,朝著騎兵射去,但黑旗軍裝備精良,盾牌連成一片,大多數箭矢被彈開。
與此同時,敵軍中突然升起數十架雲梯,先鋒部隊已經開始攀爬。
「滾油!倒滾油!」張駿聲嘶力竭的吼道。
幾鍋滾油傾瀉而下,伴隨著悽厲的慘叫,十餘名敵兵從雲梯墜落。
但很快更多敵兵湧上來,城頭陷入混戰。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巨響,緊隨而來的,是隱隱約約的廝殺聲。
這時,一名士兵,渾身浴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悲愴:
「將軍!有內應,東門被攻破了!」
「完了,全完了。」
張駿的腦袋嗡的一下炸開,東門被攻破,敵人就可以前後夾擊,北門也守不住太久。
「帶著百姓,從南門撤離!快!」張駿一把抓住副將,眼睛血紅,大聲吼道。
「將軍…晚了,南門,也失守了…」副將臉色死寂,他知道,自己怕是活不過今晚了。
張駿右手一抬,長劍刺穿一名敵兵的喉嚨,他並未多言,只是投入戰場,瘋狂廝殺。
城內已是一片火海。
黑旗軍見人就殺,無論守軍還是平民,甚至牲畜都不放過。
街道被鮮血染紅,哭喊聲、廝殺聲、尖叫聲,此起彼伏,整個鐵岩城,宛如人間煉獄。
殺戮一直持續到黎明,當最後一聲慘叫消散,整座城池再無半點聲響,只有燃燒的噼里啪啦聲,和天空中盤旋的烏鴉叫聲。
黑旗軍開始有條不紊地撤離,他們並未占據這座城池,也沒有向前推進。
這場突襲,不為資源,不為領地,只為殺戮。
待到全部撤離後,北部的城門口,出現一名老者。
他走進城內,看著遍地的屍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露出陶醉的表情。
隨後,老者看了看遠處的太陽,身體漂浮起來,立在了城池上空。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瓶,瓶身雕刻著複雜的花紋。
隨後口中念念有詞,玉瓶逐漸亮起微光,城中瀰漫的血氣被牽引,向瓶口匯聚。
隱約間,似乎有無數痛苦的面孔在血氣中掙扎。
地上的血液,也開始流動,不斷注入到玉瓶之中。
待到整座城市,被吸收一空後,他搖了搖手中的玉瓶,此刻,瓶身上的花紋,有一小部分變為了紅色。
「還不夠…」
老者喃喃自語,聲音嘶啞。
看了眼遠處的一隊人影,輕笑一聲,消失在原地。
過了一會,一隊商行人馬,面色呆滯的看著城門口的屍體,為首的中年男子心神俱驚。
他慌忙拽過一個年輕人,搖了搖他的肩膀,讓其恢復清醒。
「快!快!快向朝廷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