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陳登沒少思考自己眼下的處境。
而今天下所有的注意力,幾乎全在徐州。
呂布雖然暫時占了徐州,但遲早是要吐出來的,而曹操眼巴巴望著徐州,已經做好了吞吃的準備。
劉備敗走之後,也在觀望,而南陽袁術更是盯著徐州抓心撓肝。
可問題就在於,他陳家沒得選。
陳家作為徐州首屈一指的名室望族,和徐州利益深度捆綁。
按照三國既定的發展,今日自己就要投效曹操,幫著曹操打呂布,拿下徐州。
可陳登過去想了這麼多天,還是決定不這麼做。
因為曹操得了徐州後,先是將陳登從廣陵調到東城,從徐州核心區域調離,邊緣化。
隨後扶植臧霸、孫觀、呂虔等地方武力,與陳氏犬牙相制。
又讓陳登功高不賞,僅給一個無實權的偏將軍虛號。
對於陳家的利益也開始攫取瓦解。
所以,自己既然穿越成了陳登。
除了忌口要命的生魚片,最重要的就是不能選擇依附曹操了。
如此,這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條了。
那就是讓徐州獨立,進而由他陳家掌控。。
故而這些天,陳登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如何讓徐州獨立。
直到陳登想到一句話,三國所有人的徵信總和加一塊,連一輛共享單車都掃不了。
畢竟,三國借東西,從來都是有借無還。
劉備借荊州,孫權借南郡……全都是是肉包子打狗。
這下子,陳登的老賴心態大發。
假如,自己要是將這個有借無還的優良傳統發揚光大。
有沒有一種可能,能借出一方霸業?
而眼下,自己要想將徐州的利益最大化,還偏偏就是要利用呂布來短暫平衡各方勢力。
此番出使,陳登就一個目的,借著這次機會,大敲竹槓,曹操呂布兩頭忽悠,火中取栗。
想著想著,陳登端著酒杯,朝著曹操近前走去,打算敬酒一杯。
可就在陳登靠近曹操席前數步之際。
曹操身側屏風之後,一道鐵塔般的黑影如鬼魅般閃出,無聲無息地擋在了陳登與曹操之間。
此人身材極為雄壯,幾乎塞滿了陳登的視線,那股子剽悍絕倫的氣勢,讓陳登呼吸都為之一窒。
陳登端著酒樽的手,瞬間僵住。
曹操見狀,非但不驚,反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擺手笑道:
「元龍勿驚,此乃吾之都尉,譙郡許褚許仲康也。仲康跟我不久,但極為忠心,性如烈火,元龍莫怪。」
許褚聞言,拱手一拜,賠禮一句,才緩緩退至曹操身後陰影處,抱臂而立。
陳登面上連道「不敢」,心中卻是痒痒了起來。
這就是許褚啊!
登時,一個極其大膽、堪稱瘋狂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陳登心中猛烈燃燒起來。
借!必須借!
若能將此等猛將借到身邊……
那可比借幾千兵馬糧草強出百倍。
呂布好勇鬥狠,若有許褚在側,既可震懾其野心,關鍵時刻還能保命。
曹操飲下陳登敬酒,心情甚悅,放下酒樽,話鋒一轉,直指核心:
「元龍高才,不負盛名。然則,溫侯此番遣使,除卻結盟之意,可另有要務?徐州之事,溫侯究竟作何打算?元龍乃徐州柱石,當以實情告我。」
陳登聞言,電光火石之間,立刻換上沉痛憤慨之色,再次避席,長揖及地,聲音飽含悲憤:
「明公明鑑!登及家父世受漢祿,世居徐州,焉能不知忠義?」
「呂布其人,豺狼成性,反覆無常。丁原、董卓之事,天下共鑒,其竊據徐州,非為州牧之責,實乃鳩占鵲巢,狼子野心。」
「我父子委身事賊,忍辱含垢,日夜椎心泣血,非為呂布張目,實乃為保徐州百萬黎庶免遭塗炭,為護桑梓宗族不陷兵燹。」
「唯待明公王師東指,如久旱之盼雲霓也。」
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將陳家父子塑造成忍辱負重的忠臣義士形象。
曹操聽著,神色不動,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明顯是在揣度。
荀彧、郭嘉等人則交換著眼神,顯然在評估陳登話語的真偽與分量。
陳登見火候已到,語鋒一轉,直指呂布要害:
「呂布在陳宮蠱惑下,已有南連袁術,共抗明公之心啊。」
曹操的神色更加較真了幾分。
「故登此番前來,名為呂布之使,實則為明公,為漢室,獻破賊之策而來,登父子,願為明公內應。」
聞言,曹操猛地站起,幾步繞過案幾,直接來到了陳登面前:
「元龍啊,元龍!吾若得元龍,何愁呂布不滅,徐州不定?快快請起。」
「有你父子為內應,呂布匹夫,插翅難飛!待功成之日,徐州之事,操定不負君。」
陳登順勢而起,臉上也露出激動之色,心中卻是一片冰冷靜寂,畫餅開始了。
果然,曹操立刻慷慨許諾:
「吾即刻表奏朝廷,拜汝為廣陵太守,大事一成,徐州之事,就託付元龍你了。」
廣陵,乃徐州南部重鎮,毗鄰大江,位置關鍵。
「謝明公厚恩。」
陳登立刻躬身謝恩。
「然則……」
陳登抬起頭,眉頭微蹙,露出憂慮之色。
「明公,呂布雖愚,其謀士陳宮卻狡詐多端,不可不防。若我空手而歸,毫無憑據,恐難取信於彼,反惹其疑竇,壞了內應大事。」
曹操此刻對陳登信任度大增,聞言立刻道:
「元龍所言甚是!需何憑據?但講無妨!」
「為安呂布、陳宮之心,登斗膽,請明公借些糧草軍資予呂布,並借一支兵馬,隨登同返徐州、」
「借糧?借兵?」
曹操眼神一凝,興奮稍退,恢復了幾分冷靜。
「正是!」
陳登仿佛沒看到曹操的遲疑,侃侃而談。
「明公試想,呂布見明公不僅不怪罪其過往,反贈糧草兵馬,必不生疑。」
「此外,所借之兵馬,名為呂布增援,實則可潛藏於我軍中,待明公大軍東進之時,便可作為內應,裡應外合,事半功倍。」
曹操目光閃爍,在陳登臉上逡巡片刻,隨後看向荀彧。
荀彧點頭之後,曹操有看向郭嘉。
郭嘉點頭之後,曹操這次啊點了點頭。
「元龍深謀遠慮,此計可行!糧草之事好說,吾即刻命人調撥粟米兩千斛。」
「至於兵馬……需借多少?」
陳登一臉鎮定:
「兵馬不需多,精悍即可,一千足矣。」
「然統兵之將,至關緊要,此去徐州,名為助呂布,實為麻痹其心,暗中為明公綢繆。」
「其間兇險重重,非大勇大忠、心志堅如磐石者不可擔此重任。」
陳登頓了頓,迎著曹操驟然銳利起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登觀明公身後許褚將軍,氣宇軒昂,忠勇之氣溢於言表。」
「若得此壯士統兵同往,一則其忠勇可信,二則其新投明公不久,徐州之人不識,不易暴露。」
「元龍斗膽懇請明公,將許褚借與我一用。」