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
蘇小米被剛剛發生的變化驚到。
「這是怎麼回事?」
靜虛真人緩緩起身,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無事。」
「天賦異稟,已被掌門…直接接引至主峰核心秘境,閉關潛修。」
「非召不得見。」
他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核心秘境?」
蘇小米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真的?掌門親自接引?」
「那…那要閉關多久?我能去看看嗎?」
「歸期未定。秘境重地,擅闖者死。」
靜虛真人語氣冰冷,堵死了蘇小米的念想。
「你回去吧!」
直到蘇小米的氣息徹底消失,靜虛真人才緩緩坐下。
「虛空生痕…混沌自衍…」
主峰深處,劍冢。
沒有光。
只有絕對的黑暗。
——
身處綠野星的吳迪,總感覺背後陣陣發涼。
他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張教練,見他依舊雙眼低沉沒有什麼動作。
「難道是錯覺?」
他撓撓頭,繼續練功。
——
「李逍遙!」
一道聲音將陷入傳送眩暈中的李逍遙喚醒。
「你是?」
他站直身子,看向身前風流倜儻、俊逸出塵的中年人。
「我是李慕白,飛劍門現任掌門。」
「跟我來。」
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令人不自覺信服的力量。
李逍遙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走到一個石屋門口。
「進去!」
李慕白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分身沒有猶豫,踏步入內。
屋內十分昏暗,桌子上有一面鏡子閃爍著微光。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被鏡子吸引。
一道微光閃現,他整個人消失不見。
「問心關開啟!」
——
再次醒來,李逍遙來到了一個道館之內。
他摸著腦袋,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
「長卿!將此物送到天池淨化!」
「是,長老!」
李逍遙的身體不自覺的接過盒子,看著消失的老人,他總感覺怪怪的。
按照長老的吩咐,李逍遙抱著盒子走到山下。
就在這時,盒子裡傳出一句極具誘惑力的聲音。
「景天!你難道不想擁有無盡的財富?」
「不必再為生計奔波,不必再看人臉色......」
「蜀山掌門之位,天下珍寶,還有雪見姑娘的心,我都可以幫你得到。」
分身腦中滿是問號。
他的腦中好像出現了另一個人,漸漸將他取代。
「你看你,現在多狼狽?」
「你以為努力就能改變什麼?」
「命運早已註定,接受我的力量,你才能逆天改命,守護你想守護的一切!」
李逍遙沒有動作,只是繼續走著。
天池,水色澄澈如碧,倒映著流雲與雪山,寧靜得仿佛能滌盪世間一切塵埃。
景天——或者說有著景天記憶的李逍遙,抱著盒子,走到池邊。
盒子內的聲音再次傳來。
「景天!景天!」
那聲音不再偽裝誘惑,而是帶著一絲瘋狂。
「睜開你的眼睛看看!看看這人間!」
「疾苦、不公、背叛、分離......你信奉的道,你守護的蜀山,給了你什麼?」
「給了蒼生什麼?是清規戒律,還是無謂的犧牲?」
李逍遙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抱著盒子的手都未曾抖動分毫。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迷茫或掙扎的痕跡,仿佛盒子裡傳出的不是蠱惑人心的魔音,而是山間吹過的一縷微風。
「想想茂茂!想想他為你割下的肉!」
「想想必平為你跳下的深淵!」
聲音歇斯底里,挖著記憶中的痛苦。
「他們的犧牲換來了什麼?」
「你的兄弟情義呢?」
「你連為他們報仇、改變這狗屁命運的能力都沒有!」
「懦夫!廢物!接受我,我讓你擁有撕碎一切不公的力量!」
「讓茂茂和必平活過來!讓雪見永遠只對你笑!」
聲音極具穿透力,精準地指向人性最脆弱的部分——愧疚、不甘、憤怒、思念、占有欲。
尋常人,聽到如此直擊靈魂痛處的詰問與許諾,心神必定會劇烈動搖。
然而,李逍遙停下了腳步。
不是因為動搖。
他停在池邊,目光落在手中那不斷有黑氣逸散的盒子。
「聒噪。」
他的聲音很輕,十分平淡。
盒子裡的聲音猛地一滯,它預想過憤怒的反駁、痛苦的掙扎、甚至貪婪的詢問......
唯獨沒想過是這種漠然的反應。
下一秒,李逍遙做出了讓那邪念魂飛魄散的動作。
他沒有按照吩咐,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放入天池水慢慢淨化。
他直接鬆開了手。
黑色的盒子「噗通」一聲,直直墜入天池水中!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水下爆發出來。
天池水瞬間劇烈翻騰,大量的黑氣瘋狂地從盒子的縫隙中噴涌而出。
然後迅速被池水淨化。
「不!不可能!你怎會......毫無破綻?!」
李逍遙站在池邊,面無表情地看著水中掙扎的黑盒。
看著黑氣在池水的淨化下迅速變得稀薄、消散。
沒有因為提及逝去的摯友和心愛的女子而有半分漣漪。
他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宣讀天地間最根本的法則:
「邪念,即是邪念。」
「蠱惑,即是虛妄。」
「犧牲,已成過往。」
「守護,自有正道。」
對李逍遙來說,這無需抉擇。
邪祟,就該被清除,無需理由,不容置疑。
「正道......正道......」盒子裡最後的聲音微弱下去,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你......比魔......更像魔......」
李逍遙靜靜地站在岸邊,看著恢復平靜的水面。
陽光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體內,劍骨錚鳴,凜然不可侵犯。
浩然正氣外顯,邪魔外道遇之,唯有魂飛魄散一途。
目睹這一切的李慕白,眉頭微皺。
這似乎有些太「正」,對愛恨情仇、兄弟情義竟然毫無留戀?
他決定再測一下。
——
畫面一轉,李逍遙來到了一座青樓。
「大爺,來嘛!」
在女子的生拉硬扯中,他進入了青樓。
濃郁的脂粉氣混雜著酒氣撲面而來。
李逍遙站在一樓大廳。
整個大廳雕梁畫柱,描金浮粉,紗幔層層疊疊,無風自動。
靡靡之音纏繞耳際,分不清是絲竹還是喘息。
「大爺~來嘛~,嘗嘗奴家新釀的『醉生夢死』~」
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搭在李逍遙的手臂上。
一隻貓娘,穿著幾乎無法蔽體的輕紗。
雪白色若隱若現,惑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