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王允敗了?薑還是老的辣,王允的致命殺招!【求首訂!】
「王公!」
從楊贊案前過,聽得輕喚。
王允腳下略作停頓,朝其示以一微笑。
頓時,楊贊心中大定。
不遠處座中,崔烈幾人見了,心頭亦紛紛一松。
果然,王允還有後手。
回到座中跽坐,王允端起案上酒觚,一飲而盡。
而後又拿起案上疊放齊整的方帕,輕輕擦拭去須髭上沾染的酒液。
旋即,王允看向仍站在堂中,此刻正定定看著他,臉色有些許疑惑的呂琮。
「覺察了?呵呵,此子倒是警覺,比那蠢物強些。」王允又瞥了仍面帶歡愉,一臉自得,絲毫沒意識到危機即將到來的呂布一眼,嘴角噙著一縷譏笑,眸間更是流露出濃濃的厭惡之色。
王允座旁,錯愕過後,淳于嘉笑了起來,連連點頭。
他看著呂琮的目光,是極為的滿意,眸間甚至流露出幾縷喜愛之色。
在此之前,他是萬萬沒想到,呂琮竟然能辯駁得王允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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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與呂琮在府中相見之時,呂琮所應承之事,如今全都做到了。
不僅做到了,還做得是極為的漂亮。
竟能說得一向執拗,沒理亦要強辯三分的王允乾脆的認輸了。
他先前之所以按下衛家有人入京,並可能已與王允有所勾連一事不說,其用意之一,
便是心存考量呂琮之心。
既然雙方要成為盟友,他便必須要對呂琮有足夠的了解。
若呂琮亦與其父一般,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徒有其表。
那他們這次的聯盟,即便有此樁婚事為橋樑,雙方的合作亦會很有限。
與愚蠢之人結盟,於朝堂之上會極為致命,稍有不慎便要為對方牽累。
原本,他還想著呂琮若是不行,他便來與王允辯。
不曾想,此子竟與他想到一處去了。
呂琮那些經權之辯,天子恤民之言,便是他來赴宴前想好了的,用於對付王允的話術。
同為士人,淳于嘉知道王允的死穴在哪。
畢竟這天下人,包括他們士人,哪一家沒有幾個喪夫再嫁之女。
這其中並非單是一樁婚事或什麼情情愛愛那般簡單。
這世家大族之間的婚姻,往往是士族之間的聯合,背後牽扯了萬千利益。
一旦他將這個話題拋出來,王允是斷不敢接的。
否則便會得罪所有士族。
結果不曾想,呂琮同樣想到了,此事當真是不可思議。
畢竟在他看來,呂琮才十六。
即便再聰慧,腹中又能有多少詩書,又如何能想到這些勾心鬥角之事,大抵應該是辯不過王允的。
可如今,事實證明,此子之才,遠超他心中預期。
這父子二人,一人武勇冠絕當世,少有人能匹敵。
其子,卻是反其道而行之。
其才思敏捷,機變無雙,彌補了呂布勇武有餘,智謀不足的短板,當真是出人意料。
亦真真是塊璞玉。
若能好好調教一番,未來或能成漢室棟樑之材。
此刻,淳于嘉忽地有些後悔了。
早知呂琮這般優秀,早見在府門前,便該應了那呂布,將此子收入門牆。
然此時,呂琮心中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王允的舉動,太反常了,他贏得也太順利了。
事反常態必有妖。
王允要作妖?!
先前,王允用那至高無上的「禮法」二字鎖死了蔡琰再嫁的合法性。
這不僅僅是道德枷鎖,更是一種政治武器,使得皇帝和所有士人都不敢對這樁婚事有絲毫的意見,何況是關東士人想要支持這婚事。
是以,呂琮便想,既然不能直接,也無法打破「禮法」這道牢不可破的枷鎖。
那他便將「俗法」,也就是民間那極其普遍的「歸寧再嫁」直接拿到檯面上來,進而製造輿論聲勢,硬撼那書簡上禮法。
他不需要宴上朝中諸公支持他。
只要這些人不否認民間「歸寧再嫁」的這俗法的存在,這就足夠了。
這就等於是在「禮法」這道銅牆鐵壁之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然後他再將矛頭引向王允的用心。
這王允如此執著於用最高禮法標準來為難這樁婚事,真的是為了維護人倫綱常?
還是為了阻止呂家和關東士人聯手這樁如今人盡皆知之事?
如此,便可將王允的行為解讀為黨同伐異,是假公濟私。
這便能有效的削弱王允扛著那杆禮法大旗的道德高度。
加上劉協這個皇帝的到來,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政治信號。
劉協不需要說話,他來參加呂家宴飲,便是對這婚事的一種無形的支持。
這勢必會動搖一些人的想法。
待外間輿論發酵起來,對他和蔡琰的影響,便會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很多。
總而言之,核心要義就一個字。
「攪」。
把水攪渾。
只要天下人認定了王允的所作所為是朝廷鬥爭,而非是要維護禮法,那對他們二人的影響,將會是微乎其微。
然現下看來,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王允看起來,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想在這禮法上與他拉扯。
呂琮仔細回想王允今日的一切舉動,是越想越不對勁。
這老傢伙,怎麼那麼像那些喜歡海釣的釣魚佬,一隻手拿著魚竿,另一隻手拿著一棒子,釣上魚來,「哐當」就給魚來個當頭棒喝。
然就在這時,一身甲冑的董承走到御座下站定,朝劉協行了禮,道:「陛下,府外來了一老者。」
話落,董承瞥了身側的呂琮,以及御座旁側的呂布一眼,「其自稱是河東郡丞,衛家家主,衛固!」
說完,董承臉色凝重了幾分,略作遲疑,再道:「其言,呂家強娶他衛氏婦,知陛下今夜駕幸呂府,特來尋,欲求陛下為其、為衛家做主!」
「轟隆!」
董承言畢,頓時猶如九天驚雷在堂中所有朝臣的耳邊炸響。
眾人面面相覷。
隨即又集體看向在座中坐得板正,做無事人的王允。
一時間,堂中所有人都知道王允的謀算了,都猜到他要如何阻止這樁婚事了。
好毒的手段!
眾人心中驚嘆不已。
坐在末席上的劉誕和劉范兩兄弟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眸間的笑意。
樊稠和楊定以及胡赤)兒三人,則是一臉震驚。
他們是來看戲不假。
卻未曾想到,今夜這齣大戲,竟會是如此的精彩,如此的曲折。
竟還有驚喜。
淳于嘉臉色極為難看。
他失算了。
他萬萬沒想到,王允竟會這般來用衛家。
他本以為王允和衛固達成了交易,也是讓衛固上書彈劾呂布,借用衛家來進一步運用禮法來施壓,阻止這樁婚事。
結果不曾想,王允竟突破了底線。
竟讓衛家來到呂家宴饗上當堂構陷。
此時此刻,淳于嘉終於意識到,王允不是清醒了,而是走火入魔,無所不用其極。
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御座前,呂琮臉色亦難看的緊。
他看向座中的王允。
這時,王允適時抬頭看來。
二人視線於空中對接,一人笑得很是苦澀。
而另一人,卻是笑得雲淡風輕,仿佛一切盡在其掌控之中。
厲害,厲害啊!
呂琮不得不承認,王允足夠無恥,足夠狠毒。
王允先前,不過是投石問路。
問完了路,唱了半場戲,就退場了。
那不叫認輸。
而是把戲台讓了出來,該別人來唱了!
他這般做,無人能指摘衛固是他致使的。
即便誰都知道就是他幹的。
唉!
呂琮心中嘆了聲。
這薑還是老的辣。
鮑魚,還得是老的腥。
這衛家的出現,當真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被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